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書是張嶽恆自己寄到省紀委的,他舉報自己十宗罪,而且還是用這種極端的方式。 【記住本站域名 想追小說上,精彩盡在.】
這個情況確實是出乎陳默的意料。
「為什麼?」
陳默嘴上問著,可是心裡突然有點明白了,怪不得前世對張嶽恆的處理不重,隻是撤了他的職,原來這裡麵有很深的內情,不然的話,他應該跟劉一鳴一樣雙開並且判個無期的。
「因為我良心難安,我想用這種方式引起省委的注意。」
張嶽恆不徐不疾的說道,「我不想與高家沆瀣一氣,助紂為虐,高家在平山的所作所為可以說是喪心病狂,可是我又無能為力,其實我的死活無所謂,作為一名黨員幹部,跟黑惡勢力作鬥爭是我的職責所在,義不容辭。」
「可是我不能害了我的老婆孩子,我得對他們負責,我老婆跟我沒享到什麼福,要是再因為我而死,我如何麵對她的父母。」
張嶽恆的言語中滿是無奈和苦澀,他從始至終都不願意與高家為伍,不願意為虎作倀,可是他的軟肋攥在高家手中,隻能虛以委蛇。
誰都不是聖人,有抱負可以,但是再有抱負都不能將老婆孩子的生死置之度外吧。
但是他又實在看不下去高家的所作所為,這才偷偷的寫了一封舉報自己的血書寄給省紀委。
別說,他這一招還真騙過了高明海,血書的事情傳開後,高明海派人調查,幾乎找遍了所有跟高家有深仇大恨或者對張嶽恆這個縣長不滿的人,可愣是沒往張嶽恆自己身上去想。
賊喊捉賊,效果相當的不錯。
這是平山縣第一次引起省委的重視,畢竟那不是一封普通的舉報信,而是血書。
當然了,不是真的人血,而是用豬血寫的,用人血的話他身份早就暴露了。
「完全可以理解,你已經盡力了。」
陳默突然有點佩服張嶽恆了,原以為他和劉一鳴是一丘之貉,現在看來並不是,張嶽恆是個有黨性有有理想有良心的幹部,奈何他的這些底線和原則在高家以他妻兒的性命作為要挾下都化為烏有了。
但是他的行為或者說選擇並不讓人鄙視,因為這是一個正常人的抉擇,為了所謂的百姓,搭上自己和妻兒的性命,代價實在是太大了,有幾個能做到這麼大公無私的?
捫心自問,他也做不到。
「可是血書僅僅隻是引起了省委的注意而已,高家很快就把這件事壓了下來,直到前任紀委書記劉和平查到了高家向劉一鳴行賄的實證,而這也註定了他的死亡。」
張嶽恆口中的劉和平是第一個意外身亡的紀委書記,他不是跳樓自殺,而是被跳樓自殺。
當時高家的人連哄帶騙讓劉和平寫下遺書,之後就把他推下了樓,所以纔有了他自殺的假象。
由於是第一個意外身亡的紀委書記,劉和平的自殺並沒有掀起多大的漣漪。
「劉和平查到了不該查的東西,所以他死了,沒過多久,市裡便委任了新的紀委書記,他一上來就盯上了高家,一連查辦了幾個高家扶持的傀儡幹部,最重要的是他要動高明山,因為有個被雙規的官員沒能抗住壓力,供述了高明山的一些犯罪事實,相關線索被轉到了公安局。」
「高明海很快就知道了這件事,他哪裡容得下這麼不識抬舉的紀委書記,索性就起了殺心,高家知道他有心臟病,於是叫人在他喝的茶水中偷偷的放了致幻劑,又叫人故意扮鬼嚇他,結果就導致他心臟病發作,看似是個意外,實則都是算計。」
張嶽恆說出了平山縣兩任紀委書記意外身亡的真相。
一個是被逼寫遺書自殺,另一個是被誘發心臟病。
而幕後黑手都是高家。
「那王山是怎麼死的?」
陳默急忙問道。
高明山和高勝海都說王山的死不是高家乾的,而是有人往高家潑髒水。
陳默覺得他們都沒有撒謊,王山的死應該與高家無關,不然的話,沒道理前麵兩個都承認了,唯獨不承認王山的死是他們幹的。
反正橫豎都是個死,還在乎多背上一條人命嗎?
張嶽恆把前麵兩任紀委書記的死都說的頭頭是道,那麼王山的死他或許也知道一些不為人知的真相。
「不要著急陳書記,聽我慢慢跟你說。」
張嶽恆臉上露出了一個奇怪的表情,「接連兩任紀委書記身亡,高家也知道後果很嚴重,即便他們兩個的死看上去都是意外,可是省委也不是傻子,為了生存,高家迅速收攏,停掉了所有不合規的生意,不合法的行為,抹掉了幾乎所有對高家不利的證據,甚至還為此做好了最壞的應對之法。」
「最重要的是,高家的背後還有一位極其神秘的,神通廣大,手眼通天的老爺子,有他的庇護,再加上高家自己知道情況不妙,主動收斂起來了,再想抓住他的小辮子,難度可想而知。」
張嶽恆的話讓陳默瞳孔一縮,又是老爺子,看來那位神秘的老爺子的存在,在高家利益集團當中並不是個秘密。
「很快,省紀委就空降下來一個的新紀委書記就,就是你口中的王山。」
張嶽恆提到王山時,下意識的深吸了一口氣,「王山到平山三個月,一點有用的線索都查不到,不是他能力不行,而是高家把能清理的線索,蛛絲馬跡都清理掉了。」
「但是高家這塊毒瘤不能再任由其發展下去了,平山的老百姓對高家怨聲載道,聞高色變,地下賭場,強迫賣銀和冰糖泛濫,圈地強拆,侵占國有資產,非法採礦挖礦,肆意排汙破壞山體植被,高家幹的事可以說是罄竹難書,如果想辦法不挖掉這塊毒瘤,平山的老百姓還不知道要吃多少年的苦。」
張嶽恆道,「光是我知道的被高家逼死的人就不止一手之數,被他們打得半身癱瘓,輕傷殘疾的人更是多的數不過來。」
「怎麼辦?憑我個人的力量終究是太有限了,我甚至都不敢明著反對高家,不敢明著做對高家不利的事情,隻能聽之任之。」
「我想了很久,還是要把事情鬧大,要讓省委全力介入調查,所以就有人要犧牲。」
聽到這裡,陳默終於回過味來了,「所以你殺了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