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記憶的分量與首爾長夜------------------------------------------,蘇澈自己都愣了下。他抹了把臉,手心濕漉漉的。。他對自己說。,弘大街頭的聲音嗡嗡地響,但像隔了層玻璃。那些年輕的笑臉,那些討論選拔的興奮聲音,那些活蹦亂跳的生機——都看見了,可摸不著。。醬汁滾燙,混著魚餅的甜鮮在舌尖炸開,辣得他“嘶”地抽氣,眼眶又熱了。“啊。”他低聲用中文說,“原來是活著的。”,白氣在冷空氣裡往上冒。旁邊長椅坐了幾個剛練習完的男孩,穿著單薄的訓練服,邊吃邊聊。“**下週有選秀,你去不?”“JYP這次要男團,我朋友去了。”“YG好像來了新製作人,風格要變。”,擦了擦嘴,起身往地鐵站走。。他得去看看自己現在到底是誰。。一月的天,學生裹得像粽子,在巴洛克式的樓之間匆匆的行走。蘇澈找到人文學院大樓,在公告欄前站住。。中文係二年級,每週四天課。講師名字大多是韓文,但他認出一個:金教授。前身筆記裡常出現,好像教中國現代文學。“蘇澈?”。蘇澈轉身,看見個戴黑框眼鏡的微胖男生。記憶像老照片閃了下——李在民,同係,一起上過課。
“真是你。”李在民推推眼鏡,“你這幾天冇來上課,金教授問了。”
“有點事。”蘇澈用韓語說,儘量自然。
“你聲音怎麼了?感冒?”
“可能有點。”
兩人沿著小路慢慢走。李在民話不多,但細心,說了這幾天課的內容,要借筆記給他。走到路口,他猶豫了下,問:“你是不是……缺錢?我聽說你之前找兼職。”
蘇澈腳步頓了下。
前身確實在找。父母留下的錢交完學費房租就不多了,他需要打工。記憶裡,他甚至去過便利店麵試,韓語不夠好,被拒了。
“現在不用了。”蘇澈說。
“那就好。”李在民鬆口氣,又想起什麼,“對了,你之前不是說想去**附近看看?我表姐在那邊咖啡店打工,說常看到練習生進出。你要真想看明星,可以去碰碰運氣。”
“謝謝。”
李在民擺擺手,在路口分開。蘇澈站著看了會兒那個微胖背影消失在教學樓後,心裡有點澀。
前身蘇澈,二十一歲,父母冇了,一個人在這兒,內向,朋友少,就想“在首爾活下去”。
現在站在這兒的蘇澈,身體二十一歲,靈魂三十歲,裝著對韓流十五年的癡迷,還有一個近乎瘋的目標——
他要改一群星星的命。
“這身份,我會好好用的。”他低聲說。
回考試院時,天暗了。房東大媽在一樓煮大醬湯,味兒濃,飄滿走廊。蘇澈打個招呼,快步上樓。
他從床底拖出舊行李箱。前身父母留的,裡麵有幾件過時衣服,還有更私人的東西:相簿、家書、一張父母結婚二十年的合影。
蘇澈盤腿坐地上,一頁頁翻相簿。
照片裡的“自己”小時候看著有點胖,被父母抱著,在青島海邊笑。中學畢業照,大學入學照,最後一張是仁川機場的全家福——父母送他來留學時拍的,三人都笑,但眼裡有不捨。
他看了很久,輕輕合上。
有些東西,他得接著。有些擔子,他得扛。
但路,得自己走。
從行李箱夾層裡,他翻出個硬皮筆記本。翻開,密密麻麻的課堂筆記、生活開銷,還有……幾十頁手寫的歌詞和樂譜。
蘇澈眼睛亮了。
前身蘇澈,在音樂上有點東西。那些歌詞嫩,有想家,有孤獨,但和絃走向裡有種天生的敏感。隻是他冇學過專業,也冇敢給人看過。
“你寫的東西,”蘇澈摸著那些字,輕聲說,“會讓人聽見的。”
他把這本攤在桌上,和自己那本寫滿“未來”的並排放。一邊過去,一邊未來。他要做的,是把兩頭接上。
夜深了。
蘇澈開啟那台老三星筆記本,厚得像磚。開機等了兩分鐘。連上考試院時斷時續的Wi-Fi,他開始查。
先確認時間:
2009年1月7日,今天。少女時代《Gee》發了三天,音源在往上爬,還冇爆。
f(x)還冇出道,**在預熱,估摸九月。
KARA在日本,但韓國這邊人氣開始攢了。
T-ara出道仨月,還冇找準風格。
還有2PM、2AM、Beast、After School……一堆後來亮的名字,現在都還在練習室、選秀場,或者剛出道懵著。
然後是大事件:
2009年4月,JYJ那事兒會炸,**和東方神起要鬨翻。
2009年6月,After School出道,搞“畢業製”。
2009年下半年,K-Pop要大舉進日本。
還有那些更遠的、但刻在他骨頭裡的日子:2014年9月30日,2015年8月7日,2019年11月24日……
蘇澈閉上眼,手指無意識地敲桌子。
記憶太多,太沉。他得理清楚。
從筆記本上撕了張空白紙,他在頂上寫:
活著。進去。改。
然後往下續。
活著:得有錢進賬。八百多萬韓元頂不了多久。音樂是傢夥,但傢夥得磨,也得亮出來。街頭唱和網上發是第一步,不能停。得要更專業的裝置,要錄音的地方,要認識人。
進去:得進到那個圈子裡頭。不是當粉絲,也不是路人,得是“有用的人”。寫歌的、製作的、策劃的——什麼都行,隻要那些公司、那些經紀人、那些藝人能正眼看他。**是第一站,但不能是唯一。DSP、MBK、CUBE……每個公司裡都有他以後要護著的人。
改:這是最後,也最難。改不是許願,得要籌碼、要時機、要……他看向窗外首爾的夜,高樓霓虹閃……得要夠大的力氣。
寫完這些,蘇澈靠椅背上,長長出了口氣。
窗外天全黑了,城市的燈光從薄窗簾透進來。考試院隔音差,隔壁電視聲、樓下說話聲、遠處車聲,混成一片。
這是2009年首爾的夜。
而他,一個不該在這兒的人,得在這夜裡選。
手機震了下。
李在民發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