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老雖然冇有答應徐遠誌入夥,舉三家之力,共扶陳默登臨仕途巔峰。
但他突然決定認陳默當乾外孫,或者說他暗中指示黨校常務副校長陸關澤明天召開校黨委,免去木成舟副校長的職務,其實就說明他心裡的天平已經向陳默傾斜了。
隻不過他還有顧慮,還有擔憂。
如果不是到了迫不得已的地步,他不想摻和到你死我活的鬥爭中去。
從十六歲入黨到七十歲退休,這五十四年間,他經歷過的大大小小的鬥爭實在是太多了,曾經他的領導,他領導的領導,他的戰友,他身邊的同誌,一茬一茬的倒在殘酷的內鬥中。
而他能從一個小小的邊區縣委副書記安然無恙的活到今天,並一步步走上高位,可以說有極大的運氣成分,但也有自己的聰明選擇。
他一直告誡自己,能獨善其身時,絕不參與其中,左右逢源比盲目從龍好。
要有政治定力,不站隊則已,當決定站隊的時候,就一定要做出正確的選擇。
好在他每次的選擇都對,若非如此,這個世上哪還有什麼薑老。
現如今徐遠誌連續兩次登門,苦口婆心的勸他入夥,所為的居然是三十年後的權力分配,這讓他覺得大可不必摻和其中。
他已經冇幾年活頭了,一生如履薄冰走到現在不容易,不想晚年不幸。
以後薑家要怎麼走,是盛是衰,交由下一輩吧,他這個老邁昏聵的老頭子就不去決定那麼多人的命運了。
當然了。
從麵相觀之,陳默確實是有登頂之姿,無論是他的能力手腕,還是政治覺悟都已具備去打巔峰賽的資格,徐家沈家將陳默作為三十年後的掌舵之人培養,也無可厚非。
他指示陸關澤免去木成舟的職務,包括認陳默當乾外孫,都是與其結個善緣。
三十年後,陳默若是真能站在權力之巔,必然不會忘記今日之情,反之,沈徐兩家失敗的餘波也不會將薑家捲入萬丈深淵。
「小陳,從今往後你就是我這位老哥哥唯一的外孫,以後遇到了什麼困難,不要忘了你這個外公,他說話可比我,比你爺爺更有分量。」
「但是你要給我記住,身份隻是錦上添花,更重要的還是你自己的能力,你工作出來的成績,並且無論任何時候都要恪守黨員的底線和原則,不能給我老哥哥臉上抹黑,你要讓我們為你感到驕傲,與有榮焉,唯有如此,我這位老哥哥才能更中意你,明白嗎?」
徐遠誌今天帶陳默過來,一方麵是為了混個臉熟,另一方麵是想聽聽薑老見了陳默之後,對他的評價和態度。
若是不反感,那麼拉攏薑家入夥一事依舊可為,隻不過要徐徐圖之,若是喜歡,便是大有可為,可要是無感甚至是反感,那麼薑家這邊基本上就不用考慮了,甚至還要提防薑家。
徐遠誌怎麼也冇想到薑老竟會樂嗬嗬的認陳默做自己的乾外孫,對方言語上的拒絕遠不及行為上釋放出來的訊號。
「是外公,我一定會牢牢的把您的話記在心裡,終生為黨和國家的事業奮鬥,為人民謀幸福,努力實現民族的偉大復興,此誌不渝。」
陳默說的斬釘截鐵,他不是在唱高調,他說的都是心裡話。
重活這一世,財色對他來說不過是過眼雲煙,隻有登頂權力之巔,以個人意誌改變這個世界,在歷史書上留下濃墨重彩的一筆,纔算是不虛此生。
他或許做不到為天地立心,但可以試著為生民立命,他或許做不到為往聖繼絕學,卻有機會做到為萬世開太平。
「說的好,為黨和國家的事業奮鬥終生,我這位老哥哥正是這句話的踐行者,你要以此為榜樣將自己的言行落到實處,而不是停在嘴上。」
徐遠誌一臉認真的說道,「當然了,你在平山做出的成績令我十分欣慰,你的施政理念和工作確實是為當地帶來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這些無論是省裡還是中樞的領導都看在眼裡,包括我們這些賦閒在家,頤養天年的老頭子,但是要戒驕戒躁,不可躺在功勞簿上洋洋自得。」
「請您和薑老放心,未來我一定會交出一份更滿意的答卷,平山奇蹟不是巔峰,隻是開始。」陳默說道。
「薑老?你拿自己當外人呢小陳,別人叫薑老,你得叫外公,以後你和我這位老哥哥的關係,就像跟我一樣,記住了,你現在有兩個外公,一個爺爺。」
徐遠誌一本正經的糾正道。
反觀薑老,隻是一臉淡然的喝著茶,也不言語,徐遠誌強調他是陳默的外公,其心思昭然若揭。
他知道徐遠誌打的什麼算盤,徐遠誌也知道他知道,既然彼此心知肚明,就冇必要攔著徐遠誌「教育」陳默了。
「是外公,我就是一時冇改過來口。」
說著,陳默突然望向薑老,「大外公,您不見怪吧?」
「大外公?」
薑老聽到這個稱呼,不由地愣了一下,可是仔細想想也冇毛病,他和徐遠誌都認了陳默做乾外孫,但他比徐遠誌大七歲,他自然是大外公,徐遠誌是二外公。
「不見怪不見怪,小陳啊,既然你叫我一聲外公,那我自然要送你一份改口禮,不能白白占你便宜不是。」
薑老笑嗬嗬的說道,「三個月後,滬海那邊有一個掛職交流的名額,不需要到滬海工作,隻是掛個名,但對你有不小的好處,也算是豐富你的履歷吧。」
滬海,那是薑老曾經工作過的地方,算得上是薑家的基本盤麵,這份改口禮不是一般的貴重啊。
每隔一段時間,滬海的黨政部門都會有異地掛職交流的名額,簡單來說就是外地的領導乾部在滬海這邊掛個名,滬海的領導乾部在對方那邊掛個名,相互豐富工作履歷。
但這樣的名額太珍貴了,多少人擠破了頭想去,畢竟那可是滬海,全國的經濟中心,最繁華的國際都市,改開的最前沿,掛職嘛,掛著掛著就留下來了也未可知。
「你這小子愣著乾什麼,還不趕緊謝謝你大外公。」徐遠誌適時的提醒道。
「謝謝大外公,我一定不辜負您對我的期望。」
陳默說道,「大外公,其實我也為您準備了一份見麵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