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去市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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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起來，還是一如既往的渾身痠疼。
王小軍他們已經出去了，屋裡就剩突突在紙箱裡打滾。
楊露走到那麵裂縫的鏡子前。
鏡子裡的人，長髮披肩，麵板白得晃眼。
他仰起頭，摸了摸脖子。
喉結……幾乎摸不到了。
“完美固化……70%了？”
楊露對著鏡子喃喃自語。
聲音……好像也變柔和了，冇那麼粗了。
他清了清嗓子，又試了一句：“我叫幽若，天下會的大小姐。”
嗯，這回冇那麼夾，自然多了。
他轉身，從鐵皮罐頭裡拿出最後兩塊冰糖，裝進密封袋，塞進外套內兜。
低血糖這毛病，得時刻提防。
“突突，過來。”
小奶貓搖搖晃晃爬過來。
楊露倒了點牛奶餵它，看它舔完，拍了拍它腦袋。
“在家待著，我出去一趟。”
他套上那件男式夾克，拉鍊拉到頂，還是遮不住胸口的弧度。
算了，遮不住就遮不住吧。
戴上頭盔，騎上那輛突突響的破摩托，朝著東陽市區開。
橫店到東陽，大概十七公裡。
路不太好，坑坑窪窪的，摩托車顛得厲害。
兩邊都是農田，偶爾能看到幾棟兩層小樓，牆上刷著“計劃生育好”或者“種田用化肥”的標語。
開了二十多分鐘，房子漸漸多了起來。
進入市區，街道冇有後世那麼寬敞平整，兩邊都是四五層的樓房，牆皮有點脫落。
路上車不多，主要是自行車、摩托車，還有那種黃色的“麵的”計程車。
偶爾能看到一輛桑塔納或者捷達開過去，就算好車了。
行人穿著也簡單，男人多是襯衫、夾克，女人穿裙子的不多，大多是褲子。
楊露放慢車速，左右看著。
他記得東陽證券交易所大概在人民路那邊，但具體位置記不清了。
前麵有個報刊亭。
楊露把車靠邊停下，摘了頭盔。
賣報紙的是個大爺，正戴著老花鏡看《參考訊息》，整個貨架上，至少有一大半是知音，意林。
看的楊露嘴角直抽抽，這玩意也就能騙騙現在的傻子。
“大爺，問一下，證券交易所怎麼走？”
大爺抬起頭，推了推眼鏡，看了楊露好幾秒。
“小姑娘，你去證券交易所乾啥？那可不是好玩的地兒。”
楊露：“……”
累了，不解釋了。
“我去開戶。”
“開戶？”
大爺搖搖頭“年紀輕輕的，學人家炒股？小心賠光了嫁妝錢。”
楊露懶得接話“到底怎麼走？”
“往前，第二個紅綠燈右拐，再走兩百米，有個灰色大樓，三樓就是。”
大爺說完，又補了一句“聽大爺一句勸，股市有風險，入市需謹慎啊！”
“謝了。”
楊露重新戴上頭盔，發動摩托。
按照大爺指的路，很快找到了那棟灰色大樓。
樓下停著幾輛自行車，門口掛著塊牌子：東陽證券營業部。
楊露停好車，冇有進入，而是找到附近的銀行留下五百元後，把所有的錢都存了進去，然後走進大樓。
樓梯有點暗，牆上是各種小廣告。
三樓，玻璃門上貼著“證券營業部”幾個字。
推門進去，是個大廳。
不大，也就百來平米。
左邊是一排櫃檯，兩個工作人員在忙。
右邊擺著十幾台大頭電腦，螢幕閃著綠光，幾箇中年男人正盯著看，表情嚴肅。
中間有幾排塑料椅子，坐著幾個大爺大媽，有的拿著報紙，有的在聊天。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煙味和汗味混合味道。
妥妥二十多年前的複古風。
楊露走到櫃檯前。
櫃檯後麵是個三十多歲的女工作人員，正低頭寫著什麼。
“你好，開戶。”
工作人員抬起頭，看到楊露，愣了一下。
“小姑娘，你……成年了嗎？”
楊露愣了愣，好久冇人這麼問自己，有點被問懵了“成年了，身份證。”
他把身份證遞過去。
工作人員接過身份證，看了看照片，又抬頭看了看楊露，眼睛瞪得老大。
“這……這是你？”
照片上是個短髮、眉眼清秀的男孩。
眼前這位，長髮，麵板白，五官精緻，怎麼看都是個美女。
“是我。”
楊露聳聳肩道“這兩年……長得有點快。”
工作人員又對比了好幾次，內心已經大罵，這是長的快的問題嗎？不過眉眼間還是能看出一些相似的地方。
關鍵是性彆還是男，不過無所謂啦，現在都管的不嚴。
“行吧，填表！”
她遞過來幾張表格。
楊露拿起筆，開始填。
姓名、性彆、身份證號、聯絡方式……
填完表，交錢，辦手續。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賬戶開好了。
“好了，這是你的股東程式碼卡，收好。”
工作人員把一張卡片遞過來“那邊有電腦，可以查詢和交易，不會的話，可以來這裡辦理。”
“謝謝。”
楊露拿著卡，走到大廳右邊的電腦區。
找了台冇人的電腦，坐下。
開機，進入交易係統。
他輸入股東程式碼和密碼。
賬戶餘額：8327.51元。
這是他全部的家當，從小到大的壓歲錢，這還是撬了老媽的櫃子才找到的。
他在搜尋框裡輸入“中遼國際”。
程式碼他真記不住，但名字記得。
出來了。
股價：4.17元。
楊露算了算，全倉能買1900股左右。
他冇有任何猶豫，直接輸入買入數量：1900股。
確認。
交易成功。
賬戶裡多了1900股中遼國際，現金還剩幾十塊零頭。
搞定。
楊露鬆了口氣，正準備關掉係統。
旁邊突然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全倉買了中遼國際？”
楊露轉頭。
旁邊站著個女人，二十**歲，穿著米白色的職業套裝，頭髮挽在腦後，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長相漂亮，氣質不俗。
關鍵是身材非常高挑，目測至少175左右，在這個年代，這樣身高的女人是比較少見的，特彆還是南方。
她正盯著楊露的電腦螢幕，眉頭微皺。
“對。”楊露點頭。
“為什麼買這隻股？”
女人眼神充滿好奇，但語氣和善“這隻股基本麵很一般，最近也冇什麼利好訊息。”
楊露看了她一眼“感覺會漲。”
“感覺？”
女人笑了，笑容裡帶著點無奈“小姑娘，炒股不能靠感覺。”
感受到楊露目光中的質疑，她立馬錶明身份。
“我是這裡的分析師沈墨，我建議你慎重考慮，這隻股風險不小。”
楊露冇說話，關掉了交易係統，站起來。
“謝謝提醒，但我已經買了。”
沈墨看著楊露，眼神裡帶著好奇。
“能告訴我，你為什麼覺得中遼國際會漲嗎？純粹是直覺，還是有什麼依據？”
楊露想了想。
總不能說“我媽上輩子老吐槽它，所以我記得它會漲停”吧。
“我研究過它的股東結構，還有最近的資金流向。”
楊露隨口編了個理由“覺得有資金在悄悄進場。”
沈墨眼睛亮了一下。
“你還懂看資金流向？”
“懂一點。”
“那你說說看，怎麼看的？”
楊露心裡有點煩，這女人問題真多。
但他還是耐著性子，把自己上輩子從網上看來的、半懂不懂的術語，結閤中遼國際的情況，瞎編了一通。
什麼“籌碼集中度”、“主力吸籌”、“量價配合”……
反正聽起來挺像那麼回事。
這女的估計是菜鳥，正常工作人員可不會這麼這樣冇頭冇腦的詢問，
沈墨聽著，表情從好奇，慢慢變成了驚訝，最後變成了震驚，國內果然藏龍臥虎啊。
“你這些……是從哪學的？”沈墨問道。
“自己看書，瞎琢磨。”
“自學能琢磨到這種程度？”
沈墨推了推眼鏡“你剛纔說的那幾個點，雖然有些地方比較粗淺，但方向是對的，而且你對時機的把握……很大膽。”
她頓了頓。
“我能留你個聯絡方式嗎？這隻股，我會關注，如果真像你說的那樣……我想跟你多聊聊。”
楊露看了沈墨一眼。
這女人，眼光挺毒。
“行。”
兩人交換了聯絡方式。
楊露留的是小靈通號碼，沈墨留的是手機號，還有一張名片。
名片上寫著：沈墨，國際金融分析師，工商管理博士。
“海歸？”楊露驚訝問道，二十多年後，留學生的名氣都臭了，不過這年頭的留學生含金量太牛了。
“嗯，剛回國不久。”
沈墨笑道“在東陽這邊調研，順便看看這邊的市場。”
“哦。”
“那你呢？在橫店拍戲？”
沈墨覺得這麼漂亮的女人，大街上可不多見，稍稍一想大致能猜到。”
“對，群演。”
“群演……”
沈墨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怪不得氣質特彆，那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就守著這隻股？”
“先看看，賺了錢再說。”
“如果賠了呢？”
“不會賠。”楊露語氣滿是篤定。
沈墨笑了。
“好，那我拭目以待。保持聯絡。”
“嗯。”
楊露轉身，走出營業部。
沈墨站在大廳裡，看著楊露離開的背影，手指輕輕敲著那張寫著楊露號碼的紙條。
“小妹妹，有點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