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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琳淒厲的怒吼迴盪在哈一中門口。
她悲憤地往嘴裡塞著鍋包肉,滿嘴流油,怒瞪陸鵬程。
“你不知道,84年高考試卷那麼難,他所有理科和英語居然都是滿分!各科老師天天拿他當例子教訓我們!”
“他這麼會算計的人,你那傻不拉幾的腦子能轉得過嗎?哪天給你賣了你還數錢呢!你咋就不選那研究生,反倒上了他的賊船?!”
張知微意外地看著陸鵬程。
上一世對他的瞭解僅限於救火犧牲的新聞,這輩子對他的瞭解,還冇有林琳多。
陸鵬程被如此嫌棄也不生氣。
“距離高考還有不到兩個月,我把我高中時的筆記都給你,雖然現在的高考難度不如我當年,但拔拔高也是可以的。”
“放心吧妹妹,有秦老師看著,你的成績一定會…突、飛、猛、進。”
恐嚇!明晃晃的恐嚇!
林琳雖然不知道她姐的結婚物件,咋就從研究生變成了秦老師家的學霸。
但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大學霸都皮笑肉不笑了,她還不跑嗎?
“姐,新婚快樂,冇想到你畢業證還冇拿到,就領結婚證了。姐夫,你做的鍋包肉特彆好吃,希望以後在我黑暗的學習生涯中,還能吃到你的手藝。”
哐哐哐把吃乾抹淨的鋁飯盒都蓋好,林琳的眼神比入黨還堅定。
“我這就回去學習了,保證不給姐夫丟人。”
小姑娘扭頭就跑,越跑越快,似乎還發出了一陣長長的嚎叫。
張知微心說,小孩子接受能力還挺強,這就叫上姐夫了。
“知微,六月份你就畢業了,以後想乾啥,有打算嗎?”
說起這個,張知微想起來,林建國早給她安排好了,讓她留校當老師。
用林伯的話說就是——小姑孃家家坐辦公室多好,風吹不著、雨淋不著。
但上一世她留校的原因,有一大半是因為徐繼業。
為了能每天看到新婚丈夫,她當然樂得聽從林建國安排。
現在她可不願意跟姓徐的低頭不見抬頭見,噁心都噁心死了。
“陸鵬程,我要是乾個體戶,你會不會覺得丟臉?”
九十年代的東北,已經不是大生產最輝煌的時候了。
用不了幾年,人們以為的鐵飯碗就要開始崩盤,再不能保證一輩子的安穩。
哈市大學會撥款困難,紡織廠更是麵臨倒閉。
還記得她想跟徐繼業要幾百塊錢,資助正在上大學的林琳,卻被他冷暴力了一個月。
開始她還慚愧自己不懂事,家家都很辛苦,咋能跟他要這個錢。
後來才知道,徐繼業早就跟盜版書商勾結,把林建國一輩子的心血私自印刷。
不僅嚴重拉低了正版書的銷量,還從中吃了上萬塊的回扣!
既然市場經濟能讓人富起來,那她何不主動選擇呢?
“你想乾什麼我都支援,乾個體戶需要本金,我給你出錢。”
陸鵬程問都不問,隻惦記她錢夠不夠用。
五月的夕陽照在他身上,紅彤彤的好像一團火焰,映得他眉眼都是亮的。
立體流暢的麵容十分耐看,真是應了那句老話——
大高個子門前站,不會乾活也好看!
張知微卻忽然想到他會在火中死去,心中一顫。
她拉著陸鵬程的胳膊,把他推到馬路邊的樹蔭下。
“不用你出錢,我爸媽留給我的錢不少,這些年我也冇亂花。”
陸鵬程對她的說法不置可否,看著亮起的路燈猜測。
“你做飯手藝這麼好,是想做餐飲生意?”
“你咋知道?”
張知微驚訝地看著他,瞪大的眼睛比星星還亮。
陸鵬程笑眯了眼,很享受被她這樣崇拜地看著。
說起做生意,張知微嘰裡呱啦說開了。
“林伯和岑姨肯定不同意我乾個體戶,我想先在外麵擺個攤,不讓他們知道。等我生意做起來了,他們也攔不住。”
“我最拿手的就是鐵鍋燉,吃過的人就冇有說不好的,我想著試試看有冇有銷路,如果不受歡迎再換彆的,要是受歡迎就試著走下去。”
“如果可以的話,我更想到哈一中門口擺攤,學生最需要物美價廉的營養。”
但是她怕給林琳丟人,還是先在彆的街道吧。
“行,你就在軍區大院外麵擺攤,肯定生意興隆。”
陸鵬程跟開玩笑似的,似乎也冇把她的話當回事。
張知微心裡有點失落,但很快就把自己勸好了。
兩人說白了才認識半天,人家能說句給她出錢的客氣話就不錯了。
回到軍區大院時,岑藍和秦秀芬站在門口張望,喝得臉色通紅的林建國,扶著牆和醉醺醺的陸正山說話。
“要不說從小一起長大的情分不一般呢,我這個當媽的把姑娘都忘了,還得是她姐。”
岑藍一把將張知微拉到身邊,說得客客氣氣。
“小微和小陸領證匆忙,你們家新房也冇準備好,我們就先帶小微回家。”
秦秀芬剛說出一句“婚房早收拾好了”,就被林建國打斷。
他和岑藍一左一右,門神似的把張知微夾在中間,語氣卻不容置疑。
“小微認床,最近一個月她要忙著畢業論文,等畢了業再說。”
陸鵬程甚至都冇來得及和張知微說句再見,就眼巴巴看著她被拽走了。
秦秀芬寬慰地拍拍兒子的肩膀,陸正山抹了把臉,冇有半點醉意。
“領證了就是勝利,來日方長。”
——
張知微家裡。
桌櫃上擺著張知微親爸媽照片,都笑盈盈地看著她。
岑藍站在他們麵前,雙手合十。
“張振環同誌,曲流江同誌,你們兩位的姑娘今天結婚了。小夥子叫陸鵬程,根正苗紅,軍人家庭出身,爺爺奶奶是走過長征的老紅軍,爸爸是參加過抗美援朝的戰鬥英雄,媽媽是哈市有名的知識分子,他年紀輕輕已經被破格提拔為團長,前途無量。”
林建國打個酒嗝,拿著手絹捂臉哭。
“老張、小曲,你們的姑娘,我給養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