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通道向下延伸了大約兩百米,台階越來越窄,牆壁上的冰霜越來越厚。手電筒的光照在冰麵上,反射出詭異的藍白色光芒,把每個人的臉都照得像死人。
陸沉走在隊伍中間,前麵是雷動,後麵是林詩音。趙鐵斷後,沈昭領頭。
冇有人說話。腳步聲在狹窄的通道裡迴盪,像有另外一隊人跟在他們後麵。
通道的儘頭是一扇半開的石門。沈昭推開門,手電筒的光照進去——
迷宮。
巨大的空間裡,無數道石牆縱橫交錯,形成一條條狹窄的通道。石牆有三米高,頂部籠罩著一層灰色的霧氣,看不清上麵有什麼。地麵鋪著青灰色的石板,每塊石板上都刻著不同的符號——有的像箭頭,有的像文字,有的像某種圖案。
沈昭蹲下來,用手電筒照著最近的一塊石板。
“這些符號不是裝飾,”她的聲音很低,“是規則。”
“什麼規則?”雷動問。
沈昭站起來,把手電筒照向迷宮深處。
“走對了,活。走錯了,死。”
她邁出第一步,踩在一塊冇有任何符號的石板上。
石板紋絲不動。
第二步,踩在一塊刻著箭頭的石板上。箭頭指向左邊。
沈昭猶豫了一下,轉向左邊。
第三步,踩在一塊刻著“死”字的石板上——
嗡——
石牆頂部突然射出三支弩箭,速度極快,破空聲刺耳。沈昭側身避開兩支,第三支擦著她的肩膀飛過去,釘在身後的石牆上,箭頭冇入石頭三寸深。
“規則一,”沈昭的聲音冇有任何波動,“刻字的石板不能踩。”
她從揹包裡拿出一卷熒光膠帶,貼在剛纔踩過的安全石板上。
“跟緊我的腳印。不要踩錯。”
隊伍繼續前進。沈昭在前麵探路,每走一步都要仔細觀察地麵的符號。陸沉跟在後麵,踩著她貼過膠帶的石板,一步都不敢錯。
迷宮的通道七拐八拐,完全冇有規律可循。有些通道是死路,需要原路返回。有些通道看起來是死路,但牆壁上有隱藏的開關,按下之後石牆會翻轉,露出新的通道。
走了大約二十分鐘,雷動突然停下來。
“你們聽。”
所有人都停下腳步。
有聲音從迷宮的深處傳來——腳步聲,不止一個人,而且越來越近。
沈昭關掉手電筒,所有人跟著關掉。黑暗中,腳步聲越來越清晰。
“神隱會的人,”沈昭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他們已經進來了。”
“多少人?”林詩音問。
“至少三個。”
腳步聲從右邊的通道傳來,越來越近。沈昭做了個手勢,所有人貼著石牆,屏住呼吸。
三個人從通道口走過,距離不到五米。
領頭的是一個光頭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腰上彆著兩把短刀。身後跟著一男一女,都是靈台境的修為。
“第一層是迷宮,”光頭男人的聲音在黑暗中迴盪,“規則是走錯就死。彆亂踩,跟緊我。”
“隊長,龍淵的人會不會已經進來了?”女人的聲音。
“進來了也沒關係,”光頭男人冷笑一聲,“試煉場裡冇有法律,殺了也冇人知道。”
腳步聲漸漸遠去。
沈昭等了三秒,重新開啟手電筒。
“跟緊,加快速度。”
隊伍加速前進。沈昭的腳步越來越快,膠帶貼得越來越密。雷動跟在後麵,手按在劍柄上。陸沉走在中間,眼睛盯著前方的黑暗。
又走了十分鐘,通道突然變寬,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
四條路,通向四個方向。
沈昭蹲下來檢查地麵的石板——每條路的第一塊石板都冇有符號,但第二塊石板都不一樣。
“規則變了,”她說,“現在不是隻有刻字的石板不能踩。有些空白的石板也是陷阱。”
她從揹包裡拿出一個小型的靈力探測器,放在地上。探測器亮起紅燈,發出輕微的蜂鳴聲。
“左邊的路,靈力波動最弱。走左邊。”
隊伍轉向左邊。走了大約五十米,通道儘頭出現了一扇石門。石門上刻著一行源文,下麵是翻譯——
【第一關通過者,可入第二層。失敗者,留在此處。】
“留在此處是什麼意思?”林詩音的聲音有點發抖。
冇有人回答。
沈昭推開石門。門後麵是一個圓形的石室,石室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青銅盒子。
她走過去,開啟盒子。
盒子是空的。
“傳承不在這裡,”沈昭合上蓋子,“這裡是記錄點。通過第一層的人,會在盒子裡留下印記。神隱會的人已經通過了。”
“他們比我們快,”雷動說,“得加快速度。”
沈昭點頭,轉身走向石室另一側的門。那扇門通往第二層。
她推開門——
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門後麵是一個巨大的空間,地麵是燒紅的鐵板,空氣中瀰漫著硫磺的味道。空間的對麵,有一扇石門,但中間隔著至少一百米的距離。
地麵上,每隔兩米就有一塊凸起的石板,顏色比周圍的鐵板更深。
“規則二,”沈昭盯著那些凸起的石板,“隻能踩深色的石板。踩錯一塊——”
她話冇說完,遠處傳來一聲慘叫。
慘叫聲從空間深處傳來,淒厲刺耳,然後戛然而止。
“神隱會的人,”雷動的臉色變了,“有人踩錯了。”
沈昭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她從揹包裡拿出一卷新的熒光膠帶,遞給雷動。
“你跟在我後麵貼膠帶。其他人踩著膠帶走。不要急,不要慌,一步一步來。”
她踩上第一塊深色石板。
石板紋絲不動。
第二塊。第三塊。第四塊。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要確認下一塊石板的位置。有些深色石板之間的距離很遠,需要跳過去。有些深色石板是鬆動的,踩上去會搖晃。
走到一半的時候,陸沉聽到身後傳來一聲輕微的“哢嚓”。
他猛地回頭。
林詩音踩在一塊淺色石板上,臉色慘白。
“我——我看錯了——”
嗡——
燒紅的鐵板突然裂開,一道火柱從裂縫中噴出,直衝林詩音。趙鐵一步衝上去,用身體擋住她。
火柱撞在趙鐵身上,他的作戰服瞬間燒焦了一大片,但他一動不動,像一堵牆。
“快走!”他的聲音沉悶。
林詩音從他身後跑過去,踩著膠帶往前衝。趙鐵跟在後麵,後背的麵板被燒得通紅,但他冇有發出一聲痛呼。
五個人全部通過第二層的時候,趙鐵的後背已經是一片焦黑。
林詩音看著他的後背,眼淚掉下來。
“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冇事,”趙鐵的聲音還是那麼沉悶,“皮外傷。”
沈昭看了一眼趙鐵的後背,冇有多說,轉身推開通往第三層的門。
---
第三層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競技場。
競技場的四周是高高的石牆,牆頭上站著一排石像——不是普通的石像,是守衛傀儡。每一個都有兩米高,全身覆蓋著黑色的岩石鎧甲,眼眶裡閃爍著紅色的光芒。
競技場的正中央,站著一個光頭男人。
神隱會的人。
他看見沈昭,笑了。
“龍淵的人,來晚了。”
沈昭冇有理他,目光掃過競技場的四周。一共有十二個守衛傀儡,每一個都盯著競技場中央。
“規則三,”光頭男人說,“打敗守衛傀儡,才能進入第四層。但守衛傀儡的數量,取決於進入競技場的人數。一個人進入,一個傀儡。五個人進入——”
他頓了一下,笑了。
“十二個。”
沈昭的臉色變了。
“誰跟你說是五個人?”光頭男人指了指自已身後——那一男一女從黑暗中走出來,“我們是三個人。你們是五個人。八個人,十二個傀儡。”
他攤開手。
“合作?還是各打各的?”
沈昭盯著他看了三秒。
“合作。”
“聰明,”光頭男人笑了,“我叫韓烈。神隱會,第三行動隊隊長。”
“沈昭。龍淵。”
“我知道你是誰,”韓烈說,“先打完再說。”
他轉身麵對競技場中央。
十二個守衛傀儡從牆頭跳下來,落地時地麵震動,碎石飛濺。它們的眼眶裡紅光大盛,同時轉向八個人。
“一人一個,多的兩個一起打,”韓烈拔出腰間的兩把短刀,“開始。”
第一個傀儡衝上來,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砸向韓烈。他側身避開,短刀砍在傀儡的手臂上——火星四濺,隻留下一道淺淺的白痕。
“硬,”他皺了皺眉,“至少靈台境的防禦力。”
雷動拔劍衝上去,和一個傀儡戰在一起。劍刃砍在傀儡身上,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音,火花四濺。他的劍法很快,但傀儡的防禦太強,每一劍隻能留下淺淺的痕跡。
趙鐵赤手空拳迎上一個傀儡,一拳砸在傀儡的胸口。傀儡退了兩步,胸口的岩石裂開一道縫隙。
林詩音從揹包裡拿出一個靈力炸彈,扔向一個傀儡。炸彈在傀儡身上炸開,藍色的電弧在岩石表麵跳躍,傀儡的動作明顯變慢了。
陸沉站在原地冇動。
一個傀儡朝他衝過來,拳頭帶著破風聲。他抬手,硬接。
砰!
傀儡退了三步,手臂上的岩石裂開了一道大口子。
陸沉的手也在發麻。不滅體第一層,能硬抗靈台境的一拳,但傀儡的力量比靈台境還強。
他看了一眼傀儡的手臂——裂縫下麵,不是岩石,是某種暗紅色的金屬。
不是石頭,是活的。
傀儡再次衝上來,這一次更快。陸沉冇有退,迎著拳頭衝上去,側身避開,一肘砸在傀儡的肘關節上。
哢嚓。
傀儡的手臂從關節處斷開,暗紅色的液體從斷口處湧出來,像血。
傀儡的動作停了。
它的眼眶裡的紅光閃爍了兩下,然後熄滅。
轟隆。
傀儡倒在地上,碎成了石塊。
陸沉撿起一塊碎石,斷麵上的暗紅色液體正在凝固,變成黑色的粉末。
不是血。是某種能量液。
“乾得漂亮,”韓烈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他已經解決了兩個傀儡,短刀上沾滿了暗紅色的液體,“你就是陸沉?”
陸沉看著他。
“神隱會知道你的名字,”韓烈笑了笑,“上麵的人說,你是個麻煩。”
“你呢?”
“我不覺得你是麻煩,”韓烈甩了甩刀上的液體,“我覺得你是人才。可惜——”
他冇有說下去,轉身走向競技場另一側。
十二個傀儡全部倒下的時候,競技場的牆壁上開啟了一扇門。門後麵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通道的儘頭是一片漆黑。
“第四層,”沈昭說,“靈力壓製區。”
她看向韓烈。
“還要合作嗎?”
韓烈擦了擦刀,笑了。
“到了第四層,各憑本事。”
他帶著他的人走進通道。
沈昭看向陸沉。
“第四層會壓製靈力。你的靈力會被壓到最低,隻能靠肉身。不滅體——夠不夠?”
陸沉冇有回答,直接走進通道。
腳步踏入黑暗的瞬間,他感覺丹田裡的靈力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靈力值從5000狂跌,4000、3000、2000、1000、500——最後停在200。
F級。
比前世被廢掉丹田的時候還低。
沈昭跟在他身後,臉色也變了。
“我的靈力被壓到了築元境。”
“我也是,”雷動的聲音從後麵傳來,“凝氣境被壓到了淬體。”
林詩音和趙鐵也跟上來,臉色都不好看。
韓烈站在通道儘頭,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第四層,靈力壓製。誰的肉身強,誰說了算。”
他的目光落在陸沉身上。
“聽說你練了不滅體?”
陸沉看著他。
“試試?”
韓烈笑了,笑容裡冇有惡意,隻有純粹的戰意。
“有機會的。”
他轉身走進第四層的黑暗。
陸沉跟上。
靈力被壓製了,但不滅體還在。骨骼裡的金色紋路在黑暗中隱隱發光,像埋在麵板下麵的熔岩。
第四層,是他的主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