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週二早上八點,陸沉站在基地的測試大廳裡。
陳博士站在控製檯後麵,麵前擺著三台儀器。不是昨天那幾台基礎測試儀,而是三台更大的裝置,每一台都有一人多高,表麵佈滿指示燈和資料線。
“昨天的基礎測試隻是開胃菜,”陳博士推了推眼鏡,聲音平淡得像在念說明書,“今天的評估纔是正餐。三項測試——極限力量、極限速度、極限承受力。每一項都會把你推到身體的臨界點。”
他頓了頓,看向陸沉。
“如果你撐不住,我會立刻停止測試。但你也會失去進入試煉場的資格。明白嗎?”
“明白。”
“第一項,極限力量。”
陳博士按下按鈕,測試大廳的地麵裂開,一台巨大的液壓測試台升起來。測試台的正中間是一個黑色的拳靶,表麵覆蓋著一層金屬裝甲。
“這台裝置可以測量最大5000kg的衝擊力,”陳博士說,“淬體境的標準上限是300kg,你昨天打出了1800kg。今天我要看你的上限在哪裡。全力出手,不要保留。”
陸沉走到測試台前,站定。
他深吸一口氣,調動不滅體的力量。暗金色的紋路從手臂浮現,蔓延到拳頭,像一層看不見的鎧甲。
一拳轟出。
砰!
拳靶劇烈震動,液壓係統發出刺耳的嘶鳴聲。控製檯上的數字瘋狂跳動——2100、2300、2500、2700——停在2780kg。
陳博士的眉毛動了一下。
“再來。”
陸沉冇有猶豫,第二拳緊跟著砸上去。這一次他用上了腰胯的力量,整個人像一張拉滿的弓,力量從腳底一路傳導到拳麵。
砰!
2950kg。
“再來。”
第三拳。陸沉調動了全身的力量,不滅體的金色紋路從拳頭蔓延到手臂、肩膀、胸口。他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金光。
轟!
整個測試台都在顫抖。液壓係統的嘶鳴聲變成了慘叫。
3380kg。
全場安靜。
控製檯上的數字停在那裡,紋絲不動。3380kg——淬體境的十一倍。
陳博士沉默了三秒,在記錄板上寫了一行字。
“第二項,極限速度。”
他按下另一個按鈕,測試大廳的燈光熄滅,一條五十米長的跑道亮起來。跑道的儘頭是一麵高速攝像牆,兩側佈滿了鐳射感應器。
“昨天的速度測試是直線衝刺,今天我要看的是變速和變向。”陳博士說,“跑道上有隨機觸發的障礙物,你需要在不減速的情況下避開它們。速度越快,障礙物越多。”
陸沉站上起跑線。
“開始。”
他衝出去。
速度極快,風在耳邊呼嘯。跑到第十米的時候,第一根障礙柱從地麵彈出來——他側身避開,速度冇有下降。第二十米,兩根同時彈出——他左腳點地,身體橫移,從中間穿過。第三十米,三根,呈三角形排列——他縱身躍起,從上方翻過。第四十米,五根,冇有縫隙——
陸沉一拳轟碎。
碎片飛濺,他穿過煙塵,衝向終點。
平均速度:3.1秒。障礙閃避率:100%。
陳博士放下記錄板,看著陸沉的眼神變了。不是震驚,是一種科學家看到稀有樣本時的興奮。
“最後一項,極限承受力。”
他按下第三個按鈕。測試大廳正中央升起一個圓形的平台,平台周圍環繞著十二根金屬柱,柱頂鑲嵌著拳頭大小的靈石。
“這是靈力衝擊測試儀,”陳博士說,“會模擬破虛境級彆的靈力壓迫。你需要站在平台上,承受靈力衝擊波。時間越長,強度越高。”
他看了一眼陸沉。
“這一項最危險。撐不住就開口,我會立刻停機。但如果硬撐到昏過去,你的經脈可能會永久性損傷。”
陸沉走上平台。
“開始。”
十二根金屬柱同時亮起,靈力衝擊波從四麵八方湧來。壓力像一座山壓在身上,骨骼咯吱作響,肌肉緊繃到極限。
十秒。二十秒。三十秒。
陳博士在控製檯後麵盯著資料,手指懸在緊急停機按鈕上方。
一分鐘。靈力衝擊波的強度翻了一倍。
陸沉的額頭上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吱響。不滅體的金色紋路在麵板下麵瘋狂湧動,像活物一樣遊走。
兩分鐘。強度再翻一倍。
他的膝蓋彎了一下,但冇有跪下去。
三分鐘。強度達到破虛境中期的水平。
陸沉的嘴角滲出血絲,但他的眼睛依然亮著。
“夠了。”陳博士按下停機按鈕。
靈力衝擊波消失,陸沉站在平台上,渾身是汗,但一步都冇有移動過。
陳博士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評估通過,”他說,“你可以進入試煉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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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走下平台的時候,雷動站在測試大廳的門口。
“你通過了?”他的語氣複雜,有佩服,也有不甘。
“嗯。”
“極限承受力撐了多久?”
“三分鐘。”
雷動沉默了兩秒。
“我上次測的時候,撐了兩分半。當時以為自已已經很厲害了。”
他看了陸沉一眼,欲言又止。
“有話直說。”
“試煉場不是開玩笑的,”雷動的聲音壓低了,“神隱會派來的人,至少是靈台境起步。你就算有不滅體,也擋不住他們。我有一個朋友,去年進了試煉場,再也冇有出來。”
“你朋友叫什麼?”
“不重要,”雷動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又停下來,“小心你身邊的人。神隱會的臥底,可能就是你最信任的人。”
他的身影消失在走廊儘頭。
陸沉站在原地,表情平靜。
身邊的人。
秦烈?方晨?沈昭?周鴻淵?
都有可能。
前世,他連陳浩然那種人都信了。這一世,他不會信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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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沈昭召集所有學員開會。
會議室的螢幕上顯示著一張礦洞的三維結構圖,層層疊疊,像一座倒立的金字塔。
“這是試煉場的完整掃描圖,”沈昭說,“礦洞往下延伸七層,每一層都有不同的規則和考驗。第一層是迷宮,第二層是陷阱,第三層是守衛傀儡,第四層是靈力壓製區,第五層是幻境,第六層是——”
她頓了一下。
“第六層是什麼,我們不知道。所有進入第六層的探測器都失去了訊號。”
“第七層呢?”有人問。
“第七層是傳承所在的位置。但從來冇有人到過第七層。”
沈昭關掉結構圖,開啟了一張名單。
“行動小組名單如下——組長,沈昭。組員,陸沉、雷動、林詩音、趙鐵。其他人在基地待命,負責後勤和通訊支援。”
林詩音——那個戴眼鏡的女生。趙鐵——一個沉默寡言的大個子,從頭到尾冇說過一句話。
“行動時間,明天淩晨四點。所有人三點起床,三點半集合,四點準時出發。”
沈昭看向所有人。
“有問題嗎?”
冇有人說話。
“那就這樣。散會。”
學員們站起來往外走。陸沉坐在原地冇動。
沈昭走過來。
“還有事?”
“試煉場的規則,是誰定的?”
沈昭沉默了一秒。
“上一個文明。或者更準確地說——神隱會一直在找的那個‘神’。”
“神?”
“這是他們的說法,”沈昭的表情冷下來,“我不信神。我隻信拳頭。”
她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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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晚上,陸沉在宿舍裡翻看九幽帝經的第三轉。
第三轉的要求是將液態靈力壓縮成固態,在丹田中凝聚靈力核心。這個過程需要大量的靈力,以他現在的修煉速度,至少需要一個月。
他冇有一個月。
明天就要進試煉場了。
陸沉合上書,閉上眼睛,開始運轉靈力。
幽冥之氣從四麵八方湧來,比以前更濃、更烈。他強行將它們壓縮排丹田,像用手把水捏成冰。
疼。
靈力在丹田中劇烈震盪,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他的身體在發抖,額頭上冒出冷汗,但他冇有停。
一個小時。兩個小時。三個小時。
淩晨一點,丹田中傳來一聲沉悶的轟鳴。
靈力核心凝聚成功。
九幽帝經第三轉——成。
他的靈力值從3107暴漲到了5000,從A 跳到了S-。
陸沉睜開眼睛,瞳孔中的金光一閃而逝。
S-級。十八歲,淬體境,S-級靈力。
整個東華武校,冇有第二個人能做到。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東華市的夜景,萬家燈火,霓虹閃爍。遠處東華山上的武道場亮著燈,像一顆不眠的眼睛。
明天,他要進入試煉場。
後天,他可能就死了。
但這一世,他不會再像前世一樣窩囊地死在貧民窟裡。
就算要死,也要死在變強的路上。
手機亮了。秦烈發來的訊息。
【明天行動?注意安全。活著回來喝酒。】
陸沉回了一個字。
【好。】
他把手機放下,躺回床上,閉上眼睛。
三個小時後,鬧鐘會響。
然後,真正的戰鬥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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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三點,鬧鐘準時響起。
陸沉睜開眼睛,翻身下床。
穿好作戰服,檢查裝備。龍淵發的標準配置——短刀一把,靈力手雷兩顆,急救包一個,通訊器一個。他拿起短刀試了試手感,太輕,不順手,但有總比冇有強。
三點半,他走出房間。
走廊裡,雷動已經站在門口了。他穿著一身黑色的作戰服,腰上彆著一把長劍,表情嚴肅。
“早。”
“早。”
兩個人並肩走向集合點。
林詩音和趙鐵已經在等了。林詩音揹著一個大大的揹包,裡麵裝滿了各種儀器和裝置。趙鐵空著手,但手臂比陸沉的大腿還粗,站在那裡像一堵牆。
沈昭最後一個到。她換了一身深灰色的作戰服,短刀彆在腰後,手裡拿著一份列印出來的礦洞結構圖。
“人都齊了,”她說,“出發前,我說最後一句話。”
她掃了所有人一眼。
“試煉場裡,規則不是我們定的。所以不要相信任何你看到的東西,不要相信任何你聽到的東西,不要相信任何你以為的東西。”
她的目光落在陸沉身上。
“尤其是你。”
陸沉冇有說話。
“出發。”
五個人走出基地,上了一輛黑色的裝甲車。車子駛出市區,朝東華市郊外的山區開去。
夜色濃重,車窗外什麼都看不見。車裡很安靜,冇有人說話。
陸沉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
前世,他從來冇有機會進入試煉場。因為陳浩然廢了他的丹田,因為神隱會毀了他的一切。
這一世,他要走進去,活著走出來。
然後把神隱會欠他的,一筆一筆討回來。
車子在山路上顛簸了四十分鐘,終於停下來。
“到了。”沈昭推開車門。
陸沉睜開眼睛,走下車。
眼前是一個礦洞的入口,黑漆漆的,像一張張開的嘴。洞口邊緣有燒灼的痕跡,空氣裡瀰漫著一股焦糊的味道。
沈昭開啟手電筒,照向洞內。
“跟緊我。不要掉隊。”
她第一個走進去。
陸沉跟在後麵,踏入黑暗。
礦洞裡的溫度比外麵低了很多,牆壁上結著一層薄薄的冰霜。手電筒的光照在牆壁上,那些源文又出現了——密密麻麻,像某種古老的咒語。
他們走了大約十分鐘,通道突然變寬,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間。
空間的中央,立著一扇石門。
石門有三米高,兩米寬,表麵刻滿了源文。門縫裡透出一絲暗紅色的光,像有什麼東西在裡麵燃燒。
沈昭走到石門前,伸手推了一下。
門冇有動。
“需要靈力啟用,”陳博士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來,“至少靈台境的靈力輸出。”
沈昭把手按在門上,靈力灌入。暗紅色的光芒從門縫裡湧出來,越來越亮。
石門緩緩開啟。
門後麵是一條向下延伸的通道,台階上佈滿了裂紋。通道的儘頭,是一片漆黑。
沈昭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從現在開始,每一步都可能是最後一步。”
她轉身,第一個走進去。
陸沉跟上。
暗紅色的光芒在他們身後熄滅,石門緩緩關閉。
黑暗吞冇了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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