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戰脫陣?這不是嫌棄自己死的慢了嗎?兩軍即將接戰,那怕是死,也不能後退了。
打仗,打的就是一個氣勢,誰先慫,誰死的更快。
「這一把,穩了!」許倩頭盔遮蓋下的麵容,一絲冷酷笑容浮現出來。
然而下一刻,他臉上的笑容就不翼而飛。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隨著齊軍兵士飛快後撤,後麵被兵士嚴密遮擋住的一大排拒馬,顯露了出來。
拒馬用沉重的巨木釘製而成,沉重,粗糙,堅固,敦厚,像是趴在原野上的一架架拒馬。
特別還有密麻無數根尖利的木刺,延伸出來,挺直的對準了衝鋒而來的漢軍。
充滿了施暴快感不住「嗷嗷」怪叫的漢軍,麵色慘變,就此變成了像是遭受強暴般的「啊啊」聲!
距離如此近,加上身後袍澤還在源源不斷的前沖,最前方的士卒就是想要停步也做不到。
於是就在眼睜睜看著中,第一排的漢軍兵士,幾乎是被袍澤給推著,硬生生撞在了拒馬上,被那尖利的木刺給洞穿。
死的那叫一個慘不忍睹。
旋即躲避在拒馬陣後的齊軍兵士,矛戈齊舉,從縫隙中狠命捅擊出來。
一捅一個不吱聲!
漢軍兵士一時間死傷一片。
這還沒有完,拒馬陣後的齊軍兵士又有一輪又一輪的密集箭雨,不斷蝗蟲一樣激射而來。
漢軍兵士就像是被割倒的稻麥,齊刷刷的一大片一大片接連倒下。
原本漢軍兵士進攻陣線,為了防備齊軍箭矢,特意散開,稀稀疏疏。但而今衝到近前,不可避免簇擁集中起來,卻是正好遂了齊軍箭矢的願。
齊軍幾乎都不用瞄準,隻要對準方向,將手中的箭矢滿弓射出去即可,正好適合沒有見過血的新卒施為。
開弓沒有回頭箭,到了眼下這一步,已經沒有退路,那怕許倩憤恨莫名,怒吼連連,仗依舊還是要打下去。
眼看七千勁卒被死死壓製在拒馬陣前,隻有被一邊倒的屠殺,根本突破不了,許倩怒聲呼叫,在親衛護衛下,不得已帶領一千全身重甲的士卒,投入戰場,進行攻堅。
在當前這個時代,一副全身甲冑造價高昂,極為稀少難得,非臨陣經驗豐富作戰勇猛的老卒悍卒不能穿戴。
這一千全身甲冑士卒,是主將靳歙耗費老本費盡心血方打造成的,是他以往屢屢大破楚軍的本錢之一,交由許倩統領,原本打算最後關頭用以破陣,從而來個一錘定音的!
而今不得已,許倩隻有提前投入上去了。
全身甲冑無懼箭矢,不怕矛戈穿刺,衝上去後,果真很快穩住了形勢。
有他們頂在前麵,隨後的漢軍兵士揮舞手中長戈,搭在拒馬上用力拖動,將拒馬給一一拖開。
一見拒馬陣被破,躲在後麵的齊軍兵士,在軍官的一聲令下,調轉頭,向後就跑。
同樣動作嫻熟,乾脆利落,好像操演過不知多少遍。
「這次我看你們能跑到那兒去,小乖乖們!」許倩獰笑著,一馬當先,在親衛簇擁下,向前奮勇猛衝。
通過這一接戰,許倩看得分明,齊軍雖然久經操練,畢竟沒有真正見過血,弊端明顯,隻要被他衝到近前,絕對能夠大殺四方,肆意屠戮的。
那知越過拒馬陣線,前衝出不多久,滿心充滿了屠殺**、雙眼因亢奮而變作血紅的許倩,忽然就覺腳下一軟,身軀踏空,就此向下陷落而去。
好個許倩,不愧是久經戰陣的老將,手中大矛猛然向前刺出,深深紮在對麵地麵上,就此一借力,「騰」的鯉魚打挺般,自深陷中一舉躍身出來。
他是安然無恙了,回頭一看,目眥欲裂,就見原本硬實的地麵上,突兀的出現一個個巨坑,他的親衛與全甲悍卒,接二連三滾瓜一樣掉落進去。
陷坑口小腹凹兼深,特別坑底還陰險的密集佈置著尖利的木刺。
落入陷坑內的兵士,身上有全甲,雙腳可是穿著單薄的布鞋,就此一舉刺透,抱著雙腿蜷縮一團,在坑底悽厲哀嚎起來。
隻有少數運氣好的士卒,循著一個個陷坑間留著的甬道,安然越過。
眼睜睜看著士卒再次遭遇重創,主將靳歙心頭肉一樣的一千全甲悍卒,就此報銷過半,許倩就覺心頭在滴血。
抬眼往前看,齊軍第二道拒馬陣線顯露出來,第一道戰線的齊軍兵士越過後撤,又有兩千大齊新卒站立陣線之後,眼巴巴看著他們,一臉的躍躍欲試。
觀摩了第一道陣線袍澤們的激戰始末,這第二道防線兵士士氣大振,第一次上戰場的膽怯、緊張、驚惶,已然大為消散。
此消彼長,許倩及身後的第一波攻擊漢軍,心中那口氣被半截砍斷,像是被戳破的豬尿浮,就有些再提聚不起。
後方瞭望平台上觀陣的靳歙,頗為意外,卻也並不如何在意,連連冷笑:
「不愧是韓信,無力可借,無巧可取,就自己造是吧?昨晚上這是給我挖了一晚上坑啊。哼,那怕你有拒馬陣、有陷坑,也不過取巧一時,絕對勢力之下,都是徒勞掙紮而已。」
靳歙終於放棄心頭不切實際的一舉乾脆利落覆滅齊軍的想法,下達軍令,許倩軍退後,轉由朱通做第二波攻擊。
有了許倩的前車之鑑,朱通的第二波攻擊明顯謹慎穩重許多,就此一步一步推進,很有幾分穩紮穩打的意味兒。
漢軍冒著箭雨破開拒馬陣,小心翼翼越過陷坑,然後集結起來重新列陣,向前衝鋒,——就此驚喜再次出現了。
前方戰場出現一道挺翹又性感的丘陵大斜坡,已經退到坡頂的齊軍,藉助居高臨下的優勢,硬生生將漢軍給死死壓在身下,恣意玩弄。
漢軍那怕占據人數的絕對優勢,短時間愣是沖不上去。
朱通也是一員悍將,勃然作色,一聲呼嘯,帶領親衛親自衝殺。
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猛虎,他大矛掄開,縱橫捭闔,擋在身前的齊軍不是被他刺個通透,就是攔腰抽飛,或者直接砸個稀爛,硬生生一步一個血腳印,穩步而上。
戰事慘烈至極,不多久山坡上堆積滿了漢、齊軍兵士奇形怪狀的屍身。
眼看漢軍衝到坡頂,拚死阻攔的齊軍忽然「呼啦啦」向著兩側飛快閃開,旋即又一隊齊軍湧了出來,推滾出一根根腰來粗細兩人長短的圓木,就此「骨碌碌」開始向下放。
這道斜坡硬如鐵,平如鏡,圓融融的巨木滾動而下,毫無阻礙,越來越快,簡直炸裂。
「我糙了它的!」
朱勇一時間頭皮發麻,褲襠底發涼,奮起餘勇,大矛用力一撬,將對他直撞來的巨木給生猛挑開。
與此同時,身後耳畔慘叫聲此起彼伏,悽慘的不忍猝聞,左右環顧,就見大斜坡上滿是血淚斑斑,不知多少兵士給滾的腿斷骨折……
等到大斜坡頂的巨木滾完,朱勇督率的第二波進攻也就此完結,後繼萎靡,徹底告廢。
陣後,統禦四千騎軍的主將齊受,見許倩、朱通接連兩波攻擊徒勞無功,折損甚眾,禁不住焦躁道:
「都尉,韓信小兒這般詭計多端,直接出動騎軍吧,任憑他再多謀算,縱馬衝撞,盡數踏個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