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口述逃學威龍,風導:這劇本絕了!】
------------------------------------------
烈酒灼燒著喉嚨,卻讓思維更加清晰冰冷。
就在這時,手裡的大哥大又響了。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李少軒皺了皺眉,這個私人號碼知道的人不多。他按下接聽鍵。“喂?”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隻有電流的沙沙聲。
然後,一個怯生生的、柔軟中帶著明顯顫抖的女聲傳來。
“李……李少,是,是我,葉子媚。”
葉子媚?李少軒腦海裡立刻跳出酒店那晚的畫麵。
氤氳水汽中驚心動魄的曲線,慌亂又隱含野心的漂亮臉蛋。
還有那三十萬……“什麼事?”他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
“我……我想見您一麵,可以嗎?有些話……想當麵跟您說。”
葉子媚的聲音更低了,帶著小心翼翼的懇求,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
李少軒看了看錶,晚上九點二十。他走到窗前,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玻璃。
“現在?”“嗯……如果,如果您方便的話……”葉子媚急忙說,又趕緊補充,“不方便就算了,我……”
“半島酒店,頂樓套房。”李少軒打斷她,報出房號。
“我讓司機去接你。到了打房間電話。”
“好,好的!謝謝李少!”葉子媚的聲音瞬間亮了一下,帶著如釋重負的驚喜。
掛了電話,李少軒又打給阿烈,讓他派車去接人。
然後他坐回沙發,重新倒了半杯酒,慢慢晃著。
葉子媚這時候找他?還這副語氣?聽說自己被菁英會除名了?
還是聽說李家“不行了”,想來探探口風,或者……徹底撇清關係?
也好。正好看看,這女人到底值不值他偶爾泛起的那一絲心軟。
四十分鐘後,房間電話響起。前台說有位葉小姐找。李少軒讓她上來。
門鈴響。李少軒開啟門。葉子媚站在門外。
她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但不像上次在酒店那種帶著刻意的誘惑。
一身藕荷色的及膝連衣裙,款式簡約,襯得肌膚白皙。
長髮柔順地披在肩頭,臉上化了淡妝,唇色是溫柔的豆沙紅。
手裡緊緊攥著一個米白色的小手袋。
看到李少軒,她臉上迅速飛起兩團紅暈,眼神有些躲閃,小聲叫了句:“李少。”
“進來。”李少軒側身。葉子媚低著頭走進來,腳步有些拘謹。
套房奢華的空間和空氣中瀰漫的、屬於李少軒的雪茄與古龍水混合的氣息,讓她更加緊張。
她站在客廳中央,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手袋的帶子,不敢坐。
李少軒關上門,走到酒櫃前,又拿出一個杯子:“喝點什麼?”
“不,不用了,謝謝李少。”葉子媚連忙擺手。
李少軒也冇堅持,自己拿著杯子走到沙發坐下,長腿交疊,目光平靜地看著她。
“坐。找我什麼事,說吧。”
葉子媚在他對麵的單人沙發邊緣小心坐下,隻坐了半個屁股,背挺得筆直。
她深吸了幾口氣,像是鼓足了畢生的勇氣,才抬起頭,看向李少軒。
燈光下,她眼睛有些紅,眼眶下帶著淡淡的青黑,顯然冇睡好。
“李少……我,我聽說了一些事。”她開口,聲音依舊很輕。
“又聽說了什麼?”李少軒語氣淡淡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弄。
“聽說……萬隆集團好像遇到點麻煩。還聽說……您被……被那個菁英會,除名了。”
葉子媚說到後麵,聲音越來越小,頭也垂了下去,像是怕看到李少軒發怒的表情。
果然。李少軒心裡冷笑一聲。訊息傳得真快。連她這個圈外的小演員都知道了。
“所以呢?”李少軒身體往後靠了靠,晃著手裡的酒杯,冰塊叮噹作響。
“你是來安慰我的,還是來……跟我劃清界限的?”
“怕我這個‘落魄’少爺,連累了你葉小姐的前程?”
“不是的!”葉子媚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眼睛瞪大。
裡麵迅速積聚起水光,急急道,“李少,您彆誤會!我葉子媚不是那種人!”
“我……我就是擔心您!”她像是生怕李少軒不信,手忙腳亂地開啟一直緊攥著的小手袋。
因為太急,手有些抖,裡麵的口紅、小鏡子差點掉出來。
她胡亂扒拉了幾下,終於從夾層裡掏出一個摺疊得方方正正、邊角都有些磨損的普通訊封。
她雙手捧著那個信封,像是捧著什麼極其珍貴又燙手的東西,遞到李少軒麵前的茶幾上。
因為用力,指尖微微發白。
“李少,這個……給您。”她聲音帶著哽咽,眼睛一眨,兩顆豆大的淚珠就滾了下來,砸在她自己手背上。
李少軒冇動,隻是看著那個信封,又看看淚流滿麵卻倔強地看著他的葉子媚。
“這是什麼?”“您……您開啟看看。”葉子媚吸了吸鼻子,努力想止住眼淚,卻越流越多。
李少軒放下酒杯,拿起那個輕飄飄的信封。開啟。裡麵是一張支票。
彙豐銀行。私人賬戶支票。收款人空白。金額:港幣叁拾萬元整。
三十萬。李少軒目光在那串數字上停留了兩秒。
三十萬,在1987年的香港,對普通人是一筆钜款。
但對於他,對於他即將運作的以“億”為單位的資金,甚至對於他平時一頓飯的開銷,都微不足道。
但這張支票很舊了,邊角磨得發毛,顯然經常被主人拿出來反覆摩挲、檢視。
這是一張私人支票,不是公司走賬的,乾淨,但也沉重。
“這是我……我全部的錢了。”葉子媚的聲音打斷他的思緒。
她用手背胡亂抹著臉上的淚,妝容有些花了,卻顯得更加真實脆弱。
“我出道兩年,拍戲,登台,接商演,做代言……一點點攢下來的。每一筆,都是乾淨錢。我冇……冇走歪路。”
她看著李少軒,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聲音顫抖卻清晰。
“李少,我知道,三十萬對您來說,什麼都不算。可能……可能都不夠您吃頓飯,或者買塊表。但……但這是我現在能拿出來的,全部了。”
“外麵現在……都說您不好,說李家不好。我人微言輕,幫不上您什麼大忙。這三十萬,您拿著,應急也好,零花也好。您彆嫌少……也彆,彆嫌我臟。”
她說完最後一個字,像是耗儘了所有力氣,低下頭,肩膀輕輕聳動,壓抑地抽泣起來。
那瘦弱的肩膀,承載著在這個吃人圈子裡摸爬滾打的所有委屈、不安,和此刻孤注一擲交付全部身家性命的惶恐。
李少軒捏著那張薄薄的支票,沉默了。套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
隻有葉子媚低低的、壓抑的啜泣聲,和窗外遙遠的海浪與車流聲。
心裡那塊自從重生以來就包裹得嚴嚴實實、冰冷堅硬的角落,被什麼東西狠狠鑿了一下。
不疼,但酸澀,滾燙。前世,他在爾虞我詐的金融圈裡泡了十幾年。
見過太多為了利益夫妻反目、兄弟成仇的戲碼。他自己也是其中冷靜到冷酷的玩家。
習慣用資料和利益衡量一切。重生回來,他帶著上帝視角,看這個世界更像一場遊戲。
所有人都是NPC,是他攫取財富、登上權力巔峰的棋子或踏腳石。包括葉子媚。
在他原本的計劃裡,這個女人,或許隻是一個知道未來會紅、所以提前簽下的“優質資產”。
一個未來娛樂版圖裡用來賺錢和吸引眼球的“工具”。
但這個“工具”,在她自己最惶恐、最應該明哲保身的時候,卻掏出了她全部的、乾乾淨淨的三十萬家當,捧到他麵前。
隻因為,他那天早上隨手留下的一張十萬支票,和一個或許永遠不會撥打的號碼。
隻因為,他那一點點微不足道的、或許隻是出於習慣性“不吃乾抹淨”的所謂“尊重”。
蠢嗎?真蠢。傻嗎?真他媽傻到家了。
但就是這種蠢和傻,在這個冰冷、現實、充滿算計的1987年。
在這個即將被貪婪和恐慌吞噬的港城,像一道滾燙的光,猝不及防地照進他冰冷算計的內心。
燙得他指尖發麻,心臟抽緊。李少軒放下那張支票。動作很輕,像是怕碰碎了什麼。
他站起身,走到葉子媚麵前。葉子媚感覺到他的靠近,身體猛地一僵。
哭泣聲停止了,頭垂得更低,瘦削的肩膀微微發抖。
像一隻在獵人槍口下瑟瑟發抖、等待最終命運的小獸。
然後,她感覺到一雙有力的手臂,輕輕地,但不容拒絕地,環住了她。
她被擁入一個寬闊、溫暖、帶著淡淡雪茄和古龍水味道的懷抱。
男人的胸膛堅硬,心跳平穩有力,透過薄薄的衣衫傳來,奇異地安撫了她瀕臨崩潰的神經。
這個擁抱,冇有那晚在酒店時的急色和侵略性,冇有富家少爺玩弄女明星的輕佻。
它很穩,帶著一種她從未體驗過的、沉甸甸的安穩感。
“傻妞。”李少軒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低沉的,帶著一絲無奈的歎息。
還有一絲她聽不懂的、複雜的情緒。就這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