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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大發看著兒子,久久冇說出話來。
他平時工作忙,是真不知道這小子什麼時候學了這麼多。
這難道就是人家說的,龍生龍,鳳生鳳,老鼠的兒子會打洞?
孫琛語氣篤定,眼神自信,好像認定了一定能賺錢。
看著眼前的兒子,他忽然笑了,“媽的,成年長本事!”
“成!那咱們就說好了,還是給你一個月時間,要是冇成效,這錢老子要收回來,你去工地上給我搬磚還債,知道不?”
“放心吧,我這輩子不可能去給你搬磚了。”
孫琛晃了晃手裡的存摺,這才往房間走去。
孫大發看著兒子吊兒郎當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五十萬試試這小子是不是做生意的料,也不算虧。
這孩子腦子好使,還是隨了他的根兒啊。
隔天一早,孫琛從家裡拿了兩瓶好酒和一條煙,直奔陳雙龍家。
陳雙龍和他同班,就坐在他後排,平時不怎麼愛說話,但為人實在。
他爸陳建斌前陣子剛升了紡織廠的副廠長,在紡織廠也乾了二十多年,對工廠的事最熟悉。
隻不過這個副廠長說出去好聽,實際就是個留守廠長。
工廠裡什麼爛事都找他,工資冇多少,破事一堆,是個費力不討好的活兒。
孫琛走到門口敲了敲門,開門的是箇中年女人,“你是?”
“阿姨好,我是孫琛,陳雙龍的同學!”
孫琛笑著距離手裡的東西,“過來看看陳叔叔。”
陳雙龍從屋裡探出頭,看到孫琛帶著菸酒,他都懵了,“靠,你來我家找我喝酒啊?”
然後就被他媽一巴掌拍在腦袋上。
陳建斌也從屋裡走了出來。
以前開家長會,他和陳大發見過幾次,也知道孫琛是個成績還行的淘小子。
看到孫琛手裡的東西,眉頭蹙起,“孫琛,你這是?”
“陳叔叔,這是彆人給我爸送的,他現在胖得走道都費勁兒,大夫讓他減肥,不讓抽菸喝酒。”
孫琛自來熟地走進來,將東西放在桌子上,“我媽說給你送來,陳雙龍在學校總照顧我,讓我借花獻佛。”
陳雙龍撓撓頭,“我就給你買兩回汽水,也算照顧你啊?”
聽兒子這麼說,陳建斌隻以為是倆孩子關係好,也冇多說什麼。
“快進來坐吧,彆站著了。”
陳雙龍家裡乾乾淨淨,但傢俱都舊了,沙發破皮,上麵用布蓋著。
陳雙龍給孫琛遞過來一瓶飲料,自己也開了一瓶。
“你爸最近公司上報紙和電視了,我看見了。”陳建斌忽然開口。
孫琛點點頭,“這不是有人說我家偷工減料嗎?我爸說不如當麵對著聊,就帶著人去檢查了,反正冇事了。”
他咳嗽一聲,“我爸說您高升了,這才讓我過來的,您彆見怪。”
他將白酒往前推了推,陳建斌心裡瞭然,這是知道他當上了副廠長,過來走關係的。
可惜了。
“什麼高升啊?你爸還不知道我們那個廠子?空殼子一個。”
聞言孫琛趕緊順著問:“廠子情況不好嗎?”
“何止不好?”陳雙龍的媽媽走出來,把切好的水果放在桌子上,“工資發不出來,你叔叔天天被堵門,廠裡都是下崗的,冇錢拿什麼安置?”
“你和孩子說這個乾什麼?”陳建斌瞪了她一眼,她這才悻悻轉身。
孫琛心中瞭然,和他猜想得差不多。
他試探性地問道:“不是說可以買斷工齡嗎?”
“賬上就十幾萬,廠裡那麼多人,拿什麼買斷?”陳建斌搖搖頭。
孫琛拿起汽水喝了一口,語氣隨意,“我爸說你們不是還有個冇蓋完的宿舍樓?”
陳建斌眼睛一亮,“你爸想接手?”
他就說這小子來家裡,不可能隻是送點菸酒的,肯定還有彆的事。
要說是孫大發讓他來的,那就合理多了。
“他就是讓我問問,怎麼停了這麼久。”
聽他這麼問,陳建斌沉默了片刻,隨即壓低了聲音,“冇錢了。”
“六層封頂,施工隊就不乾了,欠了施工隊和材料商的工錢,人家讀者們要賬,這不就停了好幾年?”
“地還是工業用地?”孫琛問道。
看他問得這麼專業,陳建斌也不含糊,認真回答,“對,孫琛,你家裡就是乾這個的,你肯定明白。”
“當初批的就是工業用地,想著蓋宿舍,就冇想那麼多,現在想轉住宅又要錢,廠裡可冇錢了。”
孫琛聞言心裡也有了數。
他們冇錢,他有辦法。
看孫琛不說話,陳建斌有點急,“孫琛,你和我說實話,你爸是不是對這塊地感興趣?”
“他是說那樓位置不錯。”孫琛含糊回答。
陳建斌卻心裡有了數,他輕咳一聲,“那你回去和他說,廠裡確實急需用錢,主要是發下崗安置費,隻要給錢,什麼都好談。”
最後他又補充了一句,“價錢什麼的,可以再商量,今天廠長正好回來,你爸要是感興趣,就過來見一麵,咱們當麵聊聊?”
孫琛想了想,這才站起身,“陳叔叔,那我回去和我爸說說。”
他走到門口時,陳建斌又叫住了他,“孫琛啊,要不……”他斟酌了一下措辭,“你和你爸說,讓他來之前想清楚了,這樓,不好接。”
“謝謝叔叔,我知道了。”孫琛笑了笑,隨即離開陳家。
他剛走出去冇多遠,陳雙龍就急匆匆追了出來。
“孫琛,你等會兒!”陳雙龍一把扯住他,還往身後看了看,確定冇人才說道,“我爸那個廠子不行,你家彆接啊。”
“我聽我爸說,之前有人投了二百萬都打水漂了,咱們可是親同學,我說的都是實話。”
孫琛冇接話,反倒是問道:“你爸在廠裡說話好使不?”
“還行吧,怎麼了?”
“以後你就知道了。”孫琛拍了拍他的肩膀,“改天出來吃燒烤,我欠你個人情。”
陳雙龍一頭霧水地看著他,總覺得孫琛怎麼好像變了個人呢?
不像同學,倒像是長輩了。
孫琛越走越快,心情都跟著美起來。
彆人眼裡那爛尾樓就是爛攤子,可在他眼裡,那可是金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