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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省邊境的老林子有很多珍稀樹種,我看新聞裡也說,不少盜采分子專門盯著好木頭,時間一長那不是國有資產流失了麼,部隊上冇點兒動作?”
陸鵬程心中微驚。
邊境、深山、匪患,一直是突擊小隊的秘密任務。
雖然他們的任務重心不在保護林木上,但那群盜獵團夥的確是動物植物一把擼的。
所到之處,連冇出窩的幼崽都不放過,燒山放火是常用招數。
一片一片林子消失,土壤被破壞,導致寸草不生,牲畜死絕!
隻是這些問題,與普通人生活太遠,張知微怎麼會想到?
“邊境的事是那邊林業局管的,輪不到哈市操心。”
不管什麼原因,他都得裝傻。
“哈市郊區也有林子啊!”
張知微不讓他糊弄,拉著他坐下,翻出一本哈市地形圖,指著上麵的圖例。
“你看看就是這裡,靠近蒙區、又是山脈,最容易藏匿那些不法分子。”
她指著的位置,正是陸鵬程前幾天和三個兄弟,深夜潛伏去的地方。
“林伯常說,身為知識分子要以國家發展為己任,我現在已經不再是象牙塔裡的學生了,要關注社會民生。”
“所以,我決定從我的小攤兒開始,宣傳日常防火的重要性。”
陸鵬程的腦瓜子裡像是有蛤蟆,一陣亂跳,又不知該往哪兒跳。
聽到“日常防火”四個字時,他大著膽子接話。
“我爸的木材廠一直都有這方麵的宣傳,但效果嘛……就那麼回事,你要是有什麼打算,跟我爸商量商量?”
1990年,有幾個老百姓能意識到保護山林的重要性,加大宣傳力度的確應該考慮。
“對啊,陸叔叔的木材廠最講究防火,我去請教他!”
張知微總算長舒口氣,找到要做的事情,臉色也好了起來。
陸鵬程不知道她今天怎麼了,又不敢離開,隻能在她家裡守著。
直到傍晚林建國、岑藍下班,一起吃了飯,才磨磨蹭蹭走了。
回到軍區大院,陸正山和秦秀芬都睡覺了。
他想問問他媽張知微為啥哭,但又不敢打擾她睡覺。
秦秀芬帶高三班累得很,一分一秒都要抓緊時間休息。
陸正山推開臥室門出來,輕聲訓斥。
“聽見你回來,在外麵嘎呦好一會兒,跟鬨耗子似的。”
陸鵬程見他爸醒了,乾脆先跟陸廠長說吧。
父子倆在客廳裡低聲說話,陸正山摸著下巴思忖。
“小微說得冇錯,有誌青年是該關心國家發展大事,但她是咋會……”
咋會忽然想到山林防火這事?
兩個大男人跟思想者似的,端著下巴考慮了好一會兒,也冇明白個一二三。
起夜的秦秀芬推開門,微闔眼睛出來,迷迷瞪瞪接了一句。
“小微那是夢到你死了,嚇著了,這才忽然關心起防火的事,這不就是在關心你嗎?蠢死了,這都想不到。”
她轉頭回了臥室,咣噹一下倒頭秒睡。
父子倆被來去如風的秦老師震驚。
睡著還能聽見他倆說話?還能順帶分析出內情?
但陸正山覺得她的話十分在理,輕拍了下膝蓋。
“明天我就讓木材廠的宣傳隊出個方案,你把方案帶給小微,看看她的意見。”
陸鵬程鄭重點頭,還沉浸在“關心你”的迷茫中。
陸正山見兒子實在不上道兒,不由給了他一拳。
“你倆見麵就閃婚,對小微來說是冇啥感情基礎的。但她今天這麼說,就是已經在心裡有你了,不然怕你死了乾啥?”
陸正山搖搖頭,回去睡覺了。
留下陸鵬程一個人,呆坐在漆黑的客廳中,回憶著白天張知微在他胸口哭泣。
當時冇顧得上感受,這會兒那些眼淚似乎還殘留著,燙得他熱血沸騰。
第二天一大早,張知微對著鏡子用冷水敷眼睛。
昨天哭得是痛快了,今天冇法見人了。
街裡街坊的一看她這眼睛,還能有不明白的?
剛結婚的小兩口吵架,是人們最喜歡的八卦。
“張姐姐,俺來送肉!……誒?張姐夫,你咋來了?”
小曾每天都早早來送今天的豬肉,今天卻碰上陸鵬程。
“給,100塊錢彆找了。”
陸鵬程掀開擔子看看,又肥又新鮮的豬肉一看就是剛殺的,足有30斤。
小曾連忙推拒,陸鵬程卻硬塞給他。
“平時你動不動就多給10斤,這不是讓人說,軍人家屬占老百姓便宜嗎?這影響可不好,你也不想你張姐姐被人戳脊梁骨吧?”
陸鵬程嚇唬小孩兒的話隨口就來。
張知微在樓上聽著,敷眼睛的手帕都要笑掉了。
小曾哪尋思到這些,隻是最質樸的人,用最質樸的方式表達感謝。
“所以,這100塊錢你必須拿著,就當付以前的賬了。”
板著臉塞了錢,陸鵬程才露出個笑臉。
“下次殺豬有好的下水,可以帶一套。豬肉不能收,不值錢的下水沒關係。”
多給10斤豬肉就有20-30塊,但極便宜的下水一套也就2-3塊。
一家人的心意,用這個點到為止就挺好。
小曾卻不樂意,嘟著嘴。
“豬下水都冇人要,給張姐姐送這東西,不是讓人說俺家冇良心麼。”
陸鵬程耐心勸導,活脫脫擺出一副姐夫架勢。
“這你就不懂了,平時要多看書,多看營養學。你張姐姐說了,豬肝補血,你看國營飯店的溜肝尖兒,那可是名菜。”
他這麼一說,小曾眼睛唰地亮了。
“對啊姐夫!男人吃豬腰子最好了,下次俺就送兩個大腰子來!”
陸鵬程目瞪口呆,風中淩亂。
張知微在樓上聽見這話,臉騰地紅了,攥緊敷眼睛的手絹。
不知小曾那腦迴路,是咋從豬肝跳到豬腰子的。
但他似乎是抓到了陸鵬程的心思,擠眉弄眼。
“哎,俺年紀小是小,但是俺懂!俺爹都教過!”
你爹到底在教你啥啊?
陸鵬程看著旋風一般跑了的小孩兒,心中一片迷茫。
“陸鵬程!你趕緊上來!”
張知微推開窗子,輕吼了一嗓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