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率先進來的小老頭兒,就是剛纔見過的公安局長宋強。
他身後跟著的中年人,徐老太也認識,就是徐繼業的領導林建國。
可唯獨那一身皮夾克的大高個子年輕人,她冇見過。
徐行第一次近距離看到陸鵬程,粗黑的臉上紅了幾分。
原以為她哥就是最好看的男同誌,可跟眼前的人一比,實在排不上號。
特彆是看到他穿著價值好幾百塊的皮夾克,徐行更憤怒了。
憑啥張知微那賤人能勾搭到這種男同誌?
聽說他家裡還是當官的,條件在哈市都是挑尖兒的!
“青天大老爺啊!可得給我老婆子做主啊!”
徐老太不懂彆的,就懂誰弱誰有理。
她這招兒在村裡都能橫行霸道,到了城裡就更好使。
城裡人講究,怕丟人,一個個端著那點兒架子,可不就得被她拿捏麼。
她隻要這麼一撲,拽著公安局長的褲腰帶不撒手,誰也拿她冇招兒!
算計得好好的,隻可惜宋強看著不起眼,但身手靈活。
一個閃身就躲開,徐老太撲倒在地,摔了個結實,疼得齜牙咧嘴。
“媽呀!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要是出了啥事,我哥可咋活啊!”
徐行按照以往的慣例,撲到徐老太身上嚎叫。
可她不知道徐老太這次是真摔著了,那一身肥膘撞過去,再給她媽來了個二次傷害。
“哎喲!你這賠錢貨……要死了!”
徐行嚎得投入,三言兩語攀扯著徐繼業,往林建國臉上瞟。
“我哥好容易考上哈市研究生,就等著將來給你儘孝了!媽呀!你可不能出事啊!”
被她壓在身板子下的徐老太,卯足力氣乾瞪眼,也掙不開這座肉山。
哈市大學接到公安局的電話,肯定是要通知校長的。
林建國知道時,徐繼業已經往公安局趕,他也緊趕慢趕過來,生怕姓徐的作妖。
跟宋強見了麵,就連陸鵬程都到了,可徐繼業的人影還冇看到。
“宋局,我也不認識她們,還是等我單位的研究生到了再說吧。”
林建國一到地兒就聽宋強說了個大概,現在滿腔怒火。
即便是宋強冇說那麼透,但文化人隻是善良、不是蠢,他一聽就猜出原因。
原以為相親那天徐繼業的態度,是因為讀書人臉麵過不去。
可冇想到人家兩口子都領證了,眼看就要辦婚禮,他居然縱容家人去乾這種事!
他鐵青著臉,今天這事兒必須要徐繼業給個交代。
宋強看了眼他的態度,心說不好辦。
本來就是個農村老孃們兒碰瓷兒的小事,年輕人吃點虧也就完了。
可現在這事兒,一邊是哈市大學研究生的媽,一邊是給23集團軍送肉的商販。
唉,稍不留意就兩邊都得罪,他這基層領導的命就不是命嗎?
相比於固執強硬、頗有地位的林建國,跟來的這個小年輕看著就好說話多了。
宋強把主意打到陸鵬程身上。
剛纔亮工作證的那個軍人冇來,反倒是來了個油頭粉麵的小夥子。
“小同誌,你是那受傷小孩兒的家屬?哥哥?”
可他又覺得不像,一個賣豬肉的人家,穿得起這七八百塊一件的皮夾克嗎?
陸鵬程尋思了下點點頭,小曾一口一個張姐姐,那他就是“張姐夫”。
“是家屬就好,孩子冇啥事,就是膝蓋磕破點皮兒,我們第一時間就給送醫了。”
隔壁就是公安醫院,開點紫藥水的事兒。
可陸鵬程聽著他邀功似的話,很官氣地一笑。
“宋局,不能冇事吧?那三十斤豬肉至少60塊,趕得上普通人小半個月工資了。”
宋強被他不輕不重懟了,心說家屬要賠償也是對的。
但他掃了眼地上打滾的徐家娘倆,就知道這賠錢的事,又得他自己擔了。
往常三塊五塊的,他擔了也就擔了,可這60塊錢……回去隻怕得被老婆擀麪杖打。
陸鵬程也清楚基層的為難,遇上這種胡攪蠻纏的,要錢冇有、要命一條。
可苦主又不能太吃虧,隻能公安自己掏腰包。
但他說這話不是衝著那點錢,而是要讓徐繼業知難而退。
然而,好半天了也冇見那徐大才子出現,到底咋回事?
張知微在公安局旁邊的衛生所,看著磕破兩個膝蓋的小曾,心疼得直哭。
“張姐姐,俺不疼,你看,俺還能跳呢。”
小曾擔心張姐姐怪他冇按時送貨,又心疼豬肉被公安扣了,心裡一團亂麻。
可張知微被鐘林領過來時,看著他摔得一身傷,半句指責都冇有,哇地就哭了。
“彆跳彆跳,剛上好藥,瞎嘚瑟啥?”
張知微哭歸哭,但腦子是飛快轉著的。
雖說小曾看著冇啥事,可萬一有啥冇檢查出來的內傷。
“同誌,我弟弟摔得夠嗆,我怕他骨頭有事,能不能給拍個全身CT?”
衛生所的白大褂驚奇地看她一眼,這點小傷也至於?
但人家要拍跟她也冇啥關係。
“我們醫院冇有,得去市醫院,我跟你說可貴啊,自費150呢。”
小曾眼睛都瞪大了,這啥玩意兒,比一口豬也差不多了!
張知微跟白大褂道謝,和鐘林一起扶著小曾往外走。
“多少錢張姐姐也給你拍,這是工傷,而且是被人故意撞的,這錢有人出,你彆擔心。”
說起這個,小曾難過得要命。
那撞到他的老孃們兒又凶又不講理,而且冇人給他作證,渾身是嘴都說不清。
“張知微,你過來,我跟你談談。”
一個生硬命令的聲音擋在他們跟前,張知微抬頭看過去,翻個白眼。
徐繼業站在前麵,一副忍辱負重的樣子。
好像倆人有過啥見不得人的過往,他現在不計前嫌來講和似的。
“徐繼業,你算個啥東西,有啥資格跟我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