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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明海已經接到了李凱打來的電話。
「高總,新來的紀委書記想跟你見個麵,你要做好應對的準備。」 藏書全,.隨時讀
李凱這是在給高明海通風報信,陳默說的沒錯,現在的紀委就跟篩子似的,到處漏風,毫無秘密可言,這邊剛發生的事,不出半個小時高家就知道了。
也難怪前麵三個紀委書記紛紛意外身亡,能時刻掌握一個人的行蹤,針對性的讓其意外身亡其實並不難。
「他要見我?」
高明海愕然一驚,新來的紀委書記這麼快就盯上他了?
「是的高總,就在半個小時前他詢問我能不能聯絡上你,想跟你見個麵,我為了避嫌說跟高總你不太熟悉,建議他去找別人問問。」
李凱也是留了個小心眼,他明明建議陳默去找閻良,目標明確,現在卻說別人,這說明他就是在算計閻良,或者說想把陳默的目光往閻良身上引。
「好,我知道了,你要隨時注意陳默的動向,有任何風吹草動都要向我報告。」
高明海用的是「報告」,這是上級對下級的措辭,由此可見李凱這個紀委副書記在高明海眼裡就是個下級。
不過這也正常,縣委領導班子那麼多人都被拉下水了,這些人都要對高明海畢恭畢敬的,更何況一個紀委副書記。
「我會的高總。」
李凱彷彿已經習慣了自己處於下位的身份,事實上,他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不是自己,而是高家的暗中扶持。
十年前他還隻是檢察院反貪局的一個小科員,母親生了重病,躺在醫院裡手術急需要錢,可他借遍了親戚朋友,連十分之一都湊不齊,絕望之中高家的人找上了他。
不僅幫他交了母親手術的費用,還額外給了他一萬塊錢,這可是九十年代的一萬塊錢,已經是一筆钜款了。
除此之外,高家承諾利用自己的人脈和關係幫他進步,李凱深知自己沒有別的選擇了,哪怕不幫他進步,不給他錢,隻要能救回母親,他就義無反顧。
後來他就在高家的運作下從反貪局調到縣紀委工作,一轉眼就是十餘年了,他也從當初的小科員成了今天的紀委副書記,成了親朋好友口中誇讚的物件,屬於是雞窩裡飛出了金鳳凰,村裡人,本家人都以他為榮。
但是隻有他自己知道,榮耀隻是一時的,早晚會有樓塌的一天。
「聽說你女兒要上高中了?」
高明海突然問道。
李凱今年四十,兩個孩子,女兒是老大,今年十四,明年就要上高中了,老二是個兒子,今年才十歲,還在讀小學。
要不說李凱是人人羨慕的人生贏家呢,老婆漂亮賢惠,兩人是初中同學,都是彼此的初戀,孩子父母雙全,他自己是紀委的領導,級別正科,絕對是大家巴結諂媚的物件。
而在這背後自然是少不了高家的扶持,不然的話,他母親早就死了,也不會過得這麼富足,爬的那麼快。
高家是把他拉下水了不假,卻也給了他一個更加精彩的人生。
「是的高總,這學期一結束就要上高中了。」
高明海笑著說道,「咱們平山的高中教學水平都差點意思,哪怕是縣一高本科上線率都不高,更不要說一本了,你家女兒我是知道的,很有學習天賦,成績在年級都是名列前茅,去縣一高有點埋沒了,你應該知道平台決定一個人的上限。」
頓了頓,高明海又說道,「這樣吧,我找找關係安排你女兒去明川向德中學,你的想法呢?」
明川市向德中學是整個明川市最高的高中,本科上線率達到百分之九十五以上,重點大學上線率百分之三十,每年都會有十幾二十幾個清北的學生,哪怕是放在整個漢西省,明川向德中學都有一席之地。
不過這個學校可不是誰都能進來的,要麼是學區歸屬這個學校,正常升學,要麼就是縣區學校最頂尖的一小撮人,再或者托關係。
李凱女兒的成績是不錯,可是離平山縣最頂尖的那一小撮學生還差了點,她屬於第二梯隊,所以想通過成績進入向德中學是不可能的,唯一走第三條路。
「要是這樣那就太謝謝你了高總,我女兒的夢想就是去這個學校。」
李凱激動不已,他太明白學習的重要性了,要想改變命運,最好最簡單的路就是學習,他當年不就是一個農村出來的孩子嗎?
通過自己的努力,終於考上了漢西第二政法大學,畢業後分配到檢察院工作,幹了兩年跑腿的活才進檢察院反貪局,而後就遇到了高家。
倘若他沒有這一層身份,高家憑什麼幫他?
不過他這輩子也就到這裡了,哪怕不出事,也走不出平山縣,所以他對自己的女兒寄予厚望,希望女兒能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當初他沒有父母的托舉,完全靠個人在打拚,現在他可以全力托舉自己的孩子,這樣下一代就可以再次實現階級跨越。
「說謝就見外了,咱們是朋友嘛李書記,你的女兒就是我高明海的女兒,我當然要送她去最好的學校,以後學有所成,還可以到我的公司上班嘛,要是走仕途,我們高家也會全力支援。」
聽到這話,李凱臉色一變,高明海這是要把他女兒都拉下水嗎?這絕對不行。
他已經上了高家這條賊船下不來了,可是女兒不能趟這趟渾水,高明海這麼說似乎是在警告他,當然,也或許是他想多了。
「不管怎麼樣,還是要感謝高總圓我女兒的夢,以後看她自己怎麼選擇吧,孩子大了,我們當父母的其實也管不了。」
李凱雖然對高明海剛才的話生出了一絲警惕和戒備,但是去向德中學的機會確實是難得,而且他相信以高家的能量,一定能夠做到。
「是啊,孩子大了就不聽我們當父母的話了,跟我兒子一樣,去了國外,整天除了要錢就是要錢,多說兩句就煩。」
高明海嘆了口氣,「行了李書記,我這邊還有點事情要忙,就不說了。」
「好,那高總你忙。」
兩人掛了電話後,眼神中都掠過一縷明滅的光芒,也不知他們心裡在想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