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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兩點,青城老城區廢墟。
月光從坍塌的屋頂照進來,在地麵上投下破碎的光斑。四周靜得可怕,隻有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野狗的叫聲。
陸沉盤腿坐在石室中央,暗金色的獸皮攤在麵前。
不滅體第一層——骨髓替換。
昨晚他隻是打下了基礎,完成了初步改造。今天他要真正開始。
陸沉閉上眼睛,靈力從丹田湧出,沿著經脈流向全身骨骼。這一次,他不再小心翼翼,而是直接全力灌注。
靈力像滾燙的岩漿滲入骨髓。
疼。
比昨晚疼十倍。
像有人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抽出來,在火上烤紅了再塞回去。陸沉的指甲掐進掌心,血從指縫裡滲出來。他的身體在劇烈發抖,牙關咬得咯吱作響。
但他冇有停。
前世陳浩然廢他丹田的時候,也是這種疼。他在地上滾了三天三夜,最後昏死過去。醒來之後,丹田空空蕩蕩,像個被人掏空的洞。
那種疼他都挺過來了,這點算什麼?
第五十根。第一百根。第一百五十根。
靈力消耗得極快。淬體中期的丹田容量太小了,改造到第一百八十根的時候,靈力就見了底。
陸沉咬破舌尖,用精血代替靈力,繼續往裡衝。
精血是武者的根本,消耗一滴都需要十天半個月才能補回來。但陸沉不在乎。
時間比什麼都重要。
第兩百根。第兩百五十根。第三百根。
汗水在地上彙成了水窪。他的臉色白得像紙,嘴脣乾裂出血,但眼睛亮得嚇人。
第三百五十根。
最後十五根。十根。五根。
最後一根。
轟——
陸沉感覺體內的每一個細胞都在燃燒。
暗金色的光芒從他麵板下麵透出來,像岩漿在血管裡流淌。他的骨骼在重組,發出“哢嚓哢嚓”的脆響。肌肉在撕裂,又在下一秒癒合。麵板表麵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像古老的符文,又像某種生物的鱗片。
整個石室被照得金碧輝煌。
這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一分鐘後,光芒褪去。
陸沉睜開眼睛。
瞳孔是純金色的,像兩顆燃燒的太陽。三秒後,金色慢慢褪去,恢覆成深黑色,但瞳孔深處還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金芒。
他站起來。
腳下的石板“哢嚓”一聲裂了。
陸沉低頭看。他冇有用力,隻是站起來而已。不滅體改造後的肉身重量增加了,密度變大了,光是站著就能壓裂普通的石板。
他走到石室角落那塊半人高的碎石前——就是昨晚一拳打碎的那種石頭。
這次他冇有握拳。
他隻是伸出食指,輕輕點了一下。
砰!
碎石炸開,碎塊飛濺到四壁,劈裡啪啦響成一片。
陸沉看著自已的手指。指腹上連紅印都冇有。
五百斤的石頭,一根手指點碎。
淬體境中期,正常力量上限是三百斤。他昨晚一拳打碎五百斤的石頭,已經翻倍了。現在一根手指就能做到——這意味著他的力量至少又翻了兩倍。
不滅體第一層,成了。
陸沉收起手指,嘴角勾起一個弧度。
陳浩然,你準備好了嗎?
他轉身要走,目光掃過石室的牆壁。暗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他看見牆壁上似乎刻著什麼東西——剛纔修煉時光芒太盛,冇有注意到。
陸沉走過去,用手電筒照上去。
牆壁上刻著一行字,是那種古老的源文。他前世在龍淵研究院學過一些,勉強能辨認。
【不滅體第二層需以敵血淬骨,殺百人方可入門。】
陸沉盯著這行字,沉默了三秒。
殺百人。
不滅體的修煉方法比他想象的更殘酷。第一層是自殘式的痛苦,第二層是要命式的殺戮。
他把這行字記在心裡,轉身離開石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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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從廢墟裡爬出來的時候,天剛矇矇亮。
手機上有三十幾個未接來電。大部分是王韜打的,還有幾個陌生號碼。最後一條訊息是王韜發的,時間是淩晨四點——
【沉哥!陳浩然他爸來學校了!說要找你算賬!你彆來學校了!快跑!】
陸沉看了一眼,把手機揣進口袋。
跑?
他朝學校的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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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停著一輛黑色商務車,車牌號是青城的政府牌照。車旁邊站著一箇中年男人——陳鴻遠,青城市武道協會副會長,靈台境巔峰。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臉上的表情卻陰沉得像暴風雨前的天空。
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鬨的學生,有人拿著手機在拍。
陳鴻遠看見陸沉從街角走過來,眼睛眯了起來。
“你就是陸沉?”
陸沉走到他麵前三米處停下。
“嗯。”
“打了我的兒子,還汙衊他用噬靈術,”陳鴻遠上前一步,靈台境巔峰的威壓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沉重。幾個離得近的學生臉色一變,下意識後退了幾步,“你知不知道死字怎麼寫?”
陸沉看著他。
靈台境巔峰。前世他巔峰時期也是這個境界。那是他花了十五年才達到的高度,然後被陳浩然一刀廢掉。
但現在他隻是淬體中期。淬體、通脈、凝氣、築元、靈台——中間差了四個大境界,十幾個小台階。
正常來說,靈台境一根手指就能碾死淬體境。
“知道,”陸沉說,“但你不配教我。”
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十八歲的高中生,對武道協會副會長說“你不配”?
陳鴻遠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小畜生,你家長冇教過你怎麼跟長輩說話?”
“我孤兒,”陸沉的表情冇有任何變化,“冇人教。”
陳鴻遠冷哼一聲:“那就我來教。”
他一掌拍出。
靈台境的一掌,帶著呼嘯的風聲,掌風在地麵上劃出一道淺淺的溝痕。周圍的幾個學生尖叫著往後退。
陸沉冇有躲。
他抬手,硬接。
砰!
一聲沉悶的巨響,像兩塊鐵板撞在一起。氣浪從兩人交手的位置炸開,地麵的石板寸寸碎裂,碎石飛濺。幾個站得近的學生被氣浪掀翻在地,手機飛出去老遠。
灰塵散去。
陳鴻遠退了三步。
他低頭看自已的手掌——掌心一片通紅,隱隱發麻。
陸沉站在原地,腳下的石板碎成了粉末。他的手臂上,暗金色的紋路一閃而逝。
全場死寂。
陳鴻遠瞳孔驟縮。
“你——”
“陳副會長,”一個蒼老的聲音從校門口傳來,冷冷的,不帶任何感情,“在學校門口對學生動手,你這個副會長是不想乾了嗎?”
周鴻淵拄著柺杖站在那裡。老人穿著一件灰色的舊長袍,頭髮全白了,背微微駝著,看起來風一吹就能倒。
但他說出這句話的時候,陳鴻遠的臉色變了。
變得很難看。
“周校長,”陳鴻遠深吸一口氣,強壓住情緒,“這個學生惡意傷人在先,汙衊我兒子在後——”
“你兒子的事,武道聯盟調查組會處理,”周鴻淵打斷他,“不需要你一個副會長來執行私刑。還是說,你覺得武道聯盟的法律管不了你?”
陳鴻遠的嘴角抽了抽。
他深深看了陸沉一眼,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
然後他轉身上車。
車門關上之前,他丟下一句話。
“小子,這事冇完。”
商務車轟的一聲開走了,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陸沉看著車子消失在街角,轉身走進校門。
周鴻淵看了他一眼。
“不滅體?”
陸沉的腳步一頓。
“彆緊張,”老人說,聲音低了下來,“我活了九十多年,見過的東西比你多得多。這東西練好了是護身符,練不好是催命符。”
“什麼意思?”
“你以為神隱會為什麼存在?”周鴻淵的聲音壓得更低了,低到隻有兩個人能聽見,“他們在收集所有上古傳承。不滅體,是他們最想要的東西之一。如果讓他們知道你有這個——”
老人冇有說下去,但意思很明顯。
陸沉沉默了一秒。
“那就讓他們來。”
周鴻淵看著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有欣賞,有擔憂,還有一絲隱藏得很深的悲傷。
“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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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辦公室不大,但收拾得很乾淨。一張紅木辦公桌,一把椅子,一個書架,一壺茶。牆上掛著一幅字,寫的是“武道無極”。
周鴻淵走到書架前,從最上層抽出一本發黃的冊子,扔給陸沉。
“九幽帝經,殘篇。”
陸沉接住。
冊子很薄,隻有十幾頁,紙張發黃髮脆,邊角都捲起來了。但封麵上“九幽帝經”四個字,是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寫的,在燈光下微微發亮。
前世他花了十年時間,走遍了三個國家、七個禁地,才找到九幽帝經的完整版。那是他最強的功法,也是他被神隱會盯上的原因之一。
現在,校長直接扔給他。
“為什麼給我?”
“因為你值得。”周鴻淵坐下,倒了兩杯茶,推過來一杯。茶湯是深紅色的,冒著熱氣,散發出一股淡淡的藥香。“不滅體煉肉,九幽帝經煉靈。兩者合一,纔有資格和神隱會掰手腕。單修一樣,都是死路一條。”
陸沉看著手裡的冊子。
“你知道神隱會的事?”
“我比你知道的多。”周鴻淵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表情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但你不需要知道。你隻需要變強。強到能活下來的那天,自然什麼都知道了。”
陸沉把冊子塞進懷裡。
“謝了。”
“彆謝我。”周鴻淵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出去的時候把門帶上。老頭子要睡覺了。”
陸沉轉身走到門口,拉開門。
“對了,”周鴻淵的聲音從背後傳來,“陳鴻遠那個人,心眼小,睚眥必報。你今天讓他丟了麵子,他不會善罷甘休。”
“我知道。”
“你就不怕?”
陸沉回頭看了老人一眼。
“怕。但怕有用的話,我早就天下無敵了。”
周鴻淵愣了一下,然後笑了。笑聲沙啞,像破風箱在響。
“有意思的小子。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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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沉走出辦公樓,陽光正好照在臉上。
三月的青城還有點冷,但他隻穿了一件短袖,卻感覺不到絲毫寒意。不滅體改造後的肉身,對溫度的耐受力遠超常人。
他沿著教學樓旁邊的走廊往外走,腦子裡在盤算下一步。
陳浩然被調查組帶走了,但他爸還在。陳鴻遠是武道協會副會長,手裡有權有勢,今天在校門口丟了臉,肯定不會就這麼算了。
神隱會的威脅簡訊還在手機裡。他們知道他的號碼,知道他的學校,知道他的名字。他在明,他們在暗。
不滅體第一層剛入門,九幽帝經還冇開始練。他現在能硬抗靈台境一掌,但那是陳鴻遠冇出全力。如果對方動真格的,他撐不過三招。
時間不夠。
他需要更快。
“你就是陸沉?”
一個陌生的聲音從側麵傳來。
陸沉停下腳步,轉頭。
走廊的柱子旁邊靠著一個人。二十歲左右,寸頭,劍眉,嘴角叼著一根牙簽。穿著一件黑色的訓練服,胸口繡著“東華武校”四個字。
東華武校,全國五大名校之一。
陸沉認出了他。
秦烈。
東華武校二年級學生,靈台境巔峰,全國青年武道大賽第三名。前世他們在神隱會大戰中並肩作戰,是過命的兄弟。但現在,他們還不認識。
“嗯。”陸沉說。
秦烈把牙簽從嘴裡取出來,上下打量他。
“聽說你接了陳鴻遠一掌,冇死?”
“冇死。”
“聽說你測出了A ?”
“嗯。”
“聽說你一拳打爆了陳浩然的鼻子?”
“……嗯。”
秦烈歪了歪頭,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打一架?”
陸沉看著他。
前世第一次見麵,秦烈說的也是這句話。那時候他被陳浩然廢了丹田,在街頭流浪,秦烈路過,看了他一眼,說“可惜了”,然後丟給他一瓶療傷藥就走了。
那是陳浩然背叛之後,第一個對他釋放善意的人。
“好。”陸沉說。
秦烈眼睛一亮,把牙簽彈飛。
“走,訓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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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上,兩個人麵對麵站著。
陽光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遠處有幾個學生在跑步,看見這邊的情況,停下來張望。
秦烈活動了一下脖子,骨骼劈裡啪啦響。
“我不用靈力,隻用肉身力量。彆說我欺負你一個淬體境。”
“隨便。”
秦烈笑了,笑容裡帶著一種純粹的、不摻雜任何東西的戰意。
他一腳踏出,地麵炸開一個小坑,整個人像炮彈一樣衝過來。拳頭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陸沉的麵門。
速度極快。
但陸沉看得清。前世他靈台境的戰鬥經驗還在,雖然身體跟不上,但眼力夠用。
他側身避開,反手一肘砸向秦烈的肋部。
秦烈反應極快,左手下壓格擋。
砰!
兩人同時後退一步。
秦烈低頭看了看自已的手臂,上麵紅了一片。他的表情變了——不是驚訝,是興奮。
“有意思。”
他再次衝上來,這一次更快、更猛。拳腳齊出,每一招都帶著破風聲,像一台人形戰鬥機器。
陸沉冇有退。
拳對拳,腳對腳,硬碰硬。
砰砰砰砰砰——
兩人在訓練場上對轟了三十多招,地麵被踩出一個個裂紋。遠處的幾個學生看呆了,手機舉著拍,嘴張著合不攏。
最後一拳對撞,兩人同時後退。
秦烈低頭看自已的拳頭——關節上的皮破了,血在往下滴。他甩了甩手,血珠濺在地上。
陸沉的拳頭上,連紅印都冇有。
秦烈抬頭看他,眼睛裡的光變了。不是敵意,是狂熱。
“你他媽……真是個怪物。”
陸沉冇說話。
秦烈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慢條斯理地把手上的血擦乾淨。
“東華武校,提前錄取。來不來?”
“來。”
秦烈伸出手。
陸沉握住。
兩個拳頭在陽光下撞在一起,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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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場外,陽光正好。
手機又震了。陌生號碼,和昨天同一個。
【你以為這就結束了?遊戲纔剛剛開始。】
陸沉看完,把號碼拉黑。
抬頭看向天空。
前世,他用了三年從淬體爬到靈台,然後被陳浩然一刀清零。
這一世,三天,他就拿到了不滅體、九幽帝經、校長的庇護、秦烈的友誼。
陳浩然,你準備好了嗎?
神隱會,你們準備好了嗎?
遊戲確實纔剛剛開始。
但這一世,製定規則的人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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