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的氣氛有些不對勁。
與會的人員都咂摸出了一絲非同尋常的味道。
在這種會議上,秦光華點名批評常新越屬實是有點小題大做了,要知道常新越不光是南江市委書記,他還是省委常委,這樣的點名批評對常新越的個人威望和政治聲譽都影響很大。
此時,常新越的臉色異常難看,說實話,秦光華的胸懷比他想的小多了,不就是沒按照他的指示提一個處長嗎?至於做得這麼絕。
「新越同誌,請你以南江市委書記,市委班子大班長的身份給我和省委以及在座的各位同誌解釋一下。」
秦光華的聲音帶著冷意,「為什麼南江的文化工作搞得一塌糊塗?是你認為這項工作不重要,還是你們南江市委市政府的能力有問題?」
這句話問得常新越頭皮都要炸了。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認準,ᴛᴛᴋs.ᴛᴡ超讚 】
因為這兩個選項都非常尖銳,是態度問題還是能力問題?無論選哪個,都是嚴重的失職。
態度有問題,說明他沒把秦光華和省委的決策部署,會議精神落實到位,沒把上級的指示和命令放在心上,往輕了說這是思想開小差,往重了說,那就是和省委的大政方針唱反調,政治立場出現嚴重偏差。
若是能力有問題,那就等於承認他工作能力不行,無法管好南江那一攤子的事情,一個南江市都管不好,又何況是一個省呢?
儘管常新越一肚子窩火,知道秦光華這是在公報私仇,故意給自己穿小鞋,讓他當眾難堪,可他還是要忍,打碎了牙往肚子裡咽,他總不能跟秦光華拍桌子吧?那還講不講政治規矩了?
深吸了一口氣,常新越張了張嘴,剛想想說什麼,「秦書記,我們……」
豈料他的話才剛到嘴邊,秦光華就抬手打斷了他的話。
解釋?
他可不想聽什麼解釋,本來今天的會議就是簡單的討論研究一下全省文化工作的成果和不足的地方,屬於比較輕鬆的會議。
但是早上跟常新越的一番談話讓他意識到這個南江市委書記已經脫離自己的掌控了,雖然暫時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讓常新越如此硬氣,當麵拒絕服從他的指示,但這個敲打是必不能少的。
他要借這個會議給常新越狠狠的穿一次小鞋,讓他難堪下不來台,以此打擊他在漢西政壇的威望。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新越同誌,你是不是又要找理由,講困難?這些統統都不是你工作不利的藉口,我問你,哪個市沒有所謂的困難?為什麼別的市能做出成績,而你們作為省會城市卻拖了後腿,工作成績令人失望?根本原因在於重視不夠,在於思想認識出現了嚴重偏差。」
秦光華語氣冰冷,言辭犀利,聽得在場的眾人心有慼慼,他們看著常新越這位副部級的省委常委,眼中閃爍著異樣的光芒。
這或許是一種訊號,常新越恐怕要遭殃,至少從秦光華對他的態度來看,常新越在省委的處境不是很好,跟秦光華的關係也一定不好,如果好的話,不至於因為一點點的小問題被當眾點名批評,而且話還說得這麼重。
「我認為你們南江市委市政府,特別是你常新越同誌由於思想認知不到位,貫徹省委會議精神不到位,忽略了本市文化工作的重要性,而且在事實上阻礙了南江文化工作的開展和部署,對文物、文學、文化人才的重視度嚴重不到位,這是極為嚴重的工作失職,思想缺位,辜負了省委的信任,辜負了南江市人民的期望。」
阻礙這個詞分量極重。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落後或不足了,而是上升到了個人對某項工作產生了巨大的負麵作用。
會場內一片寂靜,連翻動紙張的聲音都消失了。
常新越麵部的肌肉在抽動,放在桌子底下的雙手已經攥成了拳頭,要不是理智還在,他恨不得指著秦光華的鼻子破口大罵了。
秦光華則是冷厲的望著常新越,在漢西省這一畝三分地,如果有人違揹他的指示,那他就不會讓對方好過,哪怕這人同樣是省委常委,省委領導班子的一員。
「怎麼,新越同誌,我看你似乎不太服氣,你覺得自己的工作做得沒問題?」
秦光華的話猶如一巴掌打在常新越的臉上,這哪是批評,簡直是羞辱,可他卻隻能默默忍受。
「沒有秦書記,您批評的是,我回去之後立即整改,糾正思想上的錯誤。」
秦光華「嗯」了一聲,「你是應該檢討,鑑於你們市文化工作的嚴重滯後和錯誤傾向,我代表省委,在這裡對你提出嚴肅批評,並責令你代表南江市委市政府,在一週之內向省委省政府提交一份深刻的書麵檢討。」
「記住,這份檢討不能浮於表麵,不能避重就輕,要深刻剖析思想根源,要從政治站位上找問題,更要拿出切實可行、能夠扭轉局麵的整改方案和時間表。」
常新越咬著牙,強忍著心頭的火氣,努力的剋製自己內心的波濤洶湧,用儘量平靜的語氣說道,「是秦書記,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做出深刻檢討,拿出整改方案。」
秦光華滿意的點了點頭,旋即環視全場,目光掃過每一位地市負責人。
「我希望,今天對南江市的批評,不僅僅是對常新越同誌和南江市的鞭策,也是對在座每一位同誌的警示,文化工作,抓與不抓,真抓與假抓,完全不一樣,散會之後,各地市要立即對照自查,我不希望下一次開會被點名的還有別人。」
秦光華講完,會議進入下一項議程,但會場的氣氛已經完全不同,常新越成了人人腹誹關注的焦點。
而在之後的會議中,常新越始終麵無表情地聽著,偶爾低頭記錄。
會議結束後,他幾乎是第一個站起身,沒有與任何人有眼神交流,快步離開了會議室。
他的背影略顯蕭瑟沉重,但這怪不得別人,隻能說他是自作自受。
如果他還不聽話,以後這樣的批評會很多很多,多到常新越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