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一轉眼陳默來平山都已經三天了。
第一天露麵,在全縣幹部大會上發表履新講話,晚上參加了自己的接風宴。
第二天在紀委內部工作會議上講話,宣佈進行全麵的內部調查,並逐一找紀委的骨幹力量談話。
第三天熟悉紀委日常工作,檢視案件資料以及上級部門下發的檔案通知,處理前任書記擱置的事務。
砰砰。
辦公室的門突然被敲響,陳默眉頭一挑,說了聲,「進來。」
旋即,門被推開,隻見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走了進來。
「陳書記您好,我是案件受理監督管理室的一個科員,我叫褚建。」 【記住本站域名 解書荒,.超靠譜 】
對方上來先來了個自我介紹,紀委說大不大,說小不小,陳默剛來不可能認識所有人,更不要說褚建隻是個小科員了。
不過陳默知道這個褚建來找自己,一定是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褚建同誌,你有什麼事嗎?」陳默笑眯眯的問道。
「我有個事情想向您反映陳書記,昨天您在會議上的講話讓我大受觸動,我覺得我應該向您坦白一個我犯下的錯誤。」褚建深吸了一口氣說道。
「好,那你坐下慢慢說,不管是什麼錯誤,你能鼓起勇氣敲響我辦公室的門,就說明你已經悔悟了,我很欣慰自己的講話能把你從錯誤的道路上拉回來,誠如我在會上說的,如果你犯下的錯誤沒有造成嚴重的後果,那麼這事就算翻篇了,不會對你進行處理的,恰恰相反,我還很欣賞你的勇氣。」
陳默說話的同時,也在打量褚建,看年紀褚建大概是三十多歲的樣子,帶著眼鏡文質彬彬的,麵相不似大奸大惡之人,眼神有些躲閃,但又透著淡淡的清明,看似小心翼翼,實則內心並沒有他表現得那麼忐忑。
「陳書記,這件事一直壓在我心裡,我覺得自己備受良心的拷問,有時候還做噩夢,昨晚想了很久,到底要不要跟您坦白這事,最終我還是來了,隻求個心安,就算給我處分我也沒有怨言。」
褚建的話成功的吊起了陳默的胃口,「既然來了,你就說吧,說出來心裡那塊壓著的石頭就沒了。」
「是這麼回事陳書記,半年前,我們案件受理監督室收到了一封對副縣長劉洪濤的舉報信,舉報信上說劉洪濤嚴重違反黨員幹部作風紀律,包養情婦高達十個之多,利用職務之便大肆貪汙受賄,在政府專案招標中為富城集團以及高家名下的公司提供內部資訊,圍標串標假標,嚴重違紀違法。」
褚建的這一番話瞬間勾起了陳默的極大興趣,不是因為舉報涉及到了副縣長,而是這裡麵有高家的事。
高家利益集團是平山縣所有問題的根源所在,隻要找到證據能把高家及其拉下水的政府官員一網打盡,平山縣的天就亮了,一切謎團也將迎刃而解。
「然後呢?」陳默問道。
「當時我向我們科室的負責人於成波於科長匯報,詢問是否將舉報信轉到紀檢監察室,是否立案調查,要不要將此事標為重要舉報線索。」
褚建擰著眉頭說道,「但是於科長叫我把這件事壓下去,說一封舉報信而已,又沒有確鑿的證據和線索,怎麼能輕易轉到紀檢監察室,更不能輕易立案調查,畢竟那可是副處級的領導幹部。」
「我當時覺得很有道理,每天紀委都會收到許多亂七八糟的舉報信,多到我們看得都麻木了,絕大多數的舉報都是不提供任何有效線索和證據的,隻有少部分的舉報有進一步發掘的價值。」
陳默點點頭,這話一點毛病沒有,紀委每天收到的舉報實在是太多了,九成以上是匿名的,而且九成以上純粹是情緒發泄,張口就來的罪名,沒有任何線索或者說證據材料,倘若每一個舉報都要去跟蹤,那紀委就是再加一百倍的人手都不夠。
尤其是涉及到重要領導的舉報,那更是要慎之又慎,絕對不能出差池,要不然不僅毀了領導的政治生命,自己也得跟著完蛋。
「就你說的情況來看,那個於科長做得並沒有問題,我想肯定是後麵又發生了什麼事吧?」
褚建點點頭,「是的陳書記,後麵我又看到了兩封一模一樣的舉報信,於科長都說這件事不用管,直到有一天,同樣的舉報內容中附帶了一張照片,那是劉洪濤縣長摟著一個年輕女人進入酒店的照片,劉縣長的夫人我認識,肯定不是這個女人。」
「我把這封信交給於科長後,他依舊叫我不用管,一張照片而已。」
陳默已經聽不出來不太對勁了,如果說之前的舉報信是沒有任何線索證據,那麼舉報人在附帶上照片後,就應該引起重視了,不說立案調查,起碼要重要跟進,想法設法聯絡舉報人,詢問對方手裡是否有更多的線索或者說證據。
但是於成波絲毫沒有這方麵的意思,隻是一味的把舉報壓下來,叫褚建不要多管閒事,這就有問題了。
「一個月前,出了一件大事,劉縣長的夫人意外墜樓死了,這是警方調查之後給出的結論,但是他的嶽父嶽母完全不認可這一說法,他們說夫妻兩人的感情早就出了問題,劉洪濤動手打過他們的女兒,而且不止一次,他們女兒曾經說過要舉報劉洪濤。」
褚建沉聲說道,「劉洪濤的夫人死後,她的父母就跑到紀委來舉報,說是在老家女兒的臥室裡發現很多封對劉洪濤的舉報信,內容是一模一樣的,我一看到那舉報信就知道了,原來被我收到的那些舉報信都是劉洪濤夫人寫的。」
「陳書記,我很愧疚當時沒有更重視一點,如果我再重視一點,再堅持一下,或許就能引起領導的重視,劉縣長的夫人也不會死了。」
聽到褚建這麼說,陳默眼睛一眯,似笑非笑的說道,「你覺得劉洪濤的夫人並非意外墜亡,而是他殺?是因為她舉報劉洪濤的事被發現了,對方殺人滅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