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統府的大理石台階,還殘留著午後陽光的餘溫。
工業部長拉爾琴科的黑色防彈轎車,卻早已駛離正門,拐進一條避開監控的林間小道。
副駕駛座上,能源部長科瓦廖夫掐滅雪茄,煙蒂精準彈進車載煙灰缸,發出一聲輕響。
“高凱這家夥,真是塊啃不動的硬骨頭。”
科瓦廖夫的聲音壓著怒火。
“礦產能源私有化,明明能盤活產業,偏被他扣上危害國家安全的帽子。”
“喬麗絲總統也被說動,最終隻放開深加工環節,這跟沒放開有什麼區彆?”
拉爾琴科靠在真皮座椅上,閉著眼,指尖輕敲膝蓋,聲音低沉冰冷。
“區彆大了。核心開采和初加工攥在國家手裡,我們的權力就像被捆住的拳頭,想揮都揮不出去。”
“深加工?那點湯湯水水,夠塞牙縫嗎?”
轎車駛過茂密白樺林,停在一座千畝私人莊園門口。
這是拉爾琴科名下的白樺林莊園,對外是休閒會所,實則是戰國工業與能源係統核心人物的秘密聚會點。
安保全是克格勃退役特工,荷槍實彈,外圍布有反監聽裝置,連飛鳥靠近都會被紅外攝像頭鎖定。
轎車駛入莊園,停在木質彆墅前。
彆墅內隻點著幾盞複古煤油燈,昏黃光線映照著長桌旁的人。
國營北方鐵礦集團總裁,莫羅佐夫,身材魁梧,礦工黝黑的臉上滿是焦躁,煙卷燃了半截,煙灰落在羊絨西裝上渾然不覺;
國營裡海石油集團總裁,索科洛夫,戴金絲眼鏡,氣質儒雅卻難掩急切,手指不停摩挲石油集團徽章;
國營西伯利亞天然氣集團總裁,瓦西裡耶維奇·**夫,體型微胖,翡翠戒指在指間轉動,一口悶下半杯伏特加;
國營貝加爾稀土集團總裁,庫茲涅佐夫,麵色陰鷙,眼神如狼,死死盯著桌麵;
國營頓河電力集團總裁,羅曼諾夫,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盯著電力財務報表眉頭緊鎖;
國家礦產能源監管局副局長,斯米爾諾夫,穿便裝低頭,手指緊張摳著桌麵,像在躲避什麼。
拉爾琴科與科瓦廖夫走進彆墅,關上厚重橡木大門。
門閂落下的瞬間,房間陷入死寂,隻剩煤油燈芯燃燒的“劈啪”聲。
“都到齊了。”
拉爾琴科坐入主位,科瓦廖夫居右。
“今天叫大家來,不是抱怨,是謀出路。”
莫羅佐夫率先拍桌,聲音粗啞。
“出路?高凱把路全堵死了!”
“上月我想給北方鐵礦虛報20%開采成本,挪20億技改資金給我兒子的建築公司。”
“結果高凱的審計組,直接進駐礦區,一筆筆查流向,錢不僅被追回,還收到警告函,再犯就撤職!”
他灌下一口伏特加。
“你們知道羅斯斯的鐵礦高管嗎?當年虛報幾十億成本,侵吞資產後去瑞士買彆墅,逍遙快活!”
“我手握全國最大鐵礦,給我兒子撈點好處都難,這叫什麼事?”
索科洛夫推了推眼鏡,接過話頭。
“我更憋屈。”
“裡海石油每年1000萬噸出口配額,我想拿100萬噸以低於國際30%的價格賣給境外油商。”
“每噸賺500美元,一年就是5億美元!”
“結果配額單剛遞到能源部,就被高凱安插的副手扣了,還上報說我利益輸送,差點被停職!”
他看向科瓦廖夫,“瓦西裡,你這能源部長當得也太窩囊!”
科瓦廖夫苦笑攤手。
“我能怎麼辦?”
“高凱在能源部安插三個親信,分管配額、財務、督查,我簽的每份檔案都要過審,稍有異常就報總統府。”
“去年西伯利亞天然氣的70億管網建設資金,**夫想挪用,我想分30億。”
“結果高凱的專項審計組,連發票都核對,最後錢隻能退回,還被罰10億!”
**夫放下酒杯,酒嗝帶著憤懣。
“70億!那是給我孫子買倫敦私人飛機的錢!”
“羅斯斯俄氣高管當年挪用1500億盧布,在黑山建豪華酒店,把國資變私產,最後全身而退!”
“我們動一分錢都被盯著,國營總裁還不如私人老闆!”
庫茲涅佐夫陰惻惻開口。
“稀土集團更慘。”
“每年50億環保資金,我想偷排廢料省30億,結果監管委環保督查組每月檢查,發現偷排就吊銷許可證、追刑責!”
“巴西稀土高管當年環保造假,侵吞數十億資金,早把資產轉境外了,我們連偷排都不敢!”
斯米爾諾夫終於抬頭,聲音顫抖。
“我這副局長有名無實。”
“莫羅佐夫的鐵礦想虛報環保達標,我想放水簽字,結果高凱的督查組長直接扣檔案。”
“他們說我瀆職,要不是拉爾琴科部長保我,我早進監獄了!”
“高凱的反腐小組,像餓狼一樣盯著我們,睡覺都睜著眼!”
羅曼諾夫放下報表,歎道。
“頓河電力每年200億電網建設資金,我想把專案包給女婿的工程公司,虛報工程量套50億。”
“結果高凱的驗收組,用無人機航拍、地質探測,連電線杆用料都稱重,女婿公司還被列入黑名單!”
“蘇聯電力高管,靠工程發包侵吞數十億,家族暴富,我們隻能眼饞!”
房間再次沉默,眾人臉上寫滿不甘、憤怒與貪婪。
喬麗絲掌權8年,戰國經濟騰飛、國家穩定,可這些身居高位者,權力越大,**越像野草瘋長。
他們看著羅斯斯寡頭,靠侵吞國資成為億萬富翁,子孫享儘榮華。
再看自己,被高凱反腐鐵拳鎖住,連灰色收入都不敢碰,失衡感徹底爆發。
拉爾琴科看著眾人,聲音帶著蠱惑。
“抱怨沒用,憤怒也沒用。”
“高凱和喬麗絲定的政策,核心資源國營壟斷,深加工放開私人參與——這看似堵路,實則留了窗。”
他起身拉開幕布,露出戰國礦產能源產業分佈圖,標注著各大國企礦區、油田、氣田、電廠,以及深加工空白區。
“核心資源動不了,但深加工是國家允許私人進入的。”
他指著空白區。
“我們用權力讓親屬、親信成立私人深加工企業。”
“從國企低價拿原礦、原油、天然氣、電力,深加工後高價賣給輕工業企業,賺差價——這就是權力變現的捷徑!”
科瓦廖夫眼睛一亮:“曲線救國?”
“沒錯。”拉爾琴科點頭。
“國企原礦、能源定價權在我們手裡,供應計劃由工業部、能源部審批,深加工資質審核歸監管局,全在我們掌控中。”
“給親屬企業開綠燈,低價拿資源,高價賣產品,神不知鬼不覺把國資變私產!”
莫羅佐夫拍大腿。
“對啊!北方鐵礦鐵礦石國際價100美元/噸,我們以50美元/噸賣給我兒子的烏拉爾鋼鐵集團。”
“煉出鋼材賣150美元/噸,一噸賺100美元,一年賣1000萬噸就是10億美元!”
索科洛夫興奮道。
“裡海石油原油30美元/桶賣給妹夫的裡海石油化工集團,煉製成品油賣80美元/桶,一桶賺50美元,一年賣5000萬桶就是25億美元!”
**夫搓著胖手。
“西伯利亞天然氣工業用氣0.2美元/立方米賣給我兒子的西伯利亞天然氣化工集團。”
“生產化工產品後,附加值1美元/立方米,一立方米賺0.8美元,一年賣100億立方米就是80億美元!”
庫茲涅佐夫眼神灼熱。
“貝加爾稀土原礦1萬美元/噸賣給我秘書的貝加爾稀土新材料集團。”
“生產高階材料賣10萬美元/噸,一噸賺9萬美元,一年賣1萬噸就是90億美元!”
羅曼諾夫與斯米爾諾夫紛紛附和,房間氣氛從壓抑變狂熱,貪婪火焰在眾人眼中燃燒,彷彿數不儘的財富已湧到眼前。
拉爾琴科壓手,聲音重回冰冷。
“事情可以去做,但必須絕對保密。”
“高凱的反腐小組無孔不入,喬麗絲殺伐果斷,一旦暴露,我們所有人身敗名裂,甚至掉腦袋!”
他看向斯米爾諾夫。
“伊戈爾,監管局的資質審核、環保督查、價格監管,你全權負責。”
“給我們的私人企業開綠燈,督查組檢查前提前通風報信,偽造材料掩蓋痕跡。”
斯米爾諾夫連忙點頭。
“放心,拉爾琴科部長,我一定辦好!”
拉爾琴科又看向科瓦廖夫。
“瓦西裡,能源部配額分配、價格製定、供應計劃,你要牢牢掌控住。”
“確保我們的私人企業,拿到足夠低價資源,堵住其他私人企業的路。”
科瓦廖夫拍胸脯。
“沒問題,能源部核心崗位我慢慢換自己人,高凱的親信找機會踢走!”
他最後看向各大企業總裁。
“你們各自梳理企業漏洞,虛報產量、成本,挪用技改、環保、研發資金,轉入私人企業洗白。”
“安插親信到銷售、財務、采購關鍵崗,確保資源順利流向私人企業。”
“明天開始,各自製定具體操作方案,一週後再聚,細化計劃、簽保密協議。”
拉爾琴科目光掃過眾人。
“我們是一條船上的人,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誰泄露半個字,我讓他和家族從戰國徹底消失——說到做到。”
眾人紛紛點頭,狂熱中摻著恐懼,卻被財富渴望壓過。
煤油燈的昏黃光線,映著他們扭曲的麵孔,一場針對國有資產的侵吞陰謀,在這座隱秘彆墅裡,悄然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