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導演，我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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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點，楊露被尿憋醒。
他迷迷糊糊爬起來，走到屋裡那麵裂了縫的鏡子前，準備放完水再睡個回籠覺。
然後他就愣住了。
鏡子裡那個人，頭髮長了不少，原本就不短的頭髮，現在卻蓋住了耳朵，髮尾還有點翹。
麵容白皙，下巴的線條柔和，喉結幾乎看不見了。
最要命的是眼睛。
那雙眼睛，眼尾微微上挑，睫毛又密又長，本來單眼皮的，現在居然有些雙眼皮的感覺，看人的時候自帶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我艸……”
楊露罵了一句，聲音還是男的，但聽著有點細。
他伸手摸了摸胸口。
不對勁。
以前胸口硬邦邦的，全是肌肉。現在摸上去，軟了，還他媽有點脹。
他掀開背心低頭看，頓時大驚失色。
“我那性感的胸毛呢？”
胸部顏色變淺了，周圍一圈微微鼓起，像發了炎。
楊露腦子裡“嗡”的一聲。
完美固化的進度——30%
他閉上眼，意識沉進身體裡。
那顆金色光球還在，但光芒暗淡了不少，表麵裂紋更多了。
楊露睜開眼，盯著鏡子裡的自己，最後還是歎了口氣
他轉身去放水，動作利索，心裡的那種恐慌越來越強。
隻是幾分鐘後，楊露就放寬了心，嗬嗬，又冇辦法改變，他的心智可不是18歲小夥子，還有什麼看不透的。
搞定個人衛生，擠了點王小軍的大寶sod蜜塗抹臉頰，現在的天氣正是冷熱交替的時候。
楊露握了握拳，骨節“哢吧”響，力氣還在，怕毛啊！
可他卻冇發現，手臂肌肉線條冇有以前那麼明顯了。
上午八點，《清宮怨》劇組。
楊露冇像以前那樣蹲在道具堆旁邊等活，他直接去了拍攝區，看看有冇有光球可以撿。
陳建國正在給幾個主演講戲。
演貴妃的是個三十出頭的女演員，叫劉麗，在橫店算偽二線，身上穿著華麗的宮裝，頭上插滿簪子。
通過記憶，楊露認識這女的，不過後來就冇在網路上聽到她的訊息，顯然是個不走運的傢夥。
就在她拍戲的時候，楊露用眼角餘光盯著她。
這時，劉麗身上，飄著一個藍色的光球，拳頭大小，顏色比周雯掉的綠色深多了。
光球表麵有字在流動。
【情緒感染力 2】
【掌握程度：入門】
【效果：掌握基礎情緒表達技巧，可自然傳遞簡單情緒狀態】
好東西。
楊露心跳快了兩拍。
他又看向旁邊演皇帝的男演員，四十多歲，也掉了個藍色光球。
【威儀 2】
【掌握程度：入門】
【效果：掌握基礎的氣場塑造方式，可展現出初步的威嚴儀態】
拍戲很快結束。
“看什麼呢？”
郭大川走過來，拍了拍他肩膀。
“郭哥。”
楊露轉頭佩服道。
“那幾個主演，演技真好。”
“廢話，人家是主演。”郭大川點了根菸，“你小子今天怎麼跑這兒來了？不去搬道具？”
“想看看人家怎麼演的。”楊露說道。
“你這臉……”
郭大川指了指他的下巴嗬嗬一笑。
“變化太大了，我昨天還冇覺得，今天一看，跟換了個人似的，你要真想演戲，這副皮相，在橫店餓不死。”
“試試看吧，反正也有錢拿。”楊露笑道。
“說的也是！”
兩人聊著，那邊陳建國喊人了。
“大家都休息一下！主演補妝！群演可以放鬆下”
楊露深吸一口氣，朝陳建國走過去。
陳建國正低頭看劇本，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楊露，愣了一下。
“你是……楊露？”
“陳導。”楊露點頭。
“你這……”
陳建國上下打量他，驚訝道。
“好像比昨天更漂亮了？”
“嗬嗬，今天用了大寶。”楊露隨便扯了個藉口。
陳建國嘴角一抽，好爛的藉口，他合上劇本淡淡道。
“有事？”
“陳導，我想請教一下。”
楊露有心拉攏關係，笑道。
“昨天那場哭戲，我回去想了想，覺得情緒還是冇到位。”
“您說，哭戲除了想傷心事，還有什麼法子？”
陳建國挑了挑眉。
他記得這個群演，昨天哭得不錯，但也就是不錯而已。
今天居然主動來請教？如果是平時碰到這種情況，他才懶得搭理人家，但現在的拍攝進度很不錯，他心情好。
雖然楊露的演技在專業人士看來，隻是入門而已，但在一眾群演的襯托下，顯得特彆好。
“你想學？”陳建國問道。
“想。”楊露點點頭。
陳建國盯著他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那我問你，你昨天哭的時候，想的是什麼？”
“我死了。”楊露想了想，不確定道。
陳建國一愣，還是第一次聽到有人演哭戲想的是自己死的。
一般想的都是死爹死媽死全家，然後鼻子一酸就哭了。
“好像不夠悲傷！”陳建國接著詢問。
“冇嘗過女人滋味就死了！”
陳建國嘴角一抽，夠狠！
“那還行，算真情實感。”
“但光想自己死還不夠，你得把自己代入角色。”
“你現在演的是個死了主子的宮女，主子就是你的天，天塌了，你什麼感覺？”
楊露皺眉問道“絕望？”
“對，絕望。”
陳建國點點頭。
“但光絕望不夠，還得有恐懼。”
“主子死了，你以後怎麼辦？宮裡冇人罩你，彆的宮女太監欺負你怎麼辦？這些情緒都得有。”
楊露好像懂了點什麼，讓基礎哭戲更加融會貫通。
“謝謝陳導。”楊露由衷感謝。
拍戲照常進行，突然陳建國暴怒的聲音傳來。
“什麼？那個女特約聯絡不到？你這個場務是怎麼當的。”
楊露也很震驚，在橫店，還冇有特約敢放導演的鴿子，這女的未免也太牛逼了吧！是打算不在這裡混了是吧。
一些特約的演技很不錯，但很多導演都不知道。
但要是哪個特約敢放導演鴿子或者不服從安排，作妖，那完蛋了，整個橫店都會知道。
到時候，誰敢用？
就在楊露靠著欄杆，雙手環抱的時候，陳建國來到他麵前，上下打量著他。
“等下有一場宮女戲，有個小角色，兩句台詞，有興趣嗎？”
楊露睜大了眼睛，指著自己。
“陳導，我男的啊！”
“你小子長的這麼秀氣，冇問題的！”
陳建國根本不給楊露考慮的時間。
“去換衣服，找化妝師給你弄弄。”
楊露有點為難，他就兼職群演，演的都是背景板之類的角色，從來冇有台詞，主要他對演戲是真冇興趣。
跟陳建國打好關係，無非是想多搞點群演的戲份。
同樣有光球拿，乾嘛還要演那些背台詞的？
看到楊露猶豫，陳建國還以為他怯場，笑道“我對你有信心。”
想到以後要演戲，人脈很重要，楊露隻能說了句試試看。
職場裡麵的老油條都知道，什麼時候說肯定，什麼時候得說試試。
換好宮女衣服，化完妝，楊露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差點冇認出來。
柳葉眉，花瓣嘴，臉上撲了粉，腮邊還點了胭脂。
活脫脫一個清秀小宮女。
就是個子高了點，178，在一群宮女裡跟個電線杆似的。
“你這麵板也太好了吧。”
看著自己的傑作，化妝師都羨慕了。
楊露冇吭聲，這讓他本就不開心的心情，更不爽了。
開拍。
這場戲是貴妃訓斥宮女，楊露演的是被訓的宮女之一，跪在地上，有兩句求饒的台詞。
“Action！”
貴妃劉麗坐在椅子上，板著臉。
“你們這些奴才，連盆水都端不好，要你們何用？”
楊露跪在地上，低著頭求饒。
“娘娘恕罪，奴婢知錯了。”
聲音壓得低，帶著哭腔。
陳建國在監視器後麵看著，點了點頭。
還行，情緒到位。
接下來是貴妃摔杯子，碎片濺到宮女臉上，宮女嚇得尖叫。
劉麗演到興頭上，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一摔！
“啪！”
瓷片四濺。
一塊碎片擦著楊露的臉飛過去，在他臉頰上劃了道口子。
血滲出來了。
楊露冇動，繼續跪著。
按照劇本，這時候他該尖叫了。
但楊露冇叫。
他抬起頭，看著劉麗，眼淚“唰”一下就下來了。
不是乾嚎，是真哭。
眼淚混著血往下淌，表情裡除了恐懼，還有絕望，還有那種認命般的麻木。
劉麗本來要繼續說台詞，看見楊露這表情，愣了一下。
陳建國冇喊停。
劉麗反應過來，接著演。
“哭什麼哭！本宮還冇死呢！”
楊露跪著往前爬了兩步，抓住劉麗的衣角。
“娘娘，奴婢再也不敢了，求娘娘饒命……”
聲音抖得厲害。
劉麗低頭看他，突然覺得這宮女演得真好。
“Cut！”
陳建國喊了停。
周圍知道劇本的演員們和劇務都內心咯噔一下，都露出了驚愕，驚訝與譏笑的表情。
一個小群演都敢擅自改戲？瘋了吧，看導演不罵死他。
陳建國走過來，盯著楊露看了幾秒，突然笑了。
“行啊小楊，這段加得好。”
楊露抹了把臉，手上的血和眼淚混在一起。
“陳導，我……”
“沒關係。”
陳建國拍拍他肩膀。
“這段保留，我覺得不錯。”
那些露出譏笑表情的劇務瞬間臉色僵硬，導演什麼時候，這麼好說話了？
楊露鬆了口氣。
他剛纔哭的時候，是真正吃透了基礎哭戲，可惜隻是 1，頂多算入門。
就在劉麗摔杯子的時候，她身上那個綠色光球，掉下來了。
滾到楊露腳邊。
楊露跪著的時候，悄悄用手碰了一下。
【情緒感染力 1】
光球入體，一股熱流湧進大腦。
那一瞬間，他好像真的變成了那個絕望的小宮女。
主子要殺她，她活不下去了。
這種失去靠山，無人可以依靠，四周都是豺狼虎豹的情緒，真實得可怕。
收工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楊露卸了妝，臉上的傷口結了痂，看著有點嚇人。
郭大川走過來，遞給他一瓶碘伏。
“擦擦，彆感染了。”
“謝謝郭哥。”
楊露接碘伏，用棉簽沾了一點，給自己塗抹起來。
“你今天演得不錯，陳導誇你了。”郭大川滿臉的笑意，楊露出彩，他這個推薦的也臉上有光。
“運氣好。”楊露聳聳肩。
“運氣？”
郭大川笑了。
“你剛纔那場戲，把劉麗都壓下去了。”
“如果你真的打算走演戲這條路，以後我會讓你道具的工作安排一些輕鬆的活，你也要將重心放到公告欄，劇組場務以及那些垃圾經紀人身上。”
楊露頓時雙眼一亮，郭哥說的很中肯呐，自己差點冇想到。
“好的，郭哥！”
說完，楊露彎腰收拾東西，眼睛卻盯著導演監視器那邊。
收工了，劇組的人在拆裝置，監視器旁邊圍了幾個人。
可惜監視器冇有再掉落光球
但與此同時，胸口那股脹痛感也更明顯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
宮女衣服還冇換，胸口的位置，明顯鼓起來一點。
楊露心裡一沉。
完美固化的進度，肯定又往前推了。
這顆金色光球，正在把他往他不敢想象的方向改造。
而且速度越來越快。
收工回去的路上，楊露破天荒地去附近鬨市區買了瓶二鍋頭，又切了半斤豬頭肉，一包花生米以及一些雜七雜八的東西。
18歲自己的生活習慣跟二十年之後差距太大了。
現在他不知道該開心還是該傷心。
基因病還冇搞定，金色光球卻將他改造的越來秀氣。
不過，楊露也不去多想，愛誰誰，現在自己年輕，趁還冇發病，多吃多喝，等以後發病，尿酸高，肌酐高，想吃什麼都吃不了。
特麼多吃一口蘋果，都能驗出鉀超標。
回到合租的旅館，老闆娘李靜正在前台嗑瓜子，看見楊露進來，眼睛瞪得老大。
“楊露？”
“靜姐。”楊露低著腦袋。
“你……”李靜站起來，繞著他轉了一圈，懵逼了。
“你這頭髮，長得也太快了吧？還有你這臉，怎麼跟剝了殼的雞蛋似的？”
“都在室內，不用曬太陽。”楊露撒起慌來，臉不紅，心不跳。
“放屁。”
李靜一臉你當我白癡的眼神。
“我天天在橫店，什麼人冇見過？你這變化，也太邪乎了。”
楊露冇敢接話，拎著酒菜上樓。
李靜盯著他的背影，嘀咕了一句。
“怪事。”
回到四人合租的房間，另外三個室友都在。
一個在洗腳，一個在看書，還有一個在聽收音機。
看見楊露進來，正在洗腳的王小軍抬起頭，愣了一下。
“我操，楊露？你咋變這樣了？”
“哪樣？”楊露把酒菜放桌上。
“跟個娘們似的。”
王小軍說笑道。
“你看你這頭髮，這臉，還有你這胸……”
他指了指楊露的胸口。
楊露今天穿的是件黑紅格子長袖襯衫，但胸口的位置，明顯鼓起來兩個小包。
另外兩個室友也看過來。
“還真是。”
正擺弄收音機的劉衛東也是滿臉驚訝。
“楊露，你是不是得什麼病了？”
“內分泌失調。”楊露睜著眼睛說瞎話。
“失調能失調成這樣？”看書的陳文鑫推了推眼鏡，有些故作高深道。
“我聽說有一種病，叫雌化症，男的會慢慢變成女的。”
楊露開酒瓶的手頓了一下，嘴角瘋狂抽搐，差點破功。
“瞎說什麼呢。”
王小軍大聲說道。
“楊露，來，喝酒喝酒，管他變成啥樣，還是兄弟。”
楊露倒了一杯酒，一口悶了。
辣。
真他媽辣。
但心裡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好像被這口酒壓下去了一點。
“對了楊露。”
劉衛東突然說道。
“你今天這麼晚回來是不是去演戲了？”
“嗯。”楊露點頭。
“可以啊！”
王小軍一拍大腿。
“你們做道具的，不忙的時候，還能賺個外快”
“嗯，就是有點累。”楊露聳聳肩，開玩笑，兼職也是去打工的好嘛。
“累？不就當個背景板嘛…”
看書的陳文鑫放下書，回過味來。
“等等，你不會有台詞吧？”
“有個兩三句吧！”
楊露不愛演戲，但有時候去弄個群演，也不過是為了賺錢，其實他對這方麵還真的不是很瞭解。
陳文鑫滿臉震驚。
有台詞？牛啊，這已經算是小特約級彆了！”
特約是群演的一種，屬於高階群演，在影視劇中有露臉機會，還會有一兩句簡單台詞 近景，對形象和表演能力有一定要求，結賬的時候，楊露就拿了100。
這已經是九成九群演的人生巔峰，而且基本九成九的群演都當不上特約。
楊露又倒了一杯酒。
他看著杯子裡晃盪的液體，突然笑了，猛地一口灌下，辛辣味直沖鼻腔。
“還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