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山縣。
某個光線昏暗,連人臉都看不清的貴賓包廂中。
「讓你走,你怎麼到現在還沒走?趕緊走,出國去吧,以後再也不要回來了。」
說話之人聲音渾厚蒼邁,隱隱間有股上位者的威勢。 ->.
「恆哥,我不能走,我走了你一個人撐得下去嗎?要不我們豁出去跟高家玉石俱焚算了。」
從這句話中不難聽出,他們跟高家不對付,大概是和高家有化解不了的恩怨,畢竟一般的小矛盾,不至於用到玉石俱焚這四個字。
「海濤,你不用擔心我,這次我有種強烈的預感,平山縣的天就要亮了。」
被稱作恆哥的人語態唏噓的說道,「他們高家在平山縣能一手遮天,甚至在明川市都有相當大的能量,仗著背後有人撐腰,為非作歹,肆意妄為,甚至染指政治,好在省裡已經注意到平山了,高家現在就是秋後的螞蚱,蹦噠不了幾天了。」
恆哥語氣深沉,聽得出來他對高家又痛恨又忌憚,高家確實是太強大了,手段又殘暴,這些年平山縣的官場已經被高家把持,老百姓苦不堪言,卻又敢怒不敢言,如果他不做點什麼,不僅自己要完,平山縣的天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亮。
不過對抗高家或者說為了把平山縣推到省委領導麵前,為了引起那些腦子裡隻有全省大局政策方針的領導的注意,他們可以說是賭上了身家性命。
「恆哥,我留下來或許還能幫你做點事情,省裡是派了新的紀委書記下來,可是那小子才二十多歲,怎麼看都像是哪個大領導的公子哥下來鍍金的,如果這次是雷聲大,雨點小呢?」
海濤憂心忡忡的說道,「而且高家背後有一位背景滔天的高官,說不定此人就是省裡的領導,以他的能量,說不定這個新來的紀委書記就是他派下來給高家擦屁股的。」
恆哥點點頭,「你說的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派個人過來做做樣子,把平山縣的問題掩蓋過去,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是根據我的判斷來說,這種可能性有是有,卻很低,因為縣公安局的兩個負責人都換了,他們可是高家的狗腿子。」
「而且命令是從省廳傳達下來的,明川市公安局負責執行,提拔上來的徐安山和王金華都跟高家不對付,這就是要剷除高家的訊號,所以我覺得空降下來的這個新的紀委書記是肩負省委重任的,他隻是年輕,並不是沒有能力。」
這個恆哥似乎專門研究過陳默,而且從他的言語中能感覺到他對陳默比較熟悉。
最重要的是他的頭腦非常發散清醒,判斷準確,誠如他所說,如果隻看上麵空降下來一個新的紀委書記,一時間不好分辨是敵是友,但如果結合縣公安局的人事變動和調整就不能看出省裡要解決平山問題的決心。
連續三任紀委書記意外身亡,這是赤果果的向組織挑釁,向黨紀國法挑釁,如果放任下去,平山縣恐怕要成一個黨管不到的地方了,這是省裡絕對無法容忍的事情。
「你可千萬別掉以輕心恆哥,現在高家正在秘密的調查前任紀委書記王山意外身亡的事情,警方也在調查。」
海濤這句話看似沒什麼,可是細細琢磨,卻讓人震驚駭然,他說高家和警方都在調查王山之死的背後是不是人為的,提醒恆哥要小心,這不就是在說王山之死與他們有關。
「所以我讓你趕緊出國,永遠都不要再回來了,這邊的事,我一個人能應付。」
恆哥沉聲道,「倘若那個陳默真是來給高家擦屁股的,我就送他去找王山。」
沒錯,王山之死就是他策劃的,不過具體實施的是海濤,那個貨車司機其實並沒有收他們一分錢,隻是為了還一份天大的人情。
這就是警方查不到貨車司機收錢辦事線索的原因,人家根本就沒收錢,你又上哪去查呢,而且為了人情做事,嘴巴是最嚴的,警方撬不開他的嘴也很正常,倒不是說他多能忍受刑訊逼供,而是這麼大的事,不能刑訊逼供。
如果可以刑訊逼供的話,別說讓他承認王山是他故意撞的,就是讓他承認卡拉菲是他幹掉的,他也不帶猶豫的。
「恆哥,要是這樣的話,我就更不能走了,你總不能親自動手殺人吧?」
海濤擰著眉頭,這種髒活交給他就行,隻要恆哥一句話,他就會想辦法把這件事給辦成。
一旦他走了,恆哥想要在當下這種環境把新來的紀委書記殺了,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就算僥倖成功了,那也一定會被抓到,根本不可能像他這樣做得幾乎天衣無縫。
「不用,你已經幫了我一次了,事情早晚會敗露的,我不想連累你,你應該知道被抓住的後果是什麼,所以趁著現在尚未東窗事發,你必須走,一刻也不能留了。」
恆哥的語氣十分篤定,幾乎沒有給海濤商量的餘地,因為他不想連累海濤吃槍子,當初他也是實在沒辦法了,無奈之下才找到海濤幫忙,兩人約定辦完這件事,海濤立刻出國,以後都不回來了,這樣的話,即便真相大白,他也能在國外免於追責。
可是拖到現在海濤還沒走,這讓恆哥有點急了,萬一警方查到什麼蛛絲馬跡把海濤給抓了,那就是個死啊,這不是他想看到的畫麵。
「可是恆哥……」
不等海濤把到嘴邊的話說完,恆哥就打斷了他,「這樣吧海濤,你先去國外躲躲風頭,眼下平山縣的情況太複雜了,等局勢穩定下來之後,我再看看那個陳默到底是不是為瞭解決高家利益集團來的,如果是你就安心在國外待著,這裡用不到你,如果不是的話,到時候我再叫你回來幫我,你覺得怎麼樣?」
「行恆哥,那就聽你的,我先去國外躲躲風頭,如果那個陳默是來混日子的,我們就再把他幹掉,哪怕是把天捅出一個窟窿,也要讓上麵注意到平山的黑暗。」
「明天你就走,放心吧,我這邊暫時不會有什麼事,過兩天我想辦法探探他的底,看他來平山到底是為了給高家擦屁股,還是為了剷除高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