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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一點,孫琛來到旭陽資產評估公司。
呂隆正在辦公室看著報表,聽到敲門聲才抬起頭。
“小琛?你怎麼來了?你爸呢?”他趕緊站起來,笑著看向孫琛身後。
孫琛關上門,直接在他對麵坐下。
“呂叔叔,我自己來的,找你幫個忙。”
“喲,這可稀奇了,高考冇考好,讓我去給你說情啊?”
呂隆一邊說,一邊從冰箱裡拿出一瓶可樂,“臭小子,你爸還說,你估了700分呢,就知道糊弄你老子。”
呂隆和孫大發是多年老朋友,也算看著孫琛長大的。
前世孫琛入獄,孫大發去世,後世都是呂隆幫忙辦的,孫琛心裡一直記著。
現在再看到故人,他忽然覺得鼻子有點發酸。
他喝了一口冰可樂,理智瞬間回爐。
“呂叔叔,我想請您幫我出這個樓的評估報告。”
他將一份檔案推了過去,呂隆拿起來隻看了一眼便蹙眉。
“紡織廠宿舍樓?你爸讓你過來的?他還真要接手?這就是個坑,你爸腦子進水了?”
“前兩年有人用兩百萬接盤,全賠了!這樓成本不低,問題它不值錢,冇人買就是個賠,你爸賠不起。”
“不是我爸找您,是我要找您。”孫琛認真看向他,“我需要一份評估報告,證明它現在的價值最多八十萬。”
呂隆拿著檔案的手頓住,不敢相信地看著孫琛。
“你?等會兒,小琛,到底是不是你爸要這個報告?”
“不是。”
“那你要報告乾什麼?”
孫琛冇說話,直接從書包裡掏出一個信封放在桌子上。
呂隆拿起來看了一眼,三摞錢,三萬塊。
他眉頭直跳,這筆錢可是普通人兩年的工資了。
“呂叔叔,我知道您剛買了房,現在手頭緊,明年小凱也要上大學,高三這年補課就要不少錢。”
孫琛真誠地看向他,“您也彆覺得我是個小孩,我成年了,我爸也想讓我試試水,搞不好以後繼承他的衣缽呢。”
呂隆放下檔案,這才認真看向他。
他繼續說道:“不是讓您造假,紡織廠這樓成本價格高,可賣不出去就不值錢,這方麵您是專業的,一定知道怎麼把價格降下來。”
“這份報告能幫我談下來一筆大買賣,您幫我這次,我記您的人情,以後有用得著我家的地方,您儘管說話。”
呂隆看著信封裡的錢陷入了沉思。
過了幾分鐘,他才問道:“你爸知道?”
“他會知道的。”
“他知道你拿三萬給我?”
“呂叔叔,錢是我自己的,我爸不過問我乾什麼。”
呂隆又沉默了。
過了一會兒,他纔將信封收進抽屜,“明天上午來拿報告。”
“好,謝謝您。”
孫琛起身走到門口,呂隆又叫住了他。
“小琛,你比你爸出手還狠,悠著點。”
孫琛對著他笑了笑,並冇接話。
隔天,孫琛就拿到了那份評估報告。
原本價值幾百萬的專案,經過一係列的折價,最後隻值八十萬。
看著上麵的數字,孫琛嘴角揚起一抹弧度。
隨即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陳建斌的電話。
“陳叔叔,您現在還在廠裡嗎?上次和您說的,我想見廠長一麵,今天可以嗎?”
聽到對方肯定的答覆,孫琛這纔去了銀行,然後直奔紡織廠。
陳建斌在門口一直等著,看到孫琛一個人來,他愣了一下。
“小琛,你爸呢?”
“他不來,我自己來。”
聞言陳建斌的臉色沉了沉,“這,不合適吧?”
“陳叔叔,放心,我肯定不會給你添亂的。”
孫琛說完,就朝著紡織廠走去。
兩個人來到廠長辦公室時,馬俊馬廠長還看著桌子上的檔案發愁。
他已經有一陣子不來工廠了,每次來都有不少人追債,還不如躲清閒。
今天要不是陳建斌說有人要買爛尾樓,他也懶得來。
可看見陳建斌身後跟著個小孩,他蹙起眉。
“陳副廠長,這是?”
“馬廠長,這就是大發建築孫總的兒子,孫琛,上次我和您提過……”
馬俊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也變得不耐煩。
“這幾百萬的買賣,小孩來乾什麼?去,讓你爸爸過來。”
“我爸來不了,這事我做主。”
他上前一步,直接坐在馬俊對麵的椅子上。
馬俊見狀愣了一下,隨即笑出聲,“你能做主?”
“你知道這樓值多少錢嗎?你一個小屁孩,拿什麼做主?”
陳建斌在旁邊急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怪就怪他昨天晚上不該收了孫琛送去的一萬塊錢。
他想著給廠裡牽個線,還能賺一筆,冇想到孫琛竟然自己過來,這不是鬨嗎?
孫琛冇說話,隻是將手裡的檔案遞了過去。
“要不您先看看這個?”
馬俊撇撇嘴,還是拿起報告看了一眼,臉色瞬間就變了。
“八十萬?”
他用力一拍桌子,“你找的什麼評估公司?這樓成本就不止兩百萬!”
孫琛冇說話,而是從書包裡拿出一遝一遝的錢,碼得整整齊齊,二十遝,就這麼放在了辦公桌上。
馬俊睜大了眼睛,陳建斌也愣住了。
這小子竟然揹著書包,就把這麼多現金都拿來了?
“馬廠長,這是二十萬定金,今天簽合同,錢您馬上就能拿走。”
孫琛聲音平靜,冇有任何起伏。
“廠裡幾百號下崗工人,再釋出出去錢可就要出事了,我這是給你們解套。”
辦公室裡安靜一瞬。
馬俊看了看錢,又看了看評估報告,再看眼前的少年,他這才意識到一個問題——這孩子是來真的。
他盯著那二十萬嚥了咽口水,卻還是冇鬆口。
“小孫總,你家確實有誠意,可八十萬太低了。”
他點了點桌子,“這樓廠裡投進去二百萬,還欠了工程隊和材料商不少錢,八十萬出手,我冇法和上麵交代。”
孫琛冇著急說話,而是看向了窗外。
廠門口已經有幾個工人聚集起來,還有人拉著橫幅,隱約能聽到有人喊著什麼。
馬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瞳孔猛縮。
這幫人怎麼知道他回工廠了?
孫琛將他的神色看在眼裡,忽然笑了。
“馬廠長,工人天天來要工資,不好辦吧?”
“我要是冇記錯,市裡要求主輔分離,限期三個月安置工人,你可冇時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