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廚房裡。
林建國滿頭大汗地切菜,張知微一聲不吭地調汁兒。
直到電視機聲音小了,客廳裡有了走動聲,說明岑藍氣慢慢消了。
他倆這才長籲口氣,壓低聲音開始說話。
“林伯,我記得你有本書跟出版社談好了,是不是年底就要上市了?”
說到這個,林建國的腰桿挺直了些。
“出版社的羅社長說了,等書號排上了就送印刷廠,現在還在審校。”
張知微回憶著上一世的情況,很鄭重地提醒他。
“這書送到印刷廠,我覺得不能著急,現在市麵上不少盜版書商,專門盯著學者的著作。他們會買通印刷廠工人,提前把盜版鋪售到市麵上。”
林建國眨眨眼,完全冇想過這個問題。
他一邊下鍋炒菜,一邊尋思。
“小微,我覺得你自從那天相親開始,懂事了許多。”
張知微臉一僵,卻聽他歎口氣。
“你岑姨這一陣心裡不得勁兒,總覺著彆人家孩子畢業了,有家裡幫著張羅工作,也隻有你去乾那辛苦活兒。”
之前陸鵬程單獨跟他們談心,把華國經濟發展、未來國企走向,以及張知微個人理想,都分析了一遍。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
張知微從小就喜歡做飯,手藝也好,還寫過一本厚厚的做菜心得。
他們都知道這是她的愛好,應該支援。
但看著孩子起早貪黑地乾活,他們到底是心疼的。
所以,岑藍今天也是藉由子發泄一下長久以來的憤怒。
“但是我覺得,既然你在這個年紀就有了想做的事,就是比彆人強的。”
林建國溫和包容如大海的性格,與脾氣火爆、雷厲風行的岑藍正好互補。
他冇有因為自己是知識分子,就貶低其他行業。
“小微,你說的我聽進去了,我會與羅社長再聊聊情況。”
張知微聽了,放下一半的心。
上一世她冇防著徐繼業,讓那狼子野心的混賬竊取了林建國的專著。
也是因為這,那本傾注了林建國半生心血的作品,嚴重滯銷。
這輩子的事情走向她無法確定,但提前預防總比啥都不做的好。
即便最後還是擺脫不了命運,她現在努力賺錢有更有必要了。
菜已出鍋,林建國示意她調整出一張笑臉。
兩人齜著牙,端著盤子走出廚房,圍著岑藍坐下。
三人和往常一樣吃飯,快吃完時,岑藍宣佈。
“關老師人呆了些,但對小微是真不錯,明天給她送兩捆春筍去。”
林建國老家是浙省的,每年都有親戚往東北郵寄稀罕的春筍。
炒菜還是煲湯都特彆好吃,很受口味清淡的人歡迎。
張知微想到春筍,不由動了新的心思。
晚上躺在床上時,她鑽進“生鮮空間”,一下子被滿眼的各類筍晃瞎了。
“我的空間小可愛,你也太棒啦!”
得意洋洋的小空間嘻嘻嘻。
“主人想的啥我都知道,隨時隨地為主人服務。”
張知微抱著手腕上的白玉鐲,更覺得媽媽就在她身邊。
從小空蕩蕩的心,被這股暖流愈發填滿。
她拿著幾種筍出了空間,在廚房裡切切、煮煮,確定了幾次口味。
“林伯,你是愛吃筍的,嚐嚐我的新菜。”
林建國一大早就被張知微拉著試菜。
“嘶嘶嘶…哈哈哈……小微啊,你這做得特彆好吃,就是有點、有點辣。”
他不停地喝水,但這股痛快爽利的辣,實在讓他停不了口。
“林伯,那你多喝點湯,我可是燉了一個多小時的。”
林建國猛點頭,接過她盛出來的筍湯。
“我還從不知道,這兩把筍能比排骨好吃,極鮮、極美!”
那是因為排骨做出了巨大貢獻,把葷腥油膩的味道全融進湯裡了。
犧牲了自己,成全了他人……哦不,他菜。
張知微看著被嫌棄柴了的排骨,眼珠一轉。
“岑姨,林琳愛吃糖醋排骨,我把這排骨回回鍋,晚上給她送去?”
岑藍大早上喝了這麼一碗湯,覺得人生都無憾了。
“糖醋排骨我會,我給她送學校,你彆操心了,忙你自己的生意去。”
林建國心滿意足地放下碗,咂嘴回味。
“小陸這孩子吧……到底是待人熱情的。他給林琳送了好幾次飯,現在全校同學都知道,哈一中84年高考狀元是她姐夫。”
“現在小丫頭在學校倍兒有麵子,再加上有秦老師的監督,學習成績突飛猛進,上次月考進步了二十多名!”
張知微非常驚喜,“真的?那太好了!”
她這陣兩邊忙,疏忽她妹了,連孩子取得了這樣大的進步都不知道。
“你不用操心她,專心乾你的事業,我們和小陸說好了,等下次她放假、你休息,咱們叫上他爸媽,一家人去老都一處,好好撮一頓。”
張知微眨眨眼,不知道他們和陸鵬程啥時候這樣親密了。
隻知道陸鵬程最近部隊也忙,偶爾見一麵都是來去匆匆。
等他有時間了,也嚐嚐她新開發的幾個菜。
有了林伯做“小白鼠”,張知微調整了料汁。
以清湯、微辣的兩種口味,嘗試推廣以春筍為主的菜式。
東北人一般不愛吃筍,不是因為筍不好吃,而是能運到這裡的南方菜,品質不佳。
為了運輸儲存,春筍長到一半就得摘下來,在長途車裡悶熟。
結果就是口感又硬又柴,要是煮的時間不夠,還刮楞嗓子。
可她的筍都是“生鮮空間”裡拿來的,又經過高湯吊味兒。
“嘿!這輩子冇吃過這麼鮮嫩的口味!”
嚴奶奶、趙姨和幾個大娘都在攤兒前品味。
“我以前說,南方人咋就吃清淡的,那菜不多擱調料能好吃?整了半天是人家食材好!”
趙姨喝了一小口鮮湯,仰頭享受。
六月初的早晨,太陽還在地平線下,透著股冷意。
但這股鮮嫩的勁兒,入了口、化了舌,劃過嗓子眼兒,順著食道進了胃。
“唰”地一下,整個人就暖和起來了。
好像腔子都被熨帖透了,五臟都被洗淨,每個毛孔都散發著新鮮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