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接收到的破碎摩斯電碼警告,像一根冰冷的刺,深深紮進了染柒的神經末梢。“小心內部”、“不是獵犬”、“生命樹根在……”——每一個斷句都充滿了不詳的暗示,將原本看似鐵桶一般的西山別墅,蒙上了一層詭譎莫測的陰影。
內部?別墅內部除了周管家、林敘、傭人和安保人員,還能有什麽?難道“生命樹”的滲透已經觸及到了這裏?還是說,陸霆深留下的人裏,本身就存在問題?
“不是獵犬”……發警告的人特意點明這一點,是在暗示林敘不可信,還是說林敘也是被監控的物件之一?發信者又是誰?如何得知她這個簡陋接收器的存在和頻率?
無數個疑問在腦海中盤旋,卻沒有答案。染柒唯一能確定的,是她所處的環境,遠比她想象的更複雜,危險不僅來自外部,也可能潛藏在身邊。
她將那晚之後徹底拆解藏匿的接收器部件,視為一次性的、無法複現的警告。她沒有試圖去追查訊號來源,那無異於自投羅網,不僅可能暴露接收器的存在,更可能將自己置於發信者(無論善意與否)和潛在敵人的雙重視線下。
但警告不能無視。
染柒開始了一場極其隱秘的、針對別墅內部人員的“觀察”。她利用一切看似自然的場合——用餐時的閑聊,花園散步時的偶遇,甚至請周管家或女傭幫忙處理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來觀察他們的言談舉止、眼神變化、乃至一些極其細微的習慣性動作。
周管家依舊嚴謹周全,對她恭敬中帶著距離,行事一絲不苟,幾乎看不出任何異常。
林敘大部分時間都待在別墅側翼那個獨立的、被改裝成臨時指揮中心的房間裏,偶爾出來,也總是行色匆匆,目光很少與人對視,彷彿沉浸在自己的資料世界裏。他的存在感很弱,卻又無處不在。
傭人們訓練有素,安靜高效,除了必要的交流,幾乎不發出多餘的聲音。安保人員則如同沉默的雕像,恪守崗位,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一切看起來都“正常”得過分。
染柒知道,如果問題真的出在內部,對方必然也是極其擅長偽裝和隱匿的高手,絕不會輕易露出馬腳。她需要更深入的、更技術性的觀察手段,但這恰恰是她目前最受限製的地方——LY的能力不敢用,暗閣的渠道不能用。
她隻能依賴最原始的方法:記憶、分析和直覺。
幾天過去了,陸霆深依舊沒有歸期。別墅裏的氣氛,因為主人的長期缺席和女主人日益深沉的安靜,而顯得有些凝滯。
這天下午,染柒提出想去別墅的地下一層看看。那裏有酒窖、影音室和一個小型的恒溫泳池,但她從未下去過。
周管家略一猶豫,還是同意了,親自陪同她下去。
地下一層裝修同樣考究,但比樓上多了幾分私密和娛樂的氣息。酒窖裏恒溫恒濕,陳列著無數名酒。影音室裝置頂級,螢幕巨大。恒溫泳池水光瀲灩,在柔和的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染柒走得很慢,目光狀似隨意地掃過每一個角落。她在尋找那個之前反饋訊號正常的酒窖入口信標。果然,在酒窖入口那盞複古壁燈的青銅燈座底部一個不起眼的雕刻花紋凹陷處,她“不經意”地用手拂過,指尖似乎碰到了什麽極小的、冰冷的凸起。
信標還在。而且,看周管家的反應,她對這個“小凸起”毫無察覺。
那麽,之前那個摩斯電碼警告,如果不是通過這個信標中轉,又是通過什麽渠道傳送到她那個接收器的?別墅裏,難道還有別的、她不知道的、隱蔽的通訊節點?
這個念頭讓她心頭一凜。
參觀完地下一層,回到樓上,染柒以有些疲憊為由,回了臥室休息。她靠在床頭,閉目養神,腦海中卻飛快地構建著別墅的立體結構圖,試圖示注出所有可能的訊號盲區、管線集中處、以及那些容易被忽略的角落。
然而,資訊太少,缺乏技術手段的輔助,這一切都隻是模糊的推測。
傍晚時分,周管家敲門進來,臉色帶著一絲難得的凝重。
“染柒小姐,”她低聲說,“少爺剛才來電話,詢問您的情況。另外……他讓我轉告您,他可能還需要在海外多停留幾天,讓您不必擔心。還有……”
周管家頓了頓,似乎在斟酌詞句:“少爺說,如果您覺得別墅裏悶,想出去透透氣,可以去城東的‘雲境’私人會所,那裏環境清幽,安保也很好,他已經安排好了。您隨時可以去,不需要預約,刷他的專屬卡就行。”
陸霆深主動提出讓她出門?去一個他安排好的私人會所?
這簡直是破天荒的頭一遭。
染柒的第一反應是警惕。這是試探?還是真的考慮到她“悶”了?抑或是……因為那封“生命樹”的來信和可能的內部隱患,他想將她暫時轉移到一個他更放心的地方?
“雲境”……她聽說過這個地方,是頂級的私人會員製俱樂部,實行嚴格的邀請製和身份審核,私密性極高,很多商界名流和世家子弟都喜歡在那裏談事情或放鬆。陸霆深是那裏的頂級會員。
“謝謝霆深惦記。”染柒麵上露出適當的、帶著點驚喜和依賴的笑容,“我確實有點悶了。那……我明天下午過去看看?周管家,您能陪我一起去嗎?”
“當然,這是我的職責。”周管家點頭。
染柒的心卻沉了下去。陸霆深這個安排,看似體貼,實則將她從一個相對熟悉的“牢籠”,轉移到了另一個他完全掌控的、陌生的環境。而且,他特意點明“刷他的專屬卡”,這意味著她在那裏的所有行蹤和消費,都會直接關聯到他,處於更嚴密的監控之下。
但另一方麵,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一個暫時離開西山別墅這個可能暗藏“內部”問題的地方,去接觸一下外部世界,哪怕隻是在一個更高階的“籠子”裏。而且,“雲境”那樣的地方,人員相對複雜,資訊流動或許會比死水一潭的西山別墅更多樣一些。
第二天下午,染柒換了一身簡潔大方的米白色套裙,由周管家親自開車,前往城東的“雲境”會所。
會所坐落在湖畔,環境確實清幽雅緻,建築設計充滿現代感與禪意。出示陸霆深的黑金卡後,她們被一位穿著得體、笑容無可挑剔的經理親自引了進去。
內部裝修極盡奢華與低調之能事,隨處可見藝術品和珍稀綠植,客人不多,彼此保持著舒適的距離,交談聲壓得很低。
經理將她們帶到一間臨湖的、帶獨立露台的茶室,詢問染柒的需求後,便恭敬地退了出去,隻留下一位訓練有素的服務生在外間隨時等候吩咐。
周管家陪著染柒在茶室坐了一會兒,便以不打擾她休息為由,退到了外間等候區。
染柒獨自坐在寬敞舒適的沙發上,麵前是精緻的茶點和一壺上好的龍井。湖光山色透過巨大的落地窗映入眼簾,寧靜祥和。
但她並沒有放鬆。她能感覺到,從進入會所開始,就有不止一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帶著審視和評估。陸霆深的專屬卡,陸太太的身份,在這個圈子裏,本身就是關注的焦點。
她慢慢地品著茶,目光看似欣賞著窗外的景色,實則不動聲色地觀察著茶室內部。這裏的安保措施同樣嚴密,但或許是因為“放鬆”場所的定位,監控裝置的隱蔽性似乎不如西山別墅,一些必要的消防、通風管道口也相對明顯。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溫熱的邊緣。LY的本能在蠢蠢欲動,但她強行壓了下去。在這裏,任何非正常的電子活動,風險隻會更高。
時間慢慢流逝。染柒享受了片刻真正的寧靜——至少,暫時遠離了西山別墅那種無處不在的、被“內部”陰影籠罩的窒息感。
就在她考慮是否要起身去露台走走時,茶室的門被輕輕敲響了。
服務生推門進來,恭敬地道:“陸太太,外麵有一位先生,說是您的舊識,想和您打個招呼。他姓……顧。”
舊識?姓顧?
染柒在記憶中快速搜尋,她在小城時認識的人裏,並沒有姓顧的。回到季家後,社交圈狹窄,更不可能有姓顧的“舊識”。
“我不認識姓顧的先生。”她放下茶杯,語氣平淡,“可能他認錯人了。”
服務生似乎有些為難,但還是應道:“好的,我去回複。”
服務生剛退出去不到一分鍾,茶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這次進來的,不是服務生,而是一個男人。
他看起來三十歲出頭,穿著剪裁合體的淺灰色休閑西裝,身材高挑挺拔,麵容俊朗,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絲邊眼鏡,氣質斯文儒雅,嘴角噙著一抹溫和的笑意。但他那雙隱藏在鏡片後的眼睛,卻異常明亮銳利,看向染柒時,帶著一種……彷彿久別重逢般的複雜情緒,以及一絲難以掩飾的探究。
染柒的心猛地一跳。這個人……她確實從未見過。但他的眼神,卻讓她沒來由地感到一絲……熟悉?和……危險?
“柒柒,”男人開口,聲音醇厚悅耳,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親近,“好久不見。不認得我了?”
他叫她“柒柒”?不是客套的“陸太太”,而是如此親昵的稱呼?
染柒迅速冷靜下來,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疑惑和疏離:“這位先生,我們認識嗎?您可能真的認錯人了。”
男人走到她對麵的沙發前,很自然地坐了下來,彷彿沒有察覺到她的冷淡。他的目光在她臉上細細流連,那眼神讓染柒極不舒服。
“看來你真的不記得了。”他輕輕歎了口氣,語氣帶著幾分遺憾,但眼神卻依舊銳利,“我是顧言深。很多年前,在小城福利院……我們見過。我還送過你一本書,記得嗎?《小王子》。”
小城福利院?《小王子》?
染柒的腦海如同被投入了一塊巨石!塵封的記憶轟然被掀開一角!
是的!福利院!在她被那位神秘人帶走、接觸暗閣之前,在福利院那段灰暗的童年裏,確實有過一個比她大幾歲、總是很安靜、喜歡看書的男孩子,好像……是姓顧?他偶爾會偷偷帶一些書給她看,其中就有一本破舊的《小王子》。但後來,那個男孩子好像突然就被人接走了,再無音訊。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十年?還是更久?
眼前這個氣質卓然、成熟穩重的男人,會是當年那個沉默瘦弱的男孩?
“你是……顧言深?”染柒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驚愕,這倒不是完全偽裝。這個突然出現的“故人”,實在太出乎意料了。
“是我。”顧言深笑了,笑容溫暖,彷彿驅散了剛才那一絲銳利,“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更沒想到,你會成為陸霆深的太太。” 他說出陸霆深的名字時,語氣自然,眼神卻幾不可察地深了深。
“世界真小。”染柒勉強扯出一個笑容,心中的警惕卻提到了最高點。巧合?她絕不相信這是巧合!他怎麽會知道她在這裏?他又怎麽會出現在“雲境”?一個福利院出身的男孩,如何能有資格進入這種頂級私人會所?還如此巧合地在她第一次來的時候“偶遇”?
“是啊,真小。”顧言深附和道,目光掃過茶室,最後落回染柒臉上,“你變化很大,但眼神……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藏著很多心事的樣子。”
這話語帶著關心,卻又過於逾越。
“顧先生說笑了。”染柒端起茶杯,藉以掩飾情緒,“小時候的事,我都快忘了。沒想到顧先生還記得這麽清楚。”
“有些事,是忘不掉的。”顧言深意有所指,隨即話鋒一轉,語氣輕鬆了些,“看到你現在過得很好,我就放心了。陸總……對你很好吧?”
“霆深他很好。”染柒簡短地回答,不想多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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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劇場:
黑暗裏,陸霆深的呼吸越來越重,吻也漸漸染上急切,手在她後背摩挲著。
等他終於鬆開她時,沈柒月已經喘不過氣了。
她的腿還圈在他腰側,正微喘著平複呼吸,等待著他下一步的動作。
可他卻突然停住了。
托著她臀的手穩穩壓著,沒有再往上探。
沈柒月被親的身子發軟。
“怎麽了?
“這次小月兒幫我好不好?”
“不要。”
他緩緩鬆了手,將她穩穩落在地上,可手臂依舊環著她的腰。
“你幫我好不好?就這一次”
說完,手輕輕牽起她的,往兩人身體中間帶。
“小月兒,你幫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