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首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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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露是被餓醒的。
肚子咕咕叫,腦袋還有點昏沉。
他看了眼床頭那個老式鬧鐘,早上七點半。
倫敦時間。
他算了下,國內應該是下午兩點多。
這破時差,搞得人吃飯睡覺都不對勁。
爬起來衝了個澡,水壓小得跟上輩子得前列腺時候的水量差不多。
楊露罵罵咧咧擦乾身子,套上衣服下樓吃早餐。
酒店餐廳就那幾樣東西。
硬得能砸核桃的吐司,一坨紅不拉幾的豆子,幾片煎得跟皮鞋底似的培根,還有一杯齁甜的橙汁。
楊露咬了口吐司,差點把牙崩了。
“臥槽……”他放下盤子,一點胃口都冇了。
這特麼就是約翰牛的美食?當年搶了那麼多東西,怎麼不順手搶本菜譜回來?光知道搶圓明園,活該你們天天吃這豬食!
楊露有時候會惡意的想,會不會搶到選單的第一頁是豆汁啊!!
他現在無比懷念橫店街頭的豆漿油條,小籠包,或者來一盤炒麪,加點米醋就更完美了。
算了,湊合吧,創業階段,辛苦點應該的。
楊露灌了口橙汁,甜得他直咧嘴,牙疼。
他看了眼餐廳裡其他客人,基本都是老外,吃得還挺香。
“真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都能吃得下。”楊露嘀咕著,掏出煙盒,想起餐廳不能抽,又悻悻地放了回去。
回到房間,他越想越氣,直接抄起酒店那部老式電話,撥通了沈墨的號碼。
響了幾聲,那邊接了。
“喂?”沈墨的聲音帶著點剛睡醒的慵懶,國內是下午,她可能在午休。
“墨姐,我受不了了!”楊露一屁股坐在床上,開始吐槽,“這地方的飯簡直不是人吃的!早餐就幾片破麪包加一坨不知道啥玩意兒的豆子,硬得能當凶器!水我都不敢多喝,聽說喝了會禿頭!”
上輩子,在楊露二十多歲的時候,什麼不能玩?什麼不能吃?百無禁忌,能吃是福!
當楊露到了35歲的時候,每天都數著頭髮過日子,洗個頭,當看到手上的幾根頭髮後,他都能瞬間破防。
可以說禿頭的風險,絕對能讓楊露應激,上輩子就算到死,楊露對於禿了一半的頭髮都是心有不甘。
什麼防脫的洗髮水都用了,就差內服,最後一點卵用也冇有。
聽說生薑擦頭能長頭髮,可擦了幾個月,就長了一些絨毛又冇反應了,那個時候,楊露為了頭髮已經走火入魔,就差冇拿榴蓮殼擦頭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後傳來沈墨憋笑的聲音。
“你大早上打電話過來,就為了吐槽這個?”
“不然呢!”楊露冇好氣道,“民以食為天懂不懂?吃飯是頭等大事!我現在感覺自己就像來參加荒野求生的,不是在賺錢,是在渡劫!”
沈墨笑得更厲害了,“行了行了,知道你不容易,忍一忍,辦完正事趕緊回來,我請你吃大餐。”
“這可是你說的。”楊露點了根菸,狠狠吸了一口,“對了,你那邊怎麼樣?”
“上班啊,露露,我挺想你的。”沈墨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你那邊……今天是不是要開始了?”
楊露看了眼日曆,5月30號。
“嗯,今天去下注。”他吐了口煙,“明天開打。”
“小心點。”沈墨叮囑道。
“知道,分散投注,及時提現,隻玩固定賠率。”楊露把煙掐滅,“我已經做好了計劃,技術層麵絕對萬無一失。”
又聊了幾句,楊露掛掉電話。
他走到窗邊,看著樓下街道。已經有不少行人,街角的博彩店也開門了。
“首戰……”楊露低聲說,眼神變得銳利。
他換上最普通的牛仔褲和T恤,把長髮隨意紮了個馬尾,戴上頂棒球帽,儘量讓自己看起來不起眼。
雖然【國色天香】的buff讓他的臉再怎麼遮都遮不住那股驚豔,但至少能減少點回頭率。
背上那箇舊揹包,裡麵裝著一萬英鎊現金——分成了十份,每份一千。
這是他全部的本金,裡麵還有沈墨的那部分。
雖然知道結果,但真要把這麼多錢押出去,楊露手心還是有點冒汗。
“賭了!”他深吸一口氣,推門出去。
……
騎上那輛二手自行車,楊露開始了他的“巡迴演出”。
第一家店,在萊斯特廣場東側。
楊露把車鎖好,壓了壓帽簷走進去,店裡人不多,櫃檯後是個年輕小夥。
“下注世界盃。”楊露用英語說,聲音刻意壓低。
“哪場?”店員問。
“塞內加而對法蘭西,塞內加而勝。”楊露遞過去一千英鎊現金。
店員愣了一下,抬頭看了楊露一眼,眼神裡閃過一絲驚訝。這麼漂亮的東方女孩,一來就押這麼大冷門?
“你確定?”店員確認道,“塞內加而勝,賠率9.0。”
“確定。”楊露點頭。
店員冇再多問,開了票,把票據和找零遞給楊露。
楊露接過,看都冇看就塞進揹包內層,轉身出門。
第二家店,在兩條街外。
第三家,在一條小巷子裡。
第四家……
楊露騎著車,在萊斯特廣場附近穿梭。
他嚴格按照計劃,選了十家位置分散、規模不一的博彩店。
每家店隻下一千鎊,隻買塞內加爾勝。
有的店員會多看他幾眼,有的會好心提醒“法蘭西是衛冕冠軍”,但冇人深究。
畢竟,世界盃期間,什麼樣的賭客都有,再離譜的都見過。
跑完第十家店,已經是下午三點多。
楊露把車停在路邊,買了瓶水,蹲在馬路牙子上喝。
揹包裡,十張下注票據,每張代表一千英鎊的本金,和一場他知道結果的比賽。
“全部家當了……”楊露喃喃道,心裡那根弦繃得緊緊的。
他知道結果,但不知道過程會不會出什麼幺蛾子。
萬一蝴蝶效應呢?萬一因為自己這隻小蝴蝶,曆史改變了呢?
前世,他可連牌都冇玩過,麻將隻會用來搭積木,玩彩票最多中過兩百塊,結果為了慶祝,請客吃飯花了三百,這種非酋體質容不得他不慎重。
“應該不會吧……”他自我安慰,“我就一下注的,能影響個毛線。”
對於幾千上萬億的世界盃賭注資金盤,楊露的這點連毛毛雨都算不上。
但緊張感還是揮之不去。
……
5月31日,比賽日。
楊露一整天都冇出門。
他待在酒店房間裡,把電視調到體育頻道。
電視裡,主持人用飛快的英語分析著揭幕戰,畫麵切到首爾世界盃體育場,人山人海。
法蘭西隊,衛冕冠軍,齊達內因傷缺陣,但陣容依然豪華。
塞內加而,第一次參加世界盃的非洲新軍。
幾乎所有人都看好法蘭西。
除了楊露。
首爾19點多,而在倫敦,則是中午比賽。
楊露坐在床邊,眼睛死死盯著電視螢幕。
雖然知道結果,但看直播的感覺完全不一樣。
每一次法蘭西隊的進攻,都讓他心跳加速。
每一次塞內加而的防守,都讓他捏把汗。
上半場,雙方互交白卷。
中場休息,楊露點了根菸,手有點抖。
“淡定,淡定……”楊露喃喃自語,“曆史不會變的。”
下半場開始。
第55分鐘,塞內加而一次反擊,迪奧普推射空門!
球進了!
“漂亮!”楊露猛地從床上跳起來,揮了下拳頭。
電視裡,塞內加而球員在瘋狂慶祝,法蘭西隊員一臉茫然。
楊露長長舒了口氣,一屁股坐回床上。
穩了。
剩下的時間,法蘭西隊瘋狂反撲,但始終冇能破門。
終場哨響,塞內加而1比0爆冷擊敗法國!
“首戰告捷!”楊露咧嘴笑了,心裡的石頭終於落地,此時的他臉上滿是激動的汗水,比踢球的都累。
他看了眼時間,立刻行動起來。
換衣服,拿揹包,出門。
……
楊露去了離酒店最近的那家博彩店,也是他下注的十家店之一。
店裡已經炸鍋了。
幾個老外圍在電視前,大聲討論著剛纔的比賽,語氣裡滿是不可思議。
“塞內加而居然贏了?我的上帝!”
“我押了法蘭西五百鎊!全冇了!”
“這絕對是本屆世界盃最大的冷門!”
楊露冇理會這些議論,徑直走到櫃檯前。
櫃檯後還是那個年輕店員,正一臉懊惱地跟同事說著什麼,顯然也輸了錢。
“兌獎。”楊露把下注票據遞過去。
店員接過票據,掃了一眼,眼睛瞬間瞪大。
他抬頭看看楊露,又低頭看看票據,反覆確認。
一千鎊本金,塞內加而勝,賠率9.0。
應兌付:九千鎊本金,加八千鎊盈利,總計九千鎊?不對,是一萬七千?等等,我算算……一千乘以九等於九千,減去本金一千,盈利八千,總金額九千?不對,是九千加一千?等等,我腦子有點亂……
楊露看著店員那副CPU燒乾的樣子,心裡覺得有點好笑。
“是一萬七千鎊嗎?不對,九千?等等……”店員喃喃自語,臉都憋紅了。
“本金一千,賠率9.0,總金額九千鎊。”楊露用英語平靜地說,“其中盈利八千鎊。”
“對!對!九千鎊!”店員終於算明白了,但看著票據上的金額和楊露淡定的臉,眼神更加驚疑。
一個漂亮的東方女孩,在所有人都不看好的情況下,押了一千鎊冷門,還押中了?
這運氣也太逆天了吧!
“有問題嗎?”楊露問。
“冇……冇有。”店員回過神來,趕緊操作,“請稍等,我們需要準備現金,數額比較大。”
“按這個賬戶,轉四千五百鎊。”楊露遞過去一張紙條,上麵是沈墨幫他開的離岸賬戶資訊,“剩下的四千五百鎊,給我現金。”
這是他的計劃:每中一場,立刻提現一半轉走,隻留一半滾入下一場。
店員接過紙條,眼神羨慕地看了楊露一眼,轉身去準備了,冇一會的時間就搞定了。
十家店,一共也冇多少時間就搞定,楊露揹著裝了四萬五千英鎊現金的揹包,走出了博彩店。
整個揹包被塞的滿滿噹噹,冇辦法,英鎊最大麵額才50。
街上的霓虹燈亮著,世界盃的氛圍更濃了。
楊露冇有立刻回酒店,他走到一個僻靜的角落,點了根菸。
煙霧在倫敦的夜色裡飄散。
他摸了摸鼓鼓囊囊的揹包,又想起離岸賬戶裡剛剛轉入的四萬五千百鎊。
9萬鎊,按現在的彙率,差不多是一百多萬人民幣。
而這,隻是開始。
“首戰告捷。”楊露吐出菸圈,嘴角勾起一抹笑。
但笑過之後,他的眼神又堅定下來。
這才第一場,小組賽而已。
後麵還有更多的比賽,更大的投注,更驚人的金額。
真正的考驗和風險,纔剛剛開始。
他掐滅菸頭,轉身朝酒店走去。
背影在霓虹燈下拉得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