【第51章 投注前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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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露掛掉酒店那部老式座機電話，聽筒裡“哢噠”一聲輕響，沈墨那句“到了就打電話，24小時開機”好像還在耳邊。
他搓了把臉，剛纔那半小時電話粥，沈墨從“那邊治安怎麼樣”問到“酒店房間鎖好不好”，就差冇讓他把馬桶圈拍張照片發過去了。
“這姐們兒，比我媽還囉嗦。”楊露嘀咕一句，嘴角卻有點往上翹。
他走到床邊，開啟隨身帶的那箇舊揹包，把裡麵的錢全倒出來。
英鎊的紙幣手感挺厚實。
他數了數，現金一共2180鎊。
這是出發前沈墨幫他換的，說窮家富路，多帶點現金方便。
然後他又從揹包夾層裡摸出個小本子，翻開，裡麵夾著一張銀行單據。
海外賬戶，沈墨幫他開的，裡麵存了10000英鎊。
這是他倆在股市裡麵賺到的所有錢，沈墨還跟她老媽要了一些，生怕不夠。
“一萬兩千一百八……”楊露心裡默算了一下，“換算成人民幣……臥槽，十幾萬了。”
在2002年，這絕對是一筆钜款。
但楊露知道，跟接下來要乾的事兒比，這點錢連個水花都算不上。
他把錢收好，看了眼窗外。
倫敦的天灰濛濛的，但街上挺熱鬨，特彆是那些掛著花花綠綠招牌的店鋪。
博彩店。
楊露深吸一口氣，知道不能急。
沈墨說過，這種事兒，準備工作做得好，就成功了一半。
他得先解決交通問題。
出門，在附近轉了轉，找到一家看起來挺大的超市。
進去逛了一圈，在賣二手雜貨的角落，看到幾輛自行車。
一個胖胖的店員走過來，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問：“需要幫助嗎，女士？”
楊露指了指那幾輛車，“我想買輛自行車，二手的就行。”
“哦，這些都很不錯。”店員熱情地介紹，“這輛，80鎊，輪胎剛換過，刹車也好用。”
楊露看了看那輛車，黑色的，有點舊，但骨架還行，真特麼貴。
“能試騎一下嗎？”
“當然！”
楊露跨上車，在超市門口的空地上騎了兩圈。車把有點歪，但蹬起來還算順暢。
“行，就它了。”楊露掏出80鎊現金。
店員樂嗬嗬地收錢，還送了他一把小鎖。
楊露推著車走出超市，看了眼手機，下午兩點多。
他跨上車，冇有立刻回酒店，而是蹬著車，開始在萊斯特廣場附近轉悠。
這一轉，就是一下午。
楊露騎得不快，眼睛像掃描器一樣，把街邊每一家店鋪都掃進腦子裡。
威廉希爾、立博、必發、珊瑚……一家接一家的博彩店，招牌一個比一個醒目。
有的店門口排著隊，大多是男人，手裡拿著報紙，討論著賠率。
有的店冷冷清清，玻璃窗上貼滿了各種球隊的海報。
楊露冇進去，就在外麵看。
他記下每家店的位置，大概估摸一下客流，連招牌是什麼顏色、店裡有幾個攝像頭，都默默記在心裡。
騎到一條街的拐角，他看到三家博彩店幾乎挨在一起，門對門開著。
“好傢夥，這是要打擂台啊？”楊露樂了，停下車子，點了根菸，靠在車邊慢慢抽。
煙霧飄起來，混合著他身上那股淡淡的、他自己聞不到的香氣。
路過幾個年輕老外，忍不住回頭看他，眼神直勾勾的。
楊露冇搭理，抽完煙，把菸頭掐滅扔進垃圾桶，繼續蹬車。
等到天快黑的時候，他已經把附近幾條街都轉遍了。
筆記本上密密麻麻記了幾百家店的名字和位置，還畫了張簡易地圖。
回到酒店，他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坐在那張小桌子前，攤開筆記本新的一頁。
接下來，纔是重頭戲。
他得把腦子裡那些關於2002年世界盃的記憶，一點不差地挖出來。
上輩子，他在一家公司上班，辦公室裡有個資深球迷，姓王，大家都叫他王哥。
王哥是個話癆，尤其愛聊2002年世界盃。
用王哥的話說，那是他“一生的痛”，也是“如果重來一次絕對能暴富”的機會。
那段時間，王哥每天午休就拉著人嘮叨，從小組賽嘚國8比0屠了駱駝，說到棒子隊怎麼“黑”進四強，從羅納爾多的阿福頭，說到巴拉克的悲情……
楊露當時對足球冇興趣，聽得昏昏欲睡，但架不住魔音貫耳呐，足足聽了好幾年，除了一些比分外，基本都能倒背如流了。
可現在，他無比感謝王哥那張嘴。
“小組賽，5月31號開打……”楊露一邊回憶，一邊在筆記本上寫。
“第一場，塞內加而對法蘭西，1比0，爆冷……”
“嘚國對駱駝，8比0……”
“英格蘭對阿跟廷，1比0，歐文造點，小貝罰進……”
他寫得很細，每場比賽的時間、對陣、最終比分，甚至一些關鍵事件，比如紅牌、點球、爭議判罰，都列出來。
有些記不清的，他就空著，等明天去買了報紙再覈對。
寫完小組賽，寫淘汰賽。
十六強、八強、四強、決賽……
當他在決賽那一欄寫下“桑巴2比0得國，羅納爾多梅開二度”時，手有點抖。
不是緊張，是興奮。
他知道這些資訊意味著什麼。
這特麼就是一張通往財富自由的門票，還是VIP包廂的那種！
但興奮隻持續了幾秒鐘，楊露就冷靜下來。
錢越多，麻煩越大。
不過……讓麻煩來的更猛烈一些！！！
他翻到筆記本新的一頁，開始寫投注方案，或者說，是“作戰計劃”。
第一：分散投注。絕對不能隻在一兩家店下注，目標至少超過十家公司幾百家店，雞蛋不能放一個籃子裡。
第二：資金流轉。每中一場，立刻提現50%，馬上轉到離岸賬戶。隻把剩下的50%滾進去，繼續投下一場。這樣既能保證利潤落袋，又能控製風險，避免被盯上。
第三：隻投賽前72小時的固定賠率。絕不追臨場盤，那玩意兒水太深，變數太大。
寫完這三條，楊露盯著看了半天，又加了一條。
第四：保持低調。穿最普通的衣服，儘量不說話，下完注就走，絕不多停留。
“差不多了。”楊露合上筆記本，點了根菸。
煙霧在房間裡繚繞。
他看著窗外倫敦的夜景，那些博彩店的霓虹燈在夜色裡格外顯眼。
明天，還得再出去一趟。
這次不是大概看位置，是精確踩點。
……
第二天一早，楊露吃完酒店提供的、難吃得一批的英式早餐——幾片硬邦邦的吐司加一坨奇怪的豆子——就騎著那輛破自行車出門了。
他先去了昨天看好的幾家客流最大的博彩店。
這次他進去了。
店裡瀰漫著煙味和洋人身上那股羊騷味，楊露差點就吐了！！！
牆上掛滿了電視，正在播放體育新聞。
幾個老頭坐在高腳凳上，一邊喝啤酒一邊看報紙。
楊露走到櫃檯前，用他那磕磕巴巴的英語問：“世界盃……投注，什麼時候開始？”
櫃檯後的店員是個禿頂大叔，抬頭看了楊露一眼，眼睛亮了一下，態度明顯熱情不少。
“隨時都可以，美麗的女士。”大叔笑著說，“現在就可以下注小組賽的賠率了，要看賠率表嗎？”
楊露接過那張印得密密麻麻的紙，掃了一眼。
桑巴奪冠賠率，1賠3.5。
得國，1賠5。
英格蘭，1賠7。
和他記憶裡的差不多。
“謝謝。”楊露把表還回去，冇下注，轉身出了店。
他騎上車，去下一家。
一整天，楊露就像個真正的遊客，或者說，像個準備乾一票大的“職業選手”，在萊斯特廣場附近穿梭。
他記錄每家店確切的開門時間、關門時間。
觀察櫃檯的位置，有幾個店員，態度怎麼樣。
留意店裡的攝像頭有幾個，分彆對著哪裡。
甚至，他還在幾家店門口蹲了一會兒，看彆人怎麼遞票，店員怎麼覈對，現金怎麼給。
中午，他在路邊攤買了個熱狗，蹲在馬路牙子上吃，眼睛還盯著對麵一家博彩店的門口。
路過的一個流浪漢看了他半天，忍不住問：“女士，你需要幫助嗎？”
楊露搖搖頭，三兩口吃完熱狗，騎上車又走了。
大哥，你特麼都流浪了，還來撩妹？你鬨呐！
等到傍晚，他回到酒店時，筆記本已經快寫滿了。
地圖畫得更詳細，每條街上有幾家店，哪家店看起來生意好，哪家店店員麵善，哪家店位置偏僻……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晚上，楊露冇再出門。
他泡了碗從國內帶來的泡麪——這是最後的存貨了——就著鹵蛋和榨菜，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麪，他洗了把臉，坐在桌子前，把筆記本和地圖攤開。
密密麻麻的筆記，彎彎曲曲的地圖線條。
倫敦萊斯特廣場附近幾十家博彩店以及延伸出去的幾百家店，彷彿都在這幾張紙上。
楊露看著這些，心跳有點快。
他知道，明天，5月30號，就是世界盃開賽前一天。
他的“戰役”，就要打響了。
這場仗贏了，他就有足夠的資本，回去跟那些煤老闆，跟這個圈子裡所有不懷好意的目光叫板。
還有足夠的底氣，去收集更多光球，治好自己的病。
“自己本身就對演戲一般般！”楊露低聲自語，“這特麼纔是我資本帝國的真正起點。”
他拿起筆，在筆記本最後一頁，用力寫了四個字。
隻許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