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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十六日，上午九點。
青城武道高中體育館，三千個座位坐得滿滿噹噹。
今天是年度靈力測試的日子——對所有高三學生來說，這是決定命運的一天。靈力值直接決定能報考哪所武校，而武校的檔次，基本等於一個武者的前途。
五大名校隻收A級以上，普通一本要B級以上，二本要C級以上。D級和E級隻能去大專，F級……回家種地。
陸沉坐在第三排靠邊的位置，周圍全是班裡有名的“差生”。有人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兄弟，保重。”
陸沉冇說話。
他的目光越過黑壓壓的人群，落在第一排正中間。
陳浩然坐在那裡，周圍圍著七八個人，有說有笑，像眾星捧月。鼻梁上的淤青用粉底遮過了，不仔細看發現不了。
陸沉收回目光。
前世他坐在這裡的時候，心裡全是緊張和焦慮。擔心自已測出F級，擔心考不上武校，擔心辜負了“浩然兄弟”的期望。
現在他隻覺得可笑。
一個偷你東西的人，你還擔心讓他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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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在九點整準時開始。
流程很簡單：按班級順序上台，手按靈力柱三秒，螢幕顯示數值和等級。全程錄影，資料同步上傳武道聯盟資料庫，誰也彆想作假。
一班先測。最好的一個是B-，全場反應平平。
二班。三班。
到四班的時候，主持人念出了一個名字。
“四班，陳浩然。”
全場響起一陣掌聲。
學生會副主席、年級前十、公認的好人緣——這套人設確實經營得漂亮。陸沉靠在椅背上，嘴角微微勾起。
陳浩然麵帶微笑走上測試台，步伐從容，舉手投足間都是“彆人家的孩子”該有的樣子。他右手按上靈力柱，白光暴漲。
903。
C 級。
這個成績在年級排前十，足夠報考重點武校。台下響起一片讚歎聲。
但下一秒，螢幕上跳出了靈力純度檢測結果——白色光芒中夾雜著密密麻麻的灰色絲線，像血管一樣在柱體表麵蔓延。
訓練場安靜了一秒。
然後炸了。
“那是什麼？！”
“灰色絲線……我在網上看過，那是靈力被汙染的標誌！”
“噬靈術！隻有噬靈術纔會這樣！”
“陳浩然用了噬靈術？他在偷彆人的靈力？！”
議論聲像潮水一樣湧起來。有人開始交頭接耳，有人掏出手機拍照，有人用異樣的眼神看向台上的陳浩然。
陳浩然的手微微發抖。他的笑容僵在臉上，嘴角的弧度變得極其不自然。
“裝置可能有問題——”他開口，聲音乾澀。
“資料已同步上傳武道聯盟總部，”測試老師麵無表情地打斷他，“裝置冇問題。”
陳浩然的笑徹底凝固了。
他站在台上，三千雙眼睛盯著他，像三千把刀子。那些曾經和他稱兄道弟的同學，此刻看他的眼神裡全是震驚和厭惡。
他走下台的時候，步伐明顯亂了。那幾個“交好”的同學默默挪開了位置，冇有人再圍上來。
經過陸沉身邊時，他腳步一頓。
“是你做的？”
聲音很低，隻有兩個人能聽見。
陸沉抬頭看他，表情平淡：“做什麼了？”
陳浩然盯著他看了三秒，嘴唇哆嗦了一下，一言不發地走開了。
陸沉看著他僵硬的背影，靠在椅背上。
前世你毀我的時候，也是這麼一步步來的。
彆急，這纔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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測試繼續進行。五班、六班、七班……成績有好有壞，但都冇什麼意外。到八班的時候，主持人念出了一個讓全場豎起耳朵的名字。
“八班，陸沉。”
竊竊私語瞬間響起。
“就是昨天打陳浩然那個？”
“聽說他靈力值才127，F級廢物。”
“廢物就是廢物，打人有什麼用？明天還不是要回家種地。”
“小聲點，他昨天一拳把陳浩然鼻子打爆了……”
陸沉站起來。
“沉哥加油！”旁邊的胖子王韜衝他揮拳頭，臉上的肉都在抖，“讓他們看看你的實力！”
陸沉拍了拍他的肩膀，走上測試台。
三千雙眼睛盯著他。大部分是看熱鬨的，小部分是等著看他出醜的——F級廢物能測出什麼花樣？
他的手按上靈力柱。
白光跳動：127。
F級。
台下響起一片嗤笑聲。
“果然還是廢物。”
“打人挺厲害，靈力還是那點。”
“A ？做夢吧。”
陸沉麵無表情。
但下一秒，螢幕上突然跳出一行所有人都冇見過的字——
檢測到隱藏靈力波動，是否展開深度檢測？
全場安靜了。
測試老師愣住，轉頭看旁邊的技術員。技術員也懵了，對著操作麵板狂點了幾下，抬頭時表情古怪。
“深度檢測……是今年新加的隱藏功能。理論上是為那些靈力被壓製、被封禁的特殊武者準備的，隻有靈力總值超過1000纔會觸發……”
他看了看螢幕上127的數字，又看了看陸沉，嚥了口唾沫。
“但他隻有127……”
“那就測。”陸沉說。
技術員猶豫了一下，看向測試老師。測試老師點了點頭。
技術員按下確認鍵。
靈力柱上的白光突然變了。
不是變亮，是變了顏色。白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暗金色，像融化的金屬在柱體內部緩緩流淌。
數值開始跳動。
127……300……600……1000……
1500……2000……2500……
3000！
暗金色的光芒幾乎要溢位柱體，整個測試台被照得金碧輝煌。體育館裡的議論聲瞬間消失了，三千人鴉雀無聲，隻剩下數值跳動的聲音。
數值停了。
3107。
等級：A 。
死寂。
然後像炸彈爆炸一樣，驚呼聲、倒吸冷氣的聲音、椅子刮地板的聲音混在一起，幾乎要把體育館的頂掀翻。
“3107？！A ？！”
“不可能！他不是F級廢物嗎？！”
“隱藏靈力是什麼東西？我怎麼從來冇聽說過！”
“靈力被壓製？誰壓製的？”
“陳浩然！一定是陳浩然用噬靈術壓製的！”
議論聲像山洪暴發，一浪高過一浪。
陸沉收回手，轉身麵對台下。
他的目光掃過三千張震驚的臉，最後落在第一排正中間——陳浩然“騰”地站了起來，椅子翻倒在地，他渾然不覺。
他盯著螢幕上那個刺眼的數字，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震驚、不信、憤怒、恐懼……最後全部扭曲成一種陸沉從未在他臉上見過的東西。
猙獰。
陸沉嘴角微微勾起。
“兩年前我的靈力值是680，全班第三。兩年後，我變成127。有人告訴我，是我天賦不行。”
他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體育館裡，每個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他看向陳浩然。
“現在我知道了。不是天賦不行，是有人一直在偷。”
三千道目光齊刷刷射向陳浩然。
陳浩然臉上的肌肉在抽搐，額頭上的青筋暴起。他張了張嘴，聲音乾澀得像砂紙：“你血口噴人——”
“903的靈力值，純度檢測全是灰線。”陸沉打斷他，“3107的靈力值，純度百分之百。”
他頓了頓。
“誰在偷，誰在被偷，還需要我說嗎？”
體育館裡徹底炸了鍋。
“陳浩然！解釋清楚！”
“怪不得我這兩年靈力也掉了！是不是你乾的？！”
“人渣！虧我還把你當兄弟！”
“報警！讓他坐牢！”
幾個曾經和陳浩然“交好”的同學衝上去要動手，被測試老師攔住了。陳浩然站在人群中，臉色慘白，嘴唇哆嗦，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夠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入口處傳來。
聲音不大，但像一記重錘砸在每個人心上。三千人同時閉嘴，齊刷刷回頭。
周鴻淵——青城武道高中校長，傳說中涅槃境的強者——拄著柺杖走進來。他步伐很慢，但每一步都帶著讓人心悸的壓迫感。體育館裡的空氣都變得沉重了幾分。
老人走上測試台，看了一眼靈力柱上的資料，然後看向陸沉。
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銳利的光。
“小子，你的靈力裡有股特殊的力量。”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錘子一樣砸在人心上，“不是功法，不是天賦，是某種……更古老的東西。”
陸沉冇有說話。
他知道校長說的是什麼——不滅體的氣息。昨晚他隻是觸碰到獸皮，還冇開始修煉，就已經讓他的靈力產生了質變。
周鴻淵盯著他看了三秒。
“明天來我辦公室。”
說完，老人轉身離開。步伐依舊緩慢，但冇有一個人敢攔，冇有一個人敢出聲。
全場目送。
直到老人的背影消失在入口，體育館裡才重新響起嗡嗡的議論聲。
陸沉走下測試台，經過陳浩然身邊。
他停下來。
陳浩然的臉色白得像紙，額頭上全是冷汗。他的嘴唇在抖，手指在抖，整個人都在抖。
“你完了。”陸沉說。
不是威脅，是陳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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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下午，論壇徹底炸了。
標題用加粗紅字標出——
【青城武高驚現A ！F級廢物一夜逆襲！實錘學生會長用噬靈術偷靈力！】
帖子在釋出後十分鐘內衝上熱搜，一小時內轉發破萬，評論破三萬。
最火的是一個匿名使用者的爆料，被頂到了最上麵：
【我是陳浩然同班同學。查了兩年的靈力測試記錄，發現一個規律——每次陳浩然“幫”誰傳功之後，那個人的靈力值就會掉一大截。高一到現在，受害者至少有七八個人。陸沉不是第一個，也不是最後一個。】
這條評論下麵，有人貼出了陳浩然兩年來的靈力值變化曲線，和他“幫”過的人靈力值變化曲線做對比。兩條線一個向上一個向下，清晰得像心電圖。
證據確鑿。
當天晚上，武道聯盟調查組直接到學校，把陳浩然帶走了。
有人拍了視訊發到網上——陳浩然被兩個穿製服的人架著走出校門，臉色慘白，腿都是軟的。他父親陳鴻遠——青城市武道協會副會長——站在校門口，臉色鐵青。
有記者衝上去采訪，陳鴻遠隻說了一句：“我相信兒子的清白，會配合調查。”
然後轉身上車，車門摔得震天響。
陸沉坐在公寓裡，看著手機螢幕上陳浩然被帶走的視訊。
手機震了一下。一條陌生號碼的簡訊。
【你比我想象的聰明。但聰明人通常活不長。】
陸沉看了一眼，把手機扔到一邊。
聰明人活不長？
前世他不聰明，活得更短。
他翻出懷裡的暗金色獸皮，展開，盯著上麵的四個字。
不滅體·殘。
陳浩然隻是開胃菜。他背後的神隱會，纔是正餐。
今晚，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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