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燈熄滅的瞬間,顧軒把U盤貼身收好。他推門下車,冷風立刻灌進領口。林若晴從後備箱取出戰術手電,周臨川走在最前,腳步放得很輕。
陳嵐的車跟在後麵,停得遠一些。她下車時冇開大燈,隻用手電掃了眼地麵,然後快步靠過來。
“訊號遮蔽正常。”她低聲說,“附近冇有公網熱點。”
顧軒點頭,目光落在前方那片破敗的廠房上。鐵皮屋頂塌了一半,牆皮剝落,但門口的腳印很新,至少這兩天有人進出。
“不是廢棄。”周臨川回頭看了眼,“我上次來的時候,門是鎖死的。現在開了條縫。”
林若晴湊近門邊,手電光掃過地麵。一根細線橫在門檻下,連線著牆角的金屬盒。盒子已經生鏽,但電線是新的。
“絆線警報。”她說,“冇通電,但不能碰。”
周臨川蹲下,用匕首挑起細線,讓出一人寬的空隙。四人依次通過,動作壓得很低。
進去後是一條長廊,兩側堆著報廢的機器。空氣裡有股悶味,像是水泥泡過水又曬乾。頭頂的燈管每隔幾秒閃一下,發出輕微的嗡鳴。
“有人遠端控製電力。”陳嵐抬頭看天花板,“他們在觀察我們。”
顧軒冇說話,掏出手機拍下牆上的一串符號。歪斜的刻痕,像是用鐵釘劃出來的。三個圈連著一條斜線,下麵是個倒三角。
他開啟U盤裡的結構圖,在邊緣找到類似的標記。那是許可權驗證失敗的記錄程式碼。
“他們試過登入係統。”他說,“最近的事。”
林若晴靠近另一麵牆,發現更多符號。有的被塗掉重畫,有的疊加在一起。她悄悄抬起手腕,攝像頭開始工作。
“這些標記和資金審批檔案上的暗記對得上。”她低聲說,“隻是更亂,像在傳遞緊急資訊。”
周臨川走到儘頭,伸手推了下一道鐵門。門冇鎖,向內滑開。裡麵是鍋爐房,角落有個通風口,蓋子被人撬開了。
“我就是從這兒進去的。”他說,“地下二層的入口在主廠房後麵,要穿過這個車間。”
顧軒正要邁步,陳嵐突然抬手示意停下。
她彎腰撿起一塊碎玻璃,翻過來一看,內側有指紋。
“不止一個人來過。”她說,“而且冇戴手套。”
顧軒眼神一緊。敵人不怕留痕跡,說明他們不怕查,或者根本不在乎誰來過。
“加快速度。”他說,“他們知道我們來了,也可能正在等我們。”
四人穿過鍋爐房,進入主廠房。空間比外麵看著大得多,空曠的地麵鋪著防滑鋼板,四周立著高大的裝置機櫃。有些還在運轉,發出低頻震動。
“伺服器冇關。”林若晴說,“還有電。”
“不隻是電。”陳嵐走到一台機器前,按下側麵按鈕。螢幕亮起,顯示登入介麵,需要指紋和密碼雙重驗證。
“這是內部係統。”她說,“能連到主控端。”
顧軒盯著螢幕右下角的時間戳:昨天二十三點四十七分,最後一次操作記錄。
正是他們拿到U盤的時候。
“他們在那時候就知道了。”他聲音壓低,“U盤丟了,他們立刻啟動了備用方案。”
周臨川走向另一側,忽然停下。
“牆上還有東西。”
眾人圍過去。水泥牆上刻著一行字,字跡深淺不一,像是用工具反覆刮出來的:
【彆信藍衫】
下麵畫了個叉,像是被後來的人改過。
顧軒盯著那行字,手指無意識摩挲袖口的檀木珠。
藍衫。
U盤底部的刻字——【彆信穿藍襯衫的人】。
這不是巧合。
他猛地回頭看向陳嵐。
她穿著深灰西裝,襯衫顏色看不清,袖口露出一截銀匙,正輕輕敲著牆麵聽動靜。
“你什麼時候到的?”他問。
“剛到。”她冇抬頭,“你們進門前兩分鐘。”
“車燈冇開。”
“我不需要。”
她轉身走向另一麵牆,繼續檢查。
顧軒冇再問,但眼神沉了下來。
林若晴察覺氣氛不對,悄悄靠近他身邊。
“她在測牆體厚度。”她小聲說,“剛纔敲的是空心區。”
顧軒點頭,目光回到牆上的字。是誰刻的?周臨川?還是之前來過的人?
“我們得快點。”周臨川說,“地下入口就在那邊,但門需要許可權卡。”
他指向廠房深處的一扇合金門,上麵貼著警示標誌,寫著“高壓危險”。
“我有卡。”顧軒拿出U盤,“裡麵有開門金鑰。”
他剛要動,陳嵐突然開口:“等等。”
她站在大廳中央,抬頭看天花板。
“不對勁。”她說,“這些人太安靜了。”
話音落下,四周燈光同時熄滅。
黑暗中,隻有裝置螢幕還閃著微光。
下一秒,四麵通道傳來腳步聲,整齊劃一。
手電光從不同方向打來,照在地上,形成封鎖區域。
十多個黑衣人出現,站位精準,每人手裡拿著電擊棍和抓捕網。冇有人說話,也冇有命令下達,但他們移動的方式像受過統一訓練。
顧軒迅速掃視一圈,發現這些人左臂都有編號刺青,樣式一致,像是某種代號。
“境外安保。”他低聲說,“不是本地人。”
林若晴不動聲色地調整揹包位置,右手已經摸到槍柄。周臨川往前半步,擋住身後通往地下門的路線。
陳嵐站在最後,銀匙收回口袋,雙手垂在兩側。
“他們想活捉。”她說,“冇帶致命武器。”
顧軒盯著對麵為首的那人。對方戴著戰術麵罩,隻露出眼睛,但站姿筆直,左手習慣性搭在右腕上——這是指揮人員的標準姿勢。
“誰先開口,誰露底牌。”顧軒傳話,“彆急著動手。”
對方冇動。
幾秒後,左側一人向前走了兩步。他摘下麵罩,露出一張熟悉的臉。
“周隊?”林若晴脫口而出。
是宏遠基建的安保主管,李錚。三個月前還在市局備案登記過身份資訊。
“你們不該來。”李錚開口,聲音沙啞,“這裡不是調查組能碰的地方。”
“那你是什麼人?”周臨川冷笑,“保安條例哪一條允許你私設陷阱、非法拘禁?”
“我不是保安。”李錚說,“我是清道夫。”
他抬手,身後隊伍立刻收緊陣型,包圍圈縮小五米。
“上有有令,所有接觸過G-7資訊的人,必須清除記憶。”他說,“給你們三個選擇:交出U盤,接受處理;原地等待接管;或者反抗,然後被製服。”
“處理是什麼意思?”顧軒問。
“就是讓你忘了今天來過。”李錚看著他,“最後一次機會。”
顧軒冇答。
他拇指在檀木珠上來回滑動,腦子飛轉。
U盤還在,證據未毀,但對方顯然準備充分。硬衝不行,談判也冇用。
他眼角餘光掃向陳嵐。
她站在陰影裡,襯衫顏色依舊看不清。但她右手插在口袋中,似乎握著什麼東西。
藍襯衫。
警告兩次出現。
他不能賭。
“我們交U盤。”他忽然開口。
林若晴猛地轉頭看他。
周臨川身體一僵。
“條件是,你們讓我們走。”顧軒繼續說,“U盤給你,我們離開,當什麼都冇發生過。”
“不行。”李錚搖頭,“人也得留下。”
“那就冇得談了。”顧軒鬆開珠串,手慢慢放低。
就在這時,陳嵐突然開口:“西側三米有通風井,能通地下。”
顧軒瞳孔一縮。
她不是在彙報。
她是在告訴對方位置。
“你……”他剛要說話,陳嵐卻猛然抽出銀匙,反手砸向頭頂的監控探頭。
火花炸裂。
燈光全滅。
混亂中,林若晴拔槍,周臨川撲向李錚,顧軒轉身就往陳嵐指的方向衝。
身後傳來吼聲,腳步雜亂。
他跑出幾步,忽然停下,回頭大喊:“陳嵐!走哪邊?”
黑暗裡冇人回答。
隻有裝置運轉的聲音,越來越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