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書記,您說的是,回去之後我會責令組織部和紀委的同誌對沈心語同誌的問題做進一步的覈查,如果……」
常新越沒有正麵頂撞秦光華,而是打起了太極,表麵上擺出積極解決問題,服從指示的態度,可是出了這個門,就把對方的話拋到腦後去。
能拖就拖,不能拖就硬拖,實在拖不下去,再扯新的問題,反正卡住一個人的晉升法子有很多。
然而,秦光華連常新越的話都沒聽完,就生冷的的打斷了他,「新越同誌,我不是讓你回去覈查所謂的問題,我是讓你解決問題,三天之內我要看到沈心語同誌的公示資訊,能不能做到?」
當然能做到,對常新越來說這不就是簽個字的事嘛,可是這個頭他不能點。 【記住本站域名 看書就來,.超靠譜 】
其實他現在已經拉低了秦光華對他的印象和觀感,既然如此,就不能再辜負柳家了,兩邊要是全得罪就屬於作死了。
「秦書記,這個…我們南江市委對幹部的提拔晉升有著嚴格的規定和把關,任何一個幹部在任用之前都要進行覈查,確保其工作能力和黨性品格不存在問題和汙點,這是對黨和國家的負責,也是對人民和單位的負責,招商局是我們南江……」
秦光華的眼神冰冷,他最不想看到的結果還是出現了。
沈心語的提拔為什麼會被卡住,始作俑者不是別人,正是麵前的常新越,當時他跟對方提這件事的時候,常新越幾乎想都不想的就答應了,可是現在卻推三阻四,找著各種理由卡沈心語的提拔,這明顯不對勁。
「好了,你不用再說了,你隻需要回答我,三天內能不能讓我看到關於對沈心語同誌的任命公示?」
秦光華再一次對著常新越問道。
這是他給對方的最後一次機會,如果常新越還不上道,非要跟他別著來,那以後常新越在漢西能進步一下就算是他無能。
「秦書記,這個時間上恐怕來不及。」
常新越依舊沒有生硬的駁秦光華的麵子,就算拒絕執行對方的指示,那也要非常的委婉,到了這個級別,大家都是體麪人了,喜怒不形於色,說話婉轉留白,不能像街頭流氓似的。
「好,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秦光華擺了擺手,對常新越下了逐客令,他已經完全明白常新越的意思了,話說得再委婉,終究是改變不了底色,對方鐵了心要卡沈心語的晉升,就是不聽指示,在這件事情上,即便他是省委書記也沒法子。
他是漢西的一把手不假,可常新越也是副部級的中管幹部,不是他能動得了的,隻不過以後常新越的日子不會好過了。
按照正常來說,常新越下一步可能是省委副書記,甚至是一步登天,成為省長,在此之前他也是蠻看好常新越的,覺得這個人還不錯,如果中樞徵詢他的意見和想法,他會支援常新越往上走一步,可是現在門都沒有。
中樞徵詢他的意見,他不但會表示反對,還會強烈反對,堅決不同意常新越擔任省委副書記或者省長。
在這種情況下,哪怕中樞想提拔常新越都提拔不了,因為地方一把手強烈反對的搭檔,是不會獲得通過的。
要麼秦光華調離漢西省,要麼常新越調離漢西省,兩人在同一個領導班子做搭檔肯定不行,會出大亂子。
半個小時後。
秦光華主持召開全省文化促進和重點文化專案推介會。
會場內氣氛莊重嚴肅,橢圓形的會議桌前坐滿了各地市的黨政一把手和文化係統負責人。
秦光華坐在主席台的正中間,無悲無喜,誰都猜不出他心裡在想什麼,隻有常新越知道,秦光華此刻的心情應該不會很好。
畢竟他這個漢西王的麵子和權威剛剛受到了挑戰,他要提一個處長都提不了,這件事必然會讓他極為惱火。
會議前半段,秦光華重點強調了文化工作對於全省長遠發展的戰略意義,此時他的情緒和語氣還相對平和。
不過當他說到這半年來,各地市所取得的文化工作成績時,語氣就變得犀利起來了。
「同誌們,剛才我說了那麼多,說了文化工作對我們漢西經濟發展和豐富人民精神世界的重要性,這些絕不是空話套話,我說的每一件事都要落到實處,不是聽之忘之,聽之放之,聽之任之。」
「有道是響鼓不用重錘,但是今天我要提一個反麵案例,當地的文化工作極其滯後懈怠,已經嚴重拖了全省的後腿。」
此言一出,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自己會成為被點名批評的倒黴蛋。
常新越更是瞬間皺起了眉頭,有種不好的預感,他腦海裡幾乎是下意識的冒出來了一個想法,這是要衝他來了。
果然,秦光華把目光落在了他身上,他表麵上不動聲色,可是心裡卻已經開始罵娘,這是要公報私仇啊。
「這個地方擁有我們省最悠久的歷史文脈,最豐富的文化資源,從古代的文人墨客,到近現代的革命遺址,可以說是底蘊深厚,省委省政府三令五申文化自信是更基本、更深沉、更持久的力量,可有些地方的領導同誌,腦子裡隻有經濟,隻有gdp,其他的都視若無物,覺得所謂的文化工作都是浪費時間和精力。」
秦光華越說語氣越重,隻見他用手重重的敲了敲桌麵。
「我今天必須要在這裡強調,這種認識是極端錯誤的,是短視的,經濟和文化是一個人的兩條腿,缺一不可。」
「新越同誌,據我所知,你們南江市的文萃苑專案規劃了三年,為什麼至今土地拆遷都沒完成?省裡規劃的古代書院保護修復工程為什麼在你們南江段施工速度那麼慢?還有,南江市文聯去年的工作報告,通篇空話,對本土作家、藝術家的扶持措施在哪裡?我看不到!」
一連串具體問題的丟擲,如同連珠炮,讓會場的氣氛降到了冰點。
此時,秦光華的目光如刀子一般淩厲,直接鎖定了常新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