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嬰繞開大將軍韓信,直接奉主子劉邦之命,帶領麾下五千騎軍,如同一頭嗅到了獵物氣味兒的餓狼,向著楚軍營壘徑直無比兇殘的狠狠咬去。
「將軍,自表麵看楚軍營壘好似完全空虛,實則就怕項籍在裡麵隱藏有伏兵,還需小心在意。」緊緊策馬隨同在身旁的副將季必,對灌嬰提醒道。
另一位副將駱甲也用力點頭,沉聲道:「項籍用兵老道,久歷戰陣,不至於露出這麼大的漏洞,的確需多加提防。」
季必與駱甲二將原先屬於大秦軍團的騎將,在劉邦攻陷關中時投降漢營。後來劉邦組建漢營騎軍,對抗大楚猛騎時,首先想到的就是他們兩人。
但兩人非常精明,自知自身資歷淺薄,又是降將,在老資格、老油條遍佈的漢營中根本難以服眾,故而進言劉邦,甘願退為輔將,如此主將才落在了灌嬰頭上。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小說上,.超讚 】
灌嬰擔任騎軍主將,之所以取得對楚騎軍的屢戰屢勝,其中一大半功績也是要歸於此二將的忠誠輔佐上。
聞聽二將的進諫,灌嬰「嗬嗬嗬」一陣不以為然的輕笑:
「你們所想,我早已想到。以我之見,項籍肯定在營壘中埋伏下了一支伏兵。但楚軍總體兵力薄弱,故而這支伏兵數目絕不會多,撐死了兩千,最多也就三千。
三千楚步軍,即使再精銳,麵對我們五千大漢騎軍,豈堪一擊?以往敗於咱們這五千騎軍之下的大楚騎兵,都已經有多少了?而今我就不信還能例外。
哼,韓信小兒囂張跋扈,又包藏禍心,執意不讓我等去突襲楚軍營壘。老子就偏不如他的願,就此將楚營一舉拿下,結束漢楚這最後一戰。」
見灌嬰早有預算,並且思慮周全,季必與駱甲對望一眼,同時陰笑一聲:
「將軍所言極是,我們也早看韓信小兒不順眼,一副牛逼哄哄天下第一模樣,好像滿天下將領都不如他,就應該給他一個教訓。」
三將當下統一思想,神情振奮,引領五千騎軍飛竄的速度越發攀升。
隨著楚軍營壘越來越近,距離不過數百米,十幾彈指後就將狠狠撞進去,攪個稀裡嘩啦,楚軍營壘依舊詭異的一片死寂,毫無動靜,季必眉頭大皺,敏銳感覺有些不對頭。
駱甲左右環顧,發現楚軍營壘前的甬道,兩側都陳設滿了鹿角、拒馬,從而使得整條甬道隻能直進直出,難以左右轉圜,不由心頭大跳,警兆大作。
就在他想要出言告知主將灌嬰時,楚軍營壘內忽然「轟隆隆」一陣悶響,接著就見足足一千架戰車,前後排開,怒龍般狂卷而出,對著他們漢騎軍猛衝過來。
所有戰車清一色青銅鑄造,雙輪單轅,前駕四馬,流露著厚重、堅實、無堅不摧的意味兒。
隨著風馳電掣般越沖越近,速度越來越快,車輪碾壓地麵發出「隆隆」巨響,帶起狂風呼嘯,駭人至極。
戰車呆笨而不夠靈活,應用的場地也受到很大限製,在戰爭變得無所不用其極的當下,完全跟不上形式,經常淪為被動捱打的工具,故而屬於戰場上淘汰之物。
那知道,項籍居然還暗藏了一千輛。
而這一千輛戰車,也將項籍這位用兵玄妙謀算深遠的絕世名將風範,展露無遺。
項籍等於是好好給灌嬰、季必、駱甲三將上了一課,——那怕遭戰場淘汰之物,在名將手中,依舊能夠揚長避短,綻放出炫目的光彩。
戰車的確在戰場上使用有著很多限製,但要是在特定區域,一旦釋放,那無論對於騎軍還是步軍,都是足以碾碎前方一切,堪稱是噩夢一般的存在。
楚軍營壘前這條的甬道,顯然是被刻意打造過,左右兩側儘是鹿角、拒馬,隻能直進直出,無疑就是戰車夢寐以求發揮最大威能的特定場地。
看著浩蕩衝來的一千戰車,灌嬰與左右副將季必、駱甲,是心魂盡碎,肝膽俱裂。
特別灌嬰,他預想到楚營中留守軍隊不會太多,依靠所向披靡的五千漢騎足可一舉蕩平,然而他沒有料到的是,楚營除了兵力,還有一千架戰車……
這一刻,灌嬰才深深意識到自己與韓信、項籍之間的差距。
當前漢營騎軍高速衝鋒,兼又距離過近,兩側又沒有迂迴逃遁的空間,唯有硬著頭皮強衝上去了。
「轟隆」「轟隆」……
接下來一切毫無意外,五千騎軍迎頭撞上「隆隆」駛來的戰車,像是一個人以血肉之軀硬撞南牆,就此被衝擊的七零八落,撞擊的頭破血流,死傷的一塌糊塗。
每輛戰車上都站有三名神情冷峻的甲士,禦手居中,握著韁繩,精準駕馭著馬匹,操控戰車前進方向。車左的弓弩手力挽強弩,不斷射殺著馬上騎兵。車右的戈矛兵則手持長刃,又刺又戳又撩撥,將近處的騎兵肆意屠戮……
戰場局勢變成了一麵倒的屠殺。
指揮這支戰車軍作戰的,是楚營悍將項冠。當日在魯縣城下,騎軍對騎軍,項冠被灌嬰打得大敗虧輸,命都丟了半條。而今,算是被他逮到報復的機會。
「項冠,你該死!」灌嬰一顆心被絕望給浸泡的冰寒徹骨,駕馭暴烈的坐騎,閃避躍跳過一輛輛戰車,一直突刺到同樣騎馬而戰的項冠跟前,一邊嘶叫著,一邊揮舞大戈,當頭狠狠掃去。
「來得好!」單純兩將對戰,作為大楚有數的猛將,項冠可是怕過誰來?策騎上前,揮舞大矛就刺。
兩人馬來馬往交戰不幾合,心神不定的灌嬰,被人逢喜事精神爽的項冠給重重一矛杆抽在脊背上,就此口吐鮮血,抱馬脖而逃。
五千騎軍被戰車衝撞死大半,僅僅一千幾百騎勉強逃出生天。
樊噲、周勃、酈商、王陵等將領傻眼了,他們四處戰場猶自沒有分出勝負,灌嬰後發先至的五千騎軍,想不到在大敗虧輸方麵不甘人後,先一步幾乎全軍覆沒。
對於他們來說,卻不等於是寡婦死了兒——沒了指望,眼前局勢唯有自己掙命,不用指望有援軍了?
高台上,看著這一幕的劉邦,一顆心沉淪向了無底深淵,一張老臉上的皺紋更加深刻。
隨侍身旁的張良,眉頭慢慢擰成了結,也是嗟嘆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