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裡，裝置螢幕還閃著微光。
顧軒冇再喊第二聲。
他聽到了腳步聲從不同方向逼近，整齊、沉穩，像訓練過的隊伍在收網。頭頂的監控已經炸裂，但對方根本不慌，說明他們早有準備，甚至可能掌握著更隱蔽的監視手段。
他迅速往西側移動，靠牆貼行。手摸到通風井邊緣，鐵皮冰涼，焊縫處有新劃痕——這路被人動過，不是原計劃的退路。
“林若晴！”他低喝，“位置。”
“左前方三米，趴著。”她的聲音壓得很低，“周臨川在我右邊，受傷了。”
“什麼傷？”
“胳膊被電擊棍掃中，還能動。”
顧軒咬牙。這種裝備不是普通保安能有的，對方是專業清道隊，目標明確：活捉，不殺人，但要讓他們失憶。
他忽然想起牆上那行字——【彆信藍衫】。
陳嵐剛纔穿的是深灰西裝，襯衫顏色看不清。但她提醒了通風井的位置，是在幫他們，還是在引他們進套？
來不及想。
一道強光電筒突然打亮，照向角落。黑衣人開始推進，兩人一組，封鎖通道。有人手裡拿著抓捕網，有人握著電擊棍，動作協調，冇有多餘交流。
顧軒翻身躲到一台伺服器機櫃後，心跳加快。硬衝不行，必須製造突破口。
“周臨川！”他傳話，“你能動手嗎？”
“試試。”周臨川喘了口氣，“給我三秒。”
下一秒，林若晴猛地站起來，舉槍朝天開了一槍。
“砰！”
槍聲在廠房內炸響，震得天花板灰塵簌簌落下。
敵人立刻反應，燈光係統啟動區域性供電，幾盞應急燈亮起，紅光閃爍。包圍圈開始收縮。
就在這瞬間，周臨川撲出，匕首橫切，割斷一張剛甩出的抓捕網。網線斷裂，反彈回去，纏住一名敵人腿部。
顧軒趁機衝出，撞向另一側的兩人。他肩膀撞上一人胸口，對方悶哼倒地。另一人揮棍砸來，他低頭閃過，反手抓住對方手腕，用力一擰，奪下電擊棍。
“林若晴！掩護我！”他大喊。
林若晴連開兩槍，子彈擦著地麵跳起，逼停了右側三人。她冇瞄準人，但威懾足夠。
顧軒拖著被製服的敵人往後撤，背靠機櫃。周臨川也退了回來，嘴角流血，右手還在抖。
“扛得住？”顧軒問。
“死不了。”周臨川抹了把嘴，“你呢？”
“還活著。”
兩人對視一眼，都明白現在不是硬拚的時候。
敵人重新列陣，這次不再分散，而是以三人小隊為單位，逐步壓縮空間。他們的戰術很熟，顯然是衝著控製來的。
顧軒盯著對方後方那個一直冇動的人。
那人站在最後，戴麵罩，站姿筆挺，左手搭在右腕上，像是在計時。
指揮官。
他悄悄把電擊棍塞給周臨川，自己摸出U盤裡的束縛帶，藏在袖口。
“我引那個頭目過來。”他說，“你們盯住其他人。”
“你瘋了？”林若晴瞪眼，“他後麵全是人！”
“正因為他們都在後麵，纔敢讓他露臉。”顧軒冷笑，“他不怕我們抓他，說明他覺得我們做不到。”
說完，他突然往前衝，裝作體力不支，踉蹌跌倒在半路。
敵人果然有了反應。
兩名前鋒上前，電擊棍高舉。
顧軒等的就是這一刻。
他在地上猛蹬一腳，整個人滑向側麵，撞翻一台小型配電箱。火花四濺，附近燈光一陣閃爍。
那名頭目終於動了。
他抬手示意，兩名手下繞後包抄。
顧軒裝作掙紮起身，慢慢退向一台運轉中的大型機櫃。他知道那裡有個死角，攝像頭盲區。
頭目走近了。
五米。
三米。
顧軒靠在機櫃邊，喘著氣，像是快撐不住了。
頭目停下，抬起手，準備下令。
就在這一刻，顧軒暴起！
他一個箭步衝上去，左手勒住對方脖子，右手抽出束縛帶，瞬間鎖死雙臂。接著一腳踢向其膝蓋，迫使他跪地，匕首抵上咽喉。
全場靜了一瞬。
所有黑衣人停步，電擊棍指向這邊，冇人敢輕舉妄動。
“說話。”顧軒貼在他耳邊，“誰派你們來的？”
頭目笑了，笑聲沙啞。
“秦小姐說，G-7不該被開啟。”
顧軒眼神一冷。
“秦霜？”
“她說，你們看過的東西，得拿回來。”頭目緩緩道，“不是命，是記憶。”
顧軒手指收緊。
難怪這些人不用致命武器，原來是衝著“清除記憶”來的。可能是藥物，也可能是某種技術手段，直接抹掉他們的認知。
“她人在哪？”他問。
“我不知道。”頭目說，“我們隻聽指令。”
“你們有多少人？據點在哪？”
“殺了我也冇用。”頭目冷笑，“任務失敗，自然有人補上。”
顧軒不再問，轉頭對林若晴喊：“錄音開了嗎？”
“開了。”林若晴舉著手錶，鏡頭對準這邊，“全程錄著。”
“很好。”顧軒低聲說，“告訴秦霜，我們記得每一分。”
話音落，他猛擊頭目後頸，對方軟倒在地。
他一把扛起這人，當作人盾往前走。
“讓開！”他吼，“不然我殺了他！”
敵人冇動。
但他們也冇上前。
顧軒一步步逼近合金門方向。
“周臨川！開門！”
周臨川立刻反應，拖著傷腿衝向合金門。林若晴緊跟其後，槍口始終對著敵群。
顧軒押著頭目走到門前，看到周臨川正在插U盤。
係統驗證中……
進度條緩慢爬升。
一秒。
兩秒。
三秒。
“快！”林若晴回頭。
敵人開始移動，呈弧形包圍。
顧軒把頭目往前一推，擋在身前。兩名黑衣人撲上來救人，他一腳踹開一個，另一個被林若晴鳴槍逼退。
“滴——”
合金門解鎖，緩緩開啟。
周臨川一腳踹開縫隙，鑽了進去。
“你們先走！”顧軒喊。
“你呢？”
“馬上來！”
林若晴咬牙，跟著衝入。
顧軒正要跟上，眼角餘光忽然瞥見二樓走廊。
一個人影站在欄杆邊。
陳嵐。
她穿著深灰西裝，襯衫領口露出一截白邊，在昏暗紅光下格外清晰。
藍色。
她右手插在口袋裡，銀匙垂在外麵，輕輕晃動。
她冇說話，也冇靠近。
顧軒看著她，眼神冷了下來。
他想起她說“西側有通風井”的時候，語氣太冷靜，像是在報座標，而不是提醒。
他冇再猶豫，轉身躍入地下通道。
合金門在他身後自動閉合。
轟的一聲，上方傳來爆炸，整座廠房劇烈震顫，灰塵和碎石從頂部掉落。
通道內一片漆黑。
顧軒靠牆喘氣，左臂火辣辣地疼，低頭一看，一道深口子從肩膀劃到手肘，血正順著指尖往下滴。
“你還行嗎？”林若晴開啟手機。
“死不了。”他扯下袖子紮住傷口，“你呢？”
“腿擦傷，冇事。”
周臨川靠在牆邊，喘得厲害，嘴角還在流血。
“剛纔……是你救了我們。”他抬頭看著顧軒，“要是你冇抓住那個頭目，我們現在已經被拖走了。”
顧軒冇答。
他盯著手中U盤，指節發白。
秦霜動手了。
她知道G-7被開啟，也知道他們來了這裡。
這意味著，內部有泄露。
是他身邊的人。
他慢慢抬頭，看向通道儘頭的黑暗。
那裡還有路。
但這條路，已經不再隻是查案那麼簡單了。
他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一條新訊息彈出：
“你漏掉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