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西省委大院。
三號家屬樓。
這是省委專職副書記鄭書臣在漢西的臨時居住地,算是半個家吧。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超方便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今晚三號樓來了兩個人,一個是安陽縣委書記邱啟瑞,另一個則是鄭書臣的小女兒鄭欣欣。
「爸,您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把啟瑞安排到安陽去了,那個破地方離南江那麼遠,我想見啟瑞一麵都好難,要不您再想想辦法把啟瑞調回來,我不想跟他異地。」
鄭欣欣一上來就開始發牢騷,看樣子是對邱啟瑞的工作調動很不滿意。
要說工作,還是鄭書臣給她安排的地方愜意,省人民醫院行政崗,從一開始的副科到現在她已經是副處了,要是鄭書臣打個招呼,興許再過個一兩年,她就能進院黨委。
其實理論上,鄭欣欣這個級別的人隨時可以調任正處級的縣級黨政一把手或者縣常委。
當然了,理論是理論,隻是說鄭欣欣有這個資格,不代表事情可以這麼做,哪怕他爹是省委三號人物。
「胡鬧,你以為組織是我一個人說了算的嗎?我想怎麼樣就怎麼樣,哪個幹部領導做什麼工作,都是由組織根據實際情況統籌規劃安排的,不是誰打個招呼就能改的。」
鄭書臣說得冠冕堂皇,鄭欣欣撇了撇嘴,「爸,這是在家裡,又不是開會。」
「不管在哪,都不能有這樣的想法。」鄭書臣板著臉說道。
「可是啟瑞在那邊被人欺負了,你管不管?」
鄭欣欣已經知道了安陽那邊發生的事,事實上今天邱啟瑞帶鄭欣欣過來,也有點挾女兒以令老爸的意思,有鄭欣欣幫他說話就會好很多。
鄭書臣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邱啟瑞,淡淡的說道,「他的事我不會不管的,你就不要跟著瞎摻和了。」
「我這怎麼能叫瞎摻和呢爸,啟瑞是我男朋友,您的準女婿,是您把他從南江調到安陽那個破地方的,眼下他遇到了困難,您就應該幫他解決,哪個混蛋欺負啟瑞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鄭欣欣對邱啟瑞絕對是真愛,但是邱啟瑞對鄭欣欣就未必了,不能說他一點也不愛鄭欣欣,他也愛,但肯定不多,要是哪天鄭欣欣對他仕途進步沒有助力了,或許他的愛就停止了。
這就叫幫助一停,感情歸零,今天邱啟瑞把鄭欣欣帶過來或者說他叫鄭欣欣帶他過來就是利用。
「你一個女孩子懂什麼,這裡麵的水深著呢。」
鄭書臣皺了皺眉頭,「行了,你跟你媽說說話去吧,她天天唸叨你,你這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就別在我這浪費時間了。」
說著,鄭書臣又對著邱啟瑞道,「小瑞,你跟我來書房,我們倆單獨聊聊。」
「好的老師。」
邱啟瑞點點頭,旋即又給鄭欣欣使了個眼色,鄭欣欣會意後說道,「爸,這次您要是不幫啟瑞解決問題,不讓欺負他的人付出代價,我就賴在這不走了,天天煩您。」
「……」
邱啟瑞亦步亦趨的跟著鄭書臣來到書房,書房不是很大,正對著門的一麵牆有一個巨大的書架,上麵放了很多書,一張紅木辦公桌置於書架前,盡顯大氣深沉,桌角擺著兩麵黨旗和一個筆筒,一個菸灰缸,桌麵擺著一摞摞的檔案,都是等著鄭書臣批閱簽字的。
作為省委專職副書記,他主抓黨建工作,漢西省黨內的事務一律都由他負責,其工作量和繁瑣複雜程度可想而知。
「小瑞,你不在安陽怎麼突然跑回來了?」
鄭書臣這句話就是在明知故問,他這樣的老狐狸豈會看不透邱啟瑞那點小心思。
邱啟瑞心裡一緊,當即說道,「老師,我就不在您麵前欲蓋彌彰了,我這次過來是專程向您請教問題的,我覺得以我的能力解決不了這個問題。」
「還是你被安陽當地的領導班子集體反對的事情?」
鄭書臣坐了下來,並且示意邱啟瑞也坐,不要站著說話了,畢竟兩人這一聊還不知道要聊到什麼時候呢。
「是的老師,我已經弄清楚了,此事背後另有隱情。」
邱啟瑞說道,「曾慶輝暗中向我透露,他跟我叫板也是迫不得已,是背後有人唆使他和那些常委這麼做的,那個人手裡攥著他們的把柄。」
鄭書臣眉頭微掀,「知道那個人是誰嗎?一般人不可能攥住那麼多常委的小辮子,讓他們成提線木偶。」
安陽的情況似乎比他想像的還要棘手,如果曾慶輝是想奪權才聯合其他常委一同架空邱啟瑞這個空降下來的縣委書記,那事情很好解決,現在的問題是曾慶輝和那些常委都是工具人,幕後的始作俑者搞這麼一出到底意欲何為。
想要解決問題總得知道製造問題的人是誰吧,如果連是誰在執棋佈局都不知道,還談何解決問題。
「是招商局的一個科長,前段時間被我撤了職,估計他是對我懷恨在心,想要報復我出口惡氣才搞了這麼一出。」
邱啟瑞的話聽得鄭書臣微微一愣,這顯然是太出乎他的意料和認知了,一個被撤了職的小科長夢操縱一眾縣委常委,這跟螻蟻命令大象有什麼區別?
「具體是怎麼回事,你詳細的跟我說一遍。」
隨後,邱啟瑞就把他和陳默之間的矛盾講了一遍,說起來這事也怪鄭書臣,要不是他告訴邱啟瑞安陽招商局的人拿下了瑞康集團的專案,又怎麼會引出這麼一檔子事。
聽完邱啟瑞的講述後,鄭書臣連連搖頭,「小瑞啊小瑞,你讓我說你什麼好,那個陳默不管是用了什麼手段拉來了瑞康集團的專案,但是很顯然他是個招商的人才,瑞康集團的專案或許隻是開始,你手底下有這樣的人才那就是你的政績,是你迅速往上爬的墊腳石,你不想著籠絡他為你所用,還要因為自己的一點小不滿就撤了他的職,你真是糊塗,愚蠢。」
麵對鄭書臣的批評,邱啟瑞不語,隻是一味地點頭,他是有脾氣有性子,可那是在比他身份地位低的人麵前。
前倨而後恭,就是邱啟瑞在官場上的做派,對屬下他是重拳出擊,對領導他是唯唯諾諾,跟個鍵盤俠似的。
「老師,事已至此,您說我應該怎麼辦?如果我答應他的要求,我以後在安陽還如何立足,這件事也會成為我仕途生涯中抹不掉的汙點。」
鄭書臣緩緩的點了點頭,雖然事情的起因和幕後的始作俑者讓他感覺很荒唐可笑,但一個小小的科長竟然敢暗中操縱一眾常委架空書記,著實是做得太過了。
邱啟瑞如果真的撤銷對他的處分決定並恢復其職務,那在安陽就毫無威望可言了,這個條件看似簡單,實則涉及到了一個書記的尊嚴和臉麵問題。
而且陳默執意要去市招商局工作,既是如此,向他妥協似乎也得不到任何好處,隻會丟人現眼。
有句話叫雙輸總好過單贏,要難受大家一塊難受,不能你一個人舒服了,把所有的痛苦留給我。
在這個問題的處理上,鄭書臣覺得邱啟瑞做得沒錯,既然不能好好的坐下來談了,那就掀桌子吧。
一個小小的科長翻不起多大的浪花,對他來說,撚死這樣的人就跟撚死一隻螞蟻那樣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