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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林伯家鄉的親戚寄給他的，南方人口味淡，我就做了這口湯，林伯和岑姨都喝得好，所以拿到咱們軍區大院來。”
嚴奶奶一邊喝一邊點頭，嘴不停地把一碗都喝光了。
“小微，我上次跟你說的山道裡門市樓的事，你上心了冇有？”
張知微一愣，纔想起嚴奶奶讓她開飯店的那次。
她一邊給大夥兒夾著酸菜炒筍絲，一邊回答。
“嗨，那都是冇影子的事，我要是真想開飯店，也得先從這周圍的小門臉開始，哪有上來就一口氣吃個胖子的？”
這是會做生意的路數，大夥兒都覺著對。
嚴奶奶和趙姨對視一眼，各自有了計較。
“小微你甭操心了，周圍這片兒冇有比我倆更熟的，你等我們訊息就行。”
又要地腳好，又要靠近家屬樓和軍區大院，門臉還得乾淨，房主也要利索。
這樣的好房子不容易找，但難不倒她們兩位。
“好，以後我小店開起來，各位老鄰居都是VIP，去我店裡吃飯全都八折！”
嚴奶奶和趙姨卡麼卡麼眼睛。
“啥叫喂哎屁？”
張知微把一個個小碟子推到她們麵前，笑得合不攏嘴。
“就是對我最重要的顧客，比彆的客人更受優待。”
相比於大學家屬樓，軍隊背景出身的鄰居們，口味更重些。
這道把林伯辣得眼淚鼻涕齊飛的炒筍絲，她們卻還嫌不夠辣。
經過試吃，確定了大夥兒的口味。
張知微把小紅辣椒切碎，在油鍋裡煎到焦糊，撈出來拿小缽碾成沫沫。
放進調好的醬醋汁兒裡，加上蒜蓉、蔥花、香菜。
特製辣椒油做好，裝在大罐子裡，讓人們根據口味隨意新增。
“這兩道菜，我能訂一個月的嗎？”
張知微抬眼看過去。
一位叫葛嬸兒的鄰居，抱著飯盒站在外圈，聲音不高，還有點怯怯的。
她親切地招呼。
“葛嬸兒，您先過來嚐嚐，今天是試吃，不要錢。”
葛嬸兒被眾人看著，很不好意思地低著頭，慢慢磨蹭過來。
“我兒媳婦在家坐月子，她是川妹子，吃不慣我的手藝，現在想吃辣子想得要咬人。我隔著老遠就聞到辣椒油的香味兒，想來我兒媳婦能愛吃。”
“小張，你這辣椒油能賣我一罐不？”
張知微聽說過葛嬸兒一家，是烈士家屬。
她兒子駐紮在西川，認識了她兒媳婦，可後來因公犧牲。
部隊為了安撫烈士家屬，把家裡也冇人的兒媳婦接到哈市。
分了這大院裡的房子，與葛嬸兒相依為命。
好在兒媳婦與丈夫感情不錯，願意生下她兒子的遺腹子。
這個孩子的到來，也算是對葛嬸兒最大的安慰。
張知微對她們婆媳倆的遭遇無比同情，甚至有幾分不願承認的感同身受。
如果幾個月後陸鵬程……
她猛地搖搖頭，露出個燦爛的笑容。
“葛嬸兒，都是街裡街坊的，說啥賣不賣的，這又不值啥。”
她裝了滿滿一罐辣椒油，接過她的兩個飯盒，打了滿滿的一份菜、一份湯。
“今天不賣貨，就是請各位幫忙試吃的，葛嬸兒你兒媳婦是川妹子，可得好好給我說道說道，看這辣得夠不夠地道。”
抱著熱騰騰的飯盒和一罐辣子，葛嬸兒眼睛有點紅。
“嗨，客氣啥，冇見我們這些老傢夥，到現在嘴都冇停？”
“拿回去吃，白給的還有不要的道理？！”
鄰居們善意地起鬨，葛嬸兒抱著飯盒，千恩萬謝地離開，走遠了好像還在抹眼淚。
張知微看著她的背影，心頭思緒萬千，隻覺煩亂。
——
軍營宿舍。
陸鵬程端著洗臉盆，從淋浴間出來。
他新理了的寸頭，眉眼鋒利，高挺的鼻梁像是一道利刃。
穿了幾天的二股筋扔在盆裡，打濕了捲上肥皂，慢慢搓著。
“哎喲，這不是陸團長嘛，你彆動手了，我來給你洗。”
一個女同誌笑盈盈地走到他身邊，伸手就要去抓盆裡的背心。
陸鵬程反應極快，她的身體還冇靠過來，他端著盆就閃開了。
“哎，陸團長你……”
一下子跳出三米遠，陸鵬程纔看清那人的長相。
根本冇見過！
“同誌，你是怎麼進了軍官宿舍的？”
微蹙眉頭的高大男人，語氣冷硬，表情警惕。
那女同誌委屈地看著空了的水槽，卻笑了起來。
“我叫樸妍妍，是哈市二醫院的護士。我來軍營好幾次了，你冇見過我？哎呀，我是3團齊峰的相親物件！”
陸鵬程看了眼自己宿舍的方向，是8團營區冇錯。
這女同誌來看齊峰，不在3團營區待著，跨了五個營區到這邊來，要乾啥？
他衣服也不洗了，嘩啦一聲倒了水，濕漉漉的背心一甩。
崩了樸妍妍一頭一臉的涼水。
“哎呀，好涼！”
樸妍妍矜持一手擋著臉，可惜她的鶯聲燕語無人理會。
陸鵬程拎著空盆早走遠了。
她不服氣地撩開頭髮，甩掉胳膊上的水漬，怨念地瞪了會兒空蕩蕩的走廊，忽然笑了。
“出身好、長得好還有前途的男人，果然夠傲氣。”
樸妍妍扭頭回了3團營區，正遇上打了飯回來的齊峰。
“妍妍，你去哪兒了？我找你半天。”
齊峰今年34歲，已經位居團長要職，其實是很出色的青年軍官。
但自打24歲的陸鵬程提拔起來，他就不再是23集團軍最年輕的團長。
被後來居上的毛頭小子硬是壓了一頭，他嗓子眼兒裡就跟鑽了螞蟥似的。
“你不是說讓我隨便溜達，誰見了我都要客客氣氣嗎？”
樸妍妍不樂意地跟他進了宿舍，飯也不吃，賭氣地背對著他。
齊峰趕緊坐到她對麵，輕聲軟語地哄著。
“妍妍，你這是咋了？誰欺負你了，你告訴我？整個集團軍誰敢對我齊峰的女朋友不尊敬？我這就帶你去找軍長！”
這話哄得樸妍妍很高興，她忍不住噗嗤一聲，但還是板著臉。
“誰是你女朋友？咱倆隻是在接觸中，我還冇答應你呢。”
齊峰撓頭，嘿嘿傻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