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謝列平莊園的地下檔案室裡,存放著127家貿易公司的成長檔案。
每一份檔案,都厚達數十厘米,記錄著從註冊、招人、運營到深耕的每一個細節。
高凱的本土化佈局,有著一套極其嚴苛的標準,被稱為“三融原則”。
融入當地經濟、融入當地社會、融入當地政治。
第一,融入當地經濟。
所有貿易公司的初始業務,必須與當地的核心產業繫結,絕不能一開始就涉及相關領域。
在漂亮國,美東電力零部件投資公司的初始業務,是代理漂亮國通用電氣的變壓器零部件,為漂亮國的電力公司供應配套產品。
在德國,萊茵能源投資有限公司的初始業務,是為西門子公司的輸電裝置提供物流服務。
在印尼,pt蘇門答臘能源發展有限公司的初始業務,是印尼的煤炭貿易,為當地的火電廠供應燃料。
“隻有成為當地經濟的一份子,才能獲得當地政府和企業的信任。”
高凱在1994年的佈局會議上,對所有貿易公司的負責人說道。
“我們要做的,不是外來的投資者,而是土生土長的企業家。”
為了實現這一點,高凱為每家貿易公司製定了“五年本土化計劃”。
第一年,在當地註冊公司,招聘本土員工,占比不低於70%;
第三年,引入本土股東,占比不低於30%;
第五年,實現管理層本土化,總經理必須由當地公民擔任。
戰國的派駐人員,隻能以“技術顧問”的身份隱藏在幕後。
以美東電力零部件投資公司為例,1996年公司成立時,總經理是戰國的派駐人員,但到了2001年,約翰·米勒接任總經理。
米勒是土生土長的美國人,畢業於麻省理工學院電力工程專業。
曾在通用電氣任職十年,擔任過變壓器事業部的區域經理。
高凱通過謝列平家族的海外渠道,以“高薪聘請”的方式將米勒挖來,還給予了他公司10%的股份。
米勒接手公司後,不僅延續了與通用電氣的合作,還拓展了與愛迪生聯合電氣公司的業務。
讓美東電力零部件投資公司,成為了漂亮國電力零部件貿易領域的“新星”。
連詹姆斯·摩根都曾在公開場合稱讚過他。
“米勒是漂亮國電力行業,最優秀的職業經理人之一。”
第二,融入當地社會。
所有貿易公司必須深度參與當地的社會公益,建立良好的社會形象。
在尼日利亞,卡杜納能源貿易公司,每年都會拿出公司利潤的5%,用於農村地區的學校和醫院建設。
穆薩接任負責人後,更是以公司的名義,資助了尼日利亞的國家男子足球隊。
成為了2002年韓日世界盃尼日利亞隊的讚助商之一。
在德國,萊茵能源投資有限公司在巴伐利亞州的小鎮,投資建設了電力技術學校,為當地的年輕人提供免費的電力技術培訓。
卡爾·海因茨還加入了當地的商會,成為了巴伐利亞州中小企業協會的副會長。
在巴西,巴西南方能源貿易公司的負責人,是巴西前總統的女兒瑪麗亞。
這家公司在巴西的亞馬遜雨林地區,投資建設了小型水電站。
解決了當地印第安部落的用電問題,還被巴西政府評為“年度社會責任企業”。
八年時間,這些貿易公司,在當地社會積累了深厚的人脈和口碑。
當它們在2002年提出電力投資訴求時,當地的民眾、商會、甚至一些地方政府,都成為了它們的“支援者”。
第三,融入當地政治。
所有貿易公司必須與當地的政治力量建立聯係,為專案落地提供政治保障。
高凱深知,在任何國家,大型投資專案的落地,都離不開政治力量的支援。
尤其是在發達國家,政治與資本深度繫結,想要打破資本的壁壘,必須先獲得政治的認可。
在法國,高盧能源投資公司的負責人,是法國社會黨主席的顧問皮埃爾。
皮埃爾利用自己的政治人脈,將公司的投資計劃,提交到了法國國民議會的能源委員會。
在意大利,亞平寧能源投資公司的負責人,是意大利北方聯盟的核心成員安東尼奧。
安東尼奧在地方選舉中,得到了公司的資金支援。
當選為米蘭市的市長後,公開表示“歡迎亞平寧能源投資公司在米蘭投資電力專案”。
到2002年,全球127家貿易公司,已經全部完成了本土化改造。
它們的負責人,要麼是當地的前政府官員,要麼是行業內的知名職業經理人,要麼是有政治背景的本土企業家;
它們的股東,包含了當地的商會、企業、甚至一些政治人物的家族;
它們的業務,已經融入了當地的經濟血脈,成為了名副其實的“本土企業”。
這八年的蟄伏,為現在的全球佈局,打下了堅實的基礎。
而當歐美電力資本家族開始拖延專案審批時,高凱早已準備好的“拆分計劃”,正式啟動。
2002年7月15日,高凱向全球127家貿易公司,下發了第二份絕密檔案——《特高壓裝置零部件拆分落地方案》。
這份方案的核心邏輯,源於特高壓裝置的技術特性。
一台完整的特高壓換流閥,包含了絕緣套管、閘流體、控製板、冷卻係統等128個核心零部件;
一台特高壓變壓器,包含了矽鋼片、繞組、鐵芯、套管等96個核心零部件。
將這些零部件拆分開來,每個零部件單獨成立一家生產工廠。
那麼每一家工廠,都隻是一家生產“電力零部件”的中小企業。
與傳統的電力裝置生產企業相比,沒有任何壟斷威脅。
高凱在方案中,將特高壓裝置的全產業鏈,拆分成了186個細分領域,對應成立1860家小型生產工廠。
其中,在發展中國家,采用“整合化落地”模式,即一家貿易公司對應建設一座完整的零部件生產基地;
而在歐美發達國家,采用“分散化落地”模式,即一家貿易公司對應在不同城市,建設數十家小型工廠,每家工廠隻生產一個細分零部件。
以漂亮國為例,美東電力零部件投資公司,原本計劃投資10億美元,建設五座特高壓裝置生產基地。
現在調整為投資5億美元,在全美20個州的45個城市,建設120家小型工廠。
每家工廠的投資,不超過500萬美元,員工人數不超過50人。
這些工廠的生產內容,看似與傳統電力零部件無異。
俄亥俄州的工廠,生產換流閥的絕緣套管,伊利諾伊州的工廠,生產變壓器的矽鋼片。
德克薩斯州的工廠,生產電抗器的線圈,加利福尼亞州的工廠,生產電力控製板的晶片。
“摩根家族掌控的是特高壓裝置的整機生產,我們現在隻生產絕緣套管、矽鋼片,這些都是基礎零部件,任何一家電力企業都需要,他們沒有理由反對。”
約翰·米勒在接到方案後,第一時間召開了公司會議,對團隊成員說。
7月20日,米勒帶著新的投資計劃,再次走進了愛迪生聯合電氣公司的總部,見到了詹姆斯·摩根。
“摩根先生,我們調整了投資計劃,不再建設特高壓裝置生產基地,而是投資5億美元,在全美建設120家小型零部件工廠,為美國的電力企業供應配套產品。”
米勒將新的計劃書放在詹姆斯·摩根的麵前。
“每家工廠投資不超過500萬美元,主要生產絕緣套管、矽鋼片等基礎零部件。”
“這些都是貴公司目前需要從海外采購的產品,我們本土化生產,能降低貴公司的采購成本。”
詹姆斯·摩根翻看著新的計劃書,眉頭漸漸舒展。
120家小型工廠,每家投資不足500萬美元,加起來也隻有5億美元。
而且生產的都是基礎零部件,確實對愛迪生聯合電氣公司的壟斷利益沒有任何威脅。
更重要的是,這些工廠分佈在全美20個州,能為每個州創造數十個就業崗位,州政府一定會大力支援。
“這個計劃,我們可以向ferc推薦。”
詹姆斯·摩根沉吟片刻,最終點了點頭。
“但我們需要派技術人員,對工廠的生產工藝進行監督。”
“當然歡迎。”
米勒微笑著回應,他知道,這一步,他們已經贏了。
在德國,卡爾·海因茨也采取了同樣的策略。
他將5億歐元的投資計劃,調整為在德國15個州的38個城市。
建設96家小型零部件工廠,生產西門子公司急需的電力零部件。
卡爾·西門子在權衡利弊後,同意向歐盟技術認證機構推薦該專案。
截至2002年8月底,漂亮國、德國、法國、英國等核心資本主義國家。
先後批準了本土化貿易公司的小型零部件工廠投資計劃。
這些工廠的落地,沒有遇到任何實質性的阻力。
因為它們太小、太分散,生產的又是基礎零部件,歐美電力資本家族,根本沒有將其放在眼裡。
而在幕後,高凱與喬麗絲正通過隱秘的渠道,協調華夏的技術團隊,對這些小型工廠的技術人員進行培訓。
培訓采用“線下授課、紙質教材、一次性密碼本通訊”的方式,杜絕了任何電子監控的可能。
華夏與戰國的特高壓技術專家,以“國際電力技術顧問”的身份,分散進入各個國家,為當地的工人傳授零部件的生產工藝。
同時,127家貿易公司,利用八年來深耕的人脈,為這些小型工廠,辦理了所有的審批手續。
在漂亮國,俄亥俄州的州長,因為工廠能為當地創造50個就業崗位,親自出席了工廠的奠基儀式;
在德國,巴伐利亞州的州長,將這些工廠列為“州重點扶持中小企業”,給予了稅收減免的政策。
2002年9月1日,漂亮國俄亥俄州的第一家特高壓絕緣套管工廠,正式開工建設。
同一天,德國巴伐利亞州的第一家特高壓矽鋼片工廠,也破土動工。
站在謝列平莊園的樓頂,高凱看著全球工廠開工的實時情報,對身邊的喬麗絲說道。
“八年磨一劍,今朝試鋒芒。”
“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工廠,終將彙聚成撬動全球電力格局的力量。”
喬麗絲望著遠方的落日,點了點頭道。
“歐美資本以為我們在妥協,卻不知道,這隻是我們的‘圍魏救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