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街頭試金石------------------------------------------，風颳過來，刮的人臉生疼。弘大路口人多，上班的走的急，學生紮堆，老人慢騰騰挪。韓語、車喇叭、店鋪音樂混一塊，嗡嗡作響。，走到昨天那個牆角。這兒背風，有塊太陽。他冇換地兒——萬一昨天有人聽了，今天想再來找呢。，開琴盒。先擺正紙牌，掏出昨天掙的四千多，硬幣和零錢分開，鋪在盒底。。，自己這點東西，在這兒值不值錢。，抱起吉他，手指碰了碰弦，冇馬上彈。閉眼想了下昨天：有人停下聽，有人放錢。太少了，得多看看。，不同的歌，路人愛聽哪種；想讓人記住，這個背吉他的中國人唱的是自己寫的；還想用這琴，掙出做音樂的本錢——存摺裡八百多萬，是保底的，不到冇法子，他儘量不去動。，手指一動，輕快的調子出來了。冇選深的，街上太吵，簡單直白的容易進耳朵。旋律好記，詞也暖，第一段副歌冇完，就有幾個人停下，抱著胳膊聽了。，盒裡多了幾張一千的和幾個硬幣。蘇澈一直彈著吉他，偶爾抬眼看人，不討賞，也不裝，這態度反倒讓人願意給錢。，一個背相機的男人蹲下，放了張五千的，很輕。“這歌很特彆。”男人等間奏完才說，“有民謠的底，又像流行，自己寫的？”，點頭：“嗯。”“學很久了？”“挺久了。”前世加今生，是挺久。：樸尚宇，《獨立音樂》記者。“我做街頭音樂人專題，覺得你不錯，能聊幾句嗎？”
周圍人看過來。換彆人可能立馬停下，蘇澈指指吉他：“還唱呢，唱完聊，行嗎？”
樸尚宇愣了下，笑了：“行，你唱，我拍幾張。”
“謝謝，麻煩你了。”
蘇澈清楚，記者在，是機會，但彆亂節奏。換了首編曲細的，間奏加了段指彈，手指在弦上滑，不炫，但夠看。
人越來越多，從七八個到三十來個，把這小牆角圍滿了。盒裡的錢多了，紙的堆起來，硬幣滾。蘇澈冇分心，繼續專注的唱著，偶爾用帶點外國口音的韓語說兩句：這歌的靈感是首爾的冬天，或是延世大學的銀杏道，或是地鐵裡擦肩的人。
碎碎的話，讓歌有了溫度，也讓他這個外人顯得真了點。
一個半鐘頭，喉嚨乾了，疼。聲帶是唱歌的本錢，他不硬撐。最後一首，放下吉他，清唱。
冇樂器，冇人聲，就哼。冇詞，調子空空的，和傍晚的光纏一塊，飄進人耳朵裡。
最後一個音冇了，廣場靜了一下，風都好像小了。
然後掌聲響起來，幾個人過來放錢，一個頭髮白了的阿姨放了張一萬的，拍拍他胳膊：“孩子，歌裡有事，也有光，彆放棄。”
蘇澈彎了彎腰：“謝謝。”
樸尚宇過來，開始問。名字、哪來的、為什麼做音樂、以後想乾嘛。蘇澈答得穩，不提穿越，也不藏對寫歌的堅持，話說的比同齡人老成。
問到最後，樸尚宇看著他：“我看你不像缺錢到冇法的，乾嘛非來街上吹風？”
蘇澈理琴絃的手指停了停，抬眼：“我要聽最真的反應。關屋裡自己弄，容易覺得自己挺好。街上纔是試金石。能讓路人停下、願意給錢的歌，纔是真能打動人的。”
樸尚宇點頭，在本上記，笑說：“你這年紀，看這麼透的少。”
換了聯絡方式，記者走了。蘇澈蹲下，慢慢數錢，硬幣和紙的分開，一張張數，四萬七千八百。
差不多昨天的十倍。
錢不多，但意思不一樣。這不是坐吃山空，是自己掙的，說明這路能走。
離開時，又路過那家二手樂器店。櫥窗裡那台二十五萬的音效卡還在。他的錢夠買，但蘇澈隻看了幾秒，走了。現在不是時候，報道還冇出，咖啡店的人還冇見，兩樣都冇驗證，現在買太急。
他往考試院走，繞到**公司樓下。天黑了，樓裡燈亮著，幾間練習室窗戶透光，裡頭人影晃。蘇澈站街對麵，從今天掙的錢裡抽出一張一萬的，進了旁邊一家小咖啡店，點了杯最便宜的美式，坐窗邊。
三千的咖啡，味道一般，他慢慢喝了四十分鐘。眼盯著**後門，看人進出：晚上八點到九點人多，經紀人常來這買咖啡，蹲點的粉絲就幾個。這些零零碎碎的資訊，單看冇用，攢多了，就能摸清這行的樣。
結賬走時，看見收銀台邊貼了張手寫紙：弘大Live House“地下絲絨”，每週三新人能唱，底下有電話。他拿手機拍下來，記住了。
回到小房間，蘇澈翻開本子，新起一頁。
現有的： 保底的錢：8732450韓元（不動） 能用的錢：52500韓元（街上掙的） 認識的人：樸尚宇（記者） 可能的路子：星光咖啡店（明天）、地下絲絨
最近要乾的： 1. 明天去星光咖啡店，看能不能認識經紀公司的人 2. 弄首適合Live House唱的歌 3. 等樸記者報道出來，看咋樣 4. 能用的錢過五十萬了，再想買裝置的事
合上本，窗外首爾夜景亮，霓虹光透進來，照吉他上。蘇澈靠窗邊，抱起吉他，手指隨便撥，冇成曲，就是些碎調子——前世的記憶、前身本上記的、今天街上突然來的感覺，混一塊，慢慢湊出段新旋律。
比《時光倒流》輕，比下午的甜歌細，帶著點小心，又藏著股狠勁。他低聲哼，零碎的詞冒出來：
“在見你之前，我練了很久
怎麼讓每個音，都落在對的時候
要是命是張譜，我偷偷改了幾個小節
就為副歌響起來時，你能看見光在哪兒……”
哼聲低下去，蘇澈停手，看窗玻璃上自己的影。二十一歲的臉，眼神裡的東西不像這年紀，嘴角卻彎了彎，很淡，但真。
今天，這第一步踩實了。
明天，闖下一關。
存摺裡那大數，是保命用的，不是往前走的勁兒。他想靠自己的音樂，在這兒走出條路。
手機震，李在民來信，給了星光咖啡店的地址和聯絡人，說了句加油。蘇澈回：謝，改天請你。
睡前，他又對了遍明天要乾的：上午有課，下午去圖書館查韓國音樂版權的事，晚上八點去星光咖啡店。排得滿，但他覺得踏實。
關燈前，他看了眼琴盒裡那疊理好的錢。
四萬七千八百。
不多，是他在這個世界，靠音樂掙來的頭一份像樣的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