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國的國土,有著全世界最肥沃的黑土地。
從首都基輔向南,一直到南部的濱海地區,連綿數千公裡的黑土平原,土層最厚的地方,能達到一米五。
當地的農民都說,這片土地,你插根筷子進去,都能長出莊稼來。
高凱非常清楚,上一世,在全球金融風暴爆發之前,這裡是整個歐洲的糧倉。
戰國的糧食出口量,占到了全球糧食貿易總量的百分之十五。
玉米和葵花籽油的出口量,更是穩居世界前三。
但就是這片養活了整個國家的黑土地,在市場化改革的十年裡,卻成了權力和資本覬覦的肥肉。
2009年的全國土地普查資料顯示,過去十年裡,戰國的耕地麵積,減少了整整一千兩百萬畝。
大量的優質黑土地,被地方官員和開發商勾結,改成了高爾夫球場、彆墅度假村、工業園區。
甚至還有人在基本農田裡挖沙、采礦,把肥沃的黑土層挖走,賣到國外去賺錢。
全球金融風暴爆發之後,全球糧食價格暴漲了三倍,很多國家都禁止了糧食出口,出現了嚴重的糧食危機。
戰國雖然靠著之前的糧食儲備,暫時沒有出現饑荒。
但是很多城市的麵包價格,已經漲了兩倍,底層民眾的生活,已經受到了嚴重的影響。
喬麗絲在高凱的不知不覺影響下,對於未來的佈局也看得更遠。
更加知道所謂的市場化自由改革,隻不過是一些資本家,包裝出來的高大上的口號。
哪怕是在戰國這樣的社會主義製度下的國家,隻要放開民眾參與到市場化自由改革當中。
讓這一些民眾心中的**徹底開啟,沒有了敬畏之心,再加上他們的鑽研才能。
那麼在這種社會主義製度下的國家,也會很快衍生出資本主義國家的資本家出來。
等到這一些人慢慢的積累了大量財富,形成了資本家之後,就會想方設法的要脫離資本主義製度的掌控。
正是在這樣的背景下,喬麗絲和高凱主導的《國家耕地保護法》。
在2010年2月,正式提交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表決,同樣以全票通過的結果,向全國公佈。
這部法案,被稱為“戰國的生存底線法”,它的核心條款,比之前的兩部法案,更加嚴苛,更加不容置疑。
國家劃定永久基本農田紅線,全國耕地總量不得低於四億五千萬畝。
該紅線為國家生存紅線,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以任何理由突破。
耕地紅線按照各地的地形地貌、土壤質量,分解到每一個州、每一個市、每一個鄉、每一個村。
落實到每一塊土地,標注在全國土地衛星監測係統裡,實時監控。
地方各級政府的行政長官,為當地耕地紅線的第一責任人。
在任期間,除非有總統府下發的正式檔案,否則當地耕地麵積出現任何減少,第一責任人立刻就地免職,終身禁止進入公職係統。
若存在權錢交易、非法占用耕地的行為,按照刑法最高刑期從重判刑,不得緩刑,不得假釋。
永久基本農田,必須用於糧食作物的種植,任何組織和個人,不得在基本農田內從事任何非農建設。
不得挖沙、取土、采礦,不得種植林木、果樹等經濟作物,不得建設畜禽養殖場、水產養殖場。
一般耕地,在不破壞耕作層、不改變土地農業用途的前提下,可用於經濟作物、設施農業的種植,但不得轉為非農用途。
非農建設專案,確需占用耕地的,必須上報總統府審批,嚴格執行“占補平衡”製度。
必須在所轄地區內開墾出同等麵積、同等質量的耕地。
經農業農村部、自然資源部聯合驗收合格之後,方可占用原有耕地,確保耕地總量不減少、質量不降低。
非法占用永久基本農田五畝以上,或者一般耕地十畝以上的,無論是否有金錢交易,均構成刑事犯罪,最高可判處無期徒刑。
分到農民手中的農田,因為農民外出創業,無法自己進行耕種的,將由當地政府統一收起來,然後統一承包出去。
外出創業的農民,可以分到合理的承包款。
若是外出創業的農民返回農村,想要重新拿回承包出去的土地,承包期限還沒到期的,可以提前一年進行申請備案。
一年時間到期之後,承包方必須無條件的將土地交還給農民耕種,在承包土地上所投資的硬體費用,由農民返還20%,國家補貼30%,剩下50%由承包方自行承擔。
為了杜絕農民和承包方,從中產生腐敗,總統府將會算出一個合理的年限。
無論土地是在農民的手中,或者被政府集中收集起來,放給了承包方,都必須要保證每年土地的耕種計劃。
如果土地在農民手中,土地卻沒有完成耕種計劃,那麼農民將會受到法律的製裁。
同樣的,土地在政府手中沒有承包出去,政府的第一責任人,同樣也會受到法律的製裁。
耕地麵積紅線,是整個國家的命脈,是整個戰國人民是否能夠抵禦來自外部風險的最後一道屏障。
無論誰要是敢動搖這個根基,將會受到戰國法律無情的製裁。
法案公佈的當天,整個戰國的農村,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鞭炮聲。
對於世代靠著土地吃飯的農民來說,這條紅線,就是他們的命根子。
在南部黑土平原的克裡米亞村,老農民安德烈·米哈伊洛維奇,蹲在自家的田埂上。
手裡攥著法案的宣傳單,看著眼前那片剛剛被推平的高爾夫球場,眼淚掉在了黑土地上。
這片地,是村裡最好的基本農田,土層厚,肥力足,種出來的小麥,畝產比其他的地高出兩百多斤。
兩年前,政府的領導帶著一個開發商來到村裡,說要在這裡建一個高階高爾夫球場。
帶動當地的旅遊發展,給村民們補償,一畝地給五千戰國幣。
村民們都不願意,但是村乾部被開發商買通了,帶著人強行把地裡的莊稼推了,圈了整整三千畝地,建起了高爾夫球場和彆墅。
安德烈和幾個老農民,去市裡上訪,被人攔了回來,還被拘留了十幾天。
法案公佈的第二天,內務部隊的裝甲車,就開到了村裡,帶著推土機,把高爾夫球場的草坪、球道、彆墅全部推平。
把下麵的黑土層翻了出來,恢複成了耕地。
涉事的開發商、政府領導、村乾部,全部被帶走調查,三千畝優質黑土地,重新回到了村民們的手裡。
“土地是農民的根啊,”安德烈用手捧起一把黑土,放在鼻子前聞著,那股肥沃的泥土氣息,讓他渾身都放鬆了下來。
“以前我們的地,說被占就被占,我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現在國家給我們劃了紅線,誰動我們的地,誰就要坐牢,我們終於能安心種地了。”
在東部的糧食主產區,很多種糧大戶,都在法案公佈之後,擴大了種植麵積。
三十歲的年輕農民馬克西姆·尼古拉耶維奇,是當地有名的種糧能手。
他靠著自己學的農業技術,種出來的玉米,畝產比彆人高出三百多斤。
之前,他一直不敢擴大種植麵積,因為他怕自己剛把地種熟,產量提上來,村裡就會把地收回去,賣給開發商。
法案公佈之後,他和村裡簽了三十年的土地承包合同,國家給了他明確的保障。
隻要他不改變土地的農業用途,不破壞耕地,承包到期之後,他有優先續約權。
他一口氣承包了村裡的兩千畝耕地,買了新的拖拉機、播種機、收割機。
還請了農業技術專家,給地裡測土配方,提升土壤肥力。
“以前種地,總是提心吊膽的,不知道哪天地就不是自己的了。”
馬克西姆站在自己的地裡,看著剛剛播下去的麥種,眼裡滿是期待。
“現在有了耕地紅線,國家給我們兜底了,我可以放心地往地裡投錢,放心地搞技術,不用擔心自己辛辛苦苦種出來的地,被彆人搶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