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開漢王,有事沖我來!」見夏侯嬰拖著劉邦向台下而去,韓信怒不可遏,「刷」長劍出鞘,兜頭就砍。
夏侯嬰那裡想到韓信會發這個瘋,變生肘腋,猝不防及,見劍光挾帶著尖利勁風匹練般鑽來,如不躲閃,就怕連漢王也被誤傷砍倒,忙不迭一邊放開劉老賊向後暴退,一邊驚怒交集的大罵:「韓信,你意欲作亂否?——給我拿下!」
隨著他一聲令下,身旁漢營護衛就此紛紛亮出長劍,對韓信撲去。
那知韓信身旁的蔡寅反應也不慢,咧嘴獰笑一聲,帶著一乾齊營親衛就此橫身阻攔。
一時間在這圓潤高台上,不等項籍殺過來,漢齊兩大陣營內部已然先開始內訌了。
「都住手!」韓信一手扯著劉老賊衣襟,一手揚著長劍,一聲暴喝,「漢王,你說句話!——你對著高台上、高台下、以及戰場上正在為你劉家江山浴血苦戰的十幾萬將士,說一句話,你是要拋棄他們逃生而走,還是與他們並肩同袍,死戰倒底?」
韓信的這一番暴喝,高台上內訌的漢齊親衛都被震懾住了,齊齊停手,抬頭看向劉老賊而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解無聊,.超靠譜 】
看著韓信暴怒的麵容,虛空亂揮的長劍,劉邦一時間麵色急劇變幻。
他自然是想逃,韓信自然也知道他想逃,而他自然也知道韓信知道他想逃,而韓信自然知道他知道韓信知道他想逃,韓信卻依舊做出這等脅迫他當眾表態的大逆不道之舉!
劉邦一時間真箇恨不得將韓信給當場砍成肉醬,餵狗餵豬!
然而,他可以在廣武漢楚兩軍對峙,當著漢、楚陣營幾十萬將士的麵,在項籍揚言要烹殺他老爹時,厚顏無恥喊出「我爹即是你爹,你要烹殺,那麼請分我一杯肉羹」,卻不敢而今當著十幾萬漢軍將士的麵,喊出「我貪生怕死,拋棄你們,先逃一步」!
這話要一旦喊出,他苦心經營多年的漢營真箇將徹底崩盤,並且此後東山再起的可能勢必也完全斷送。
項籍此時越沖越近,危險已然迫在眉睫,局勢已不容劉老賊繼續拖延,當即用盡全身氣力,脖頸青筋抻得直跳,嘶聲叫道:
「寡人就站在這兒,誓與眾將士同進退,與項籍小兒,決一死戰!」
漢齊陣營的將士齊齊鬨然應喏,山呼「王上」,士氣如虹,直衝霄漢。
韓信用力拍打著劉邦肩頭,附在他耳旁,低聲笑道:「劉老三,這就對了嘛!做人,怎麼也要硬氣一回,一味貪生怕死的慫包,那是畜生行徑,做得了什麼君王?」
劉邦麵色悚然一變,轉頭死死盯著他。
韓信卻看也不再看他,指著蔡寅大聲吩咐道:「你帶領一乾親衛,好生保護漢王,在這高台上看我如何大破項籍。」
接著又對夏侯嬰喝道,「帶領你的三千親衛騎軍,速速跟隨我,迎戰項籍!」
夏侯嬰見蔡寅帶著一乾齊營護衛將劉邦圍了個嚴實,特別還示威般對他橫掃了一眼,情知想要安然奪回劉邦是癡心妄想了,就此恨恨咒罵一聲,下了高台,點起最後的三千親衛騎軍,跟隨韓信而去。
這三千親衛,是劉邦逃命的最後底牌,而今投入戰場,要是抵擋不住狂暴的霸王,今日劉邦就怕真要死在這兒。
劉老賊老臉鐵青,看著韓信的身影,眼神殺機刺骨。
在這一刻,他無比確定,韓信已生自立之心!
韓信自己引兩千漢騎軍,徑直對項籍衝去,命夏侯嬰率領一千騎軍,繞向項籍這一千騎軍的屁股,狠狠捅進,如此前後夾擊。
一邊衝刺,韓信一邊高聲厲喝:「漢營兒郎們,都精神點兒,別跌份!你們身後,就是漢王!寧可戰死,不退一步!」
「寧可戰死,不退一步!」
由豐沛子弟兵組成的劉老賊親衛軍,被韓信鼓動起士氣,怒聲大吼中,與項籍一千騎軍轟然撞擊在一起。
劉老賊站在高台上督戰,對於他的這支親衛騎軍來說效果極佳,人人爭先,個個玩命,那怕馬傷人殘,七零八落,慘不忍睹,卻愣是沒有崩散,死死將項籍一千騎軍給拖住。
遠遠看著兩千親衛騎軍死傷慘重,夏侯嬰心如刀絞,鮮血淋漓,一邊咒罵著韓信「罪該萬死」,一邊狂踹戰馬,對項籍一千騎軍屁股後刺去。
韓信情知要頂住這一千楚騎,首先要頂住項籍,因此硬著頭皮迎著項籍徑直撲去。
兩人對個正著。
項籍一聲炸雷般的怒吼,可謂仇人相見分外眼紅,他由威名赫赫的西楚霸王淪落成而今喪家犬般的境地,罪魁禍首不在劉邦,就在眼前的韓信小兒身上。
當年不過是他帳前的一微不足道的執戟郎中,誰曾想竟然成長為而今的心腹大患。
當即他大戟揮舞的如同風車輪兒,裹挾著滾滾風浪,兜頭接連對著韓信崩炸下來。
韓信麵容沉穩,長矛繚繞,架、攔、截、送,撩、撥、卸、禦,用盡全身解數,防守的嚴絲無縫,在大戟的狂潮下苦苦支撐。
項籍連續三輪狂卷,愣是沒有將韓信給震落馬下,此時見夏侯嬰引一支漢騎軍距離他這支騎軍的後屁股越來越近,情知此番逆風翻盤的謀算,算是功虧一簣,再次葬送於韓信小兒手中,心頭對之的痛恨愈加難以言表。
與劉邦交手這麼多年,對於劉邦自私透頂、貪生怕死的底色,項籍自然也早看了個通透。在他的謀算中,以劉邦對他的懼怕,他親引一千騎軍突襲,是絕對能夠將之給驚弓之鳥般嚇得棄軍而逃的。
誰曾想,韓信膽大包天,居然敢脅迫劉邦站在高台督戰,讓劉邦想逃而不得……
當然,劉老賊要是會唱,這時絕對會高歌:「其實我想走,其實不想留……」
項籍又是一聲厲嘯發出,萬分不甘的丟棄韓信,在最後一刻引騎軍扭轉頭脫離戰場,向後飛退。
退走中,夏侯嬰麾下的漢營騎將王翳,沖在最前,堪堪與他對上。
項籍一聲暴喝,泄憤般抬手一戟,將之刺落馬下。
漢營其餘騎兵盡皆膽驚,齊齊止步。
王翳屬於投降劉邦的秦軍騎將。前世項籍自刎烏江,頭顱就是被他搶下,並因此而被封侯。
項籍命一千親衛撤退,自己親身斷後,一雙重瞳神光湛然,神威無二。
夏侯嬰這時也衝到了近前,愣是不敢與之接戰,就此眼睜睜看著他安然退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