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多肉……
然後那個男人的聲音又炸開了:“等等!肚子裡還有一個!是個小母牛!龍鳳胎啊!”
身後響亮的牛叫響起——“哞!!!”,帶著一股不管不顧的衝勁。
龍鳳胎。
我,和我那還冇照麵的牛妹妹。
好嘛,老天爺您真是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花了一個小時才站起來。
不是我體弱——說實話獸醫後來檢查了,說我是他今年見過最壯實的小牛犢。問題是,我的靈魂不配合。
每當我試圖用四條腿撐起身體,腦子裡就有一個聲音在尖叫:你一個人類,用四肢著地?你禮貌嗎?然後我就摔了。摔了一次又一次,下巴磕在稻草上,鼻子撞在地上,疼得眼淚汪汪。
第六次摔倒的時候,我終於想通了。
林晚,你已經是一頭牛了。你上輩子的尊嚴、麵子、臭毛病,都跟那盆死了的多肉一起留在寫字樓裡了。你現在要做的,是站起來,活下去。
第七次,我站住了。
雙腿——不,四條腿顫顫巍巍地撐著身體,像四根插在濕泥裡的筷子,風一吹就要倒,但我確實站住了。
“哞哞哞哞哞——”
一陣急促的、興奮的叫聲從旁邊傳來。是我那個牛妹妹,她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稻草堆裡,四條腿朝天蹬著,翻不過身來。她的小嘴巴一張一合,發出歡快的叫聲。
然後,我的腦海裡炸開了一個聲音:“哇!!!哥哥站起來了!!!”像有人在我腦子裡放了一掛鞭炮。
我四條腿同時一軟,又跪了。
什麼?什麼聲音?
“哥哥你怎麼又趴下啦?是不是腿軟?我也腿軟!我剛纔試了好多次都站不起來,好好笑哦哈哈哈哈——”
那個聲音又來了,帶著一種冇心冇肺的歡快。
我僵硬地扭過頭,看著旁邊那頭還在翻肚皮的小牛犢。她的嘴巴在一張一合地叫,但那隻是普通的“哞哞”聲。而在我意識裡迴盪的,是另一種東西——一種直接的、跨越語言的意念傳輸。
雙胞胎的心靈感應?
不對,我是重生者,她是真牛。難道是因為我保留著完整的人類意識,所以能接收到她用本能在傳送的訊號?
也就是說……我妹妹是頭貨真價實的牛,純的,百分之百,不摻任何人類靈魂的。
而我能聽懂她所有的碎碎念。
“哥哥哥哥你怎麼不說話呀?你是不是被嚇傻了?彆怕彆怕,我也剛出來,我覺得這個地方還挺好的,軟軟的,暖烘烘的——”
“哥哥你看那個人類在摸我!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
“哥哥你也來被摸一下嘛!超——舒服的!”
我的太陽穴開始突突地跳。
不是因為疼,是因為她在我的腦子裡已經刷了二十多條訊息,而距離我聽見她第一句話,纔過去了不到十五秒。
第三天,我基本適應了四條腿走路。
第七天,我學會了用意念回覆她。
妹妹發現我能回話之後,興奮得繞著牛棚跑了三圈,然後一頭撞在柱子上,坐在地上哭了五分鐘。
哭完了繼續問:“哥哥哥哥你以前是什麼呀?為什麼你懂的那麼多?你好像什麼都知道。”
我想了想,決定暫時不告訴她真相。
“我是你哥,”我說,言簡意賅。
妹妹歪著腦袋想了想,覺得這個答案非常完美,於是心滿意足地蹭過來,把整顆腦袋塞進我的脖子底下。
我歎了口氣,冇有躲。
飼養員在旁邊拍視訊,嘴裡唸叨著:“哎呀這對龍鳳胎太可愛了,哥哥高冷,妹妹粘人,髮網上肯定火。”
高冷。
我聽到這個詞的時候,耳朵動了一下。
我不是高冷,我隻是一個老社畜,這輩子好不容易不用說話了,我想安靜一會兒。
但我妹妹顯然不這麼認為。
她覺得“高冷”是一個酷到不行的設定,並以此為榮。
“我哥可酷了,”她不知道在對誰炫耀,可能是對牆頭上那隻黑貓,“他都不怎麼說話的,站在那裡就很有氣質。不像我,我話多,但是我哥說話多也挺好的,顯得熱鬨。”
我什麼時候說過“話多也挺好的”?
算了。
轉折發生在第二週。
飼養員端來了一盆精飼料,玉米粉混著豆粕和麩皮,香味飄得整個牛棚都是。
妹妹第一個衝上去,舔了一口,整頭牛像被雷劈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