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菁英會除名？李少軒：正合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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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倉！套現！現金為王！抄底！
每一個詞，都像一記重錘，敲在李萬峰的心頭。
他經營企業幾十年，何嘗不明白這個道理？隻是當局者迷，被眼前的暴利和市場的喧囂矇蔽了雙眼。此刻被兒子用如此尖銳、
如此直白的方式點破，他感到一陣心驚，後背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冷汗。
如果……如果兒子說的是對的呢？
如果十幾天，或者一兩個月後，股市真的崩盤，地產真的暴跌……萬隆這艘滿載貨物、高槓桿航行的大船，能經得起那樣的風浪嗎？
他想起自己那些同樣在瘋狂擴張的老對手，想起銀行行長們熱情洋溢的放貸承諾，想起手下高管們描繪的宏偉藍圖……一股寒意，從腳底直沖天靈蓋。
不，不行！絕不能把萬隆，把他李萬峰一輩子的心血，賭在這虛無縹緲的“永恒牛市”上！
李萬峰猛地轉過身，因為動作太大，手裡的雪茄菸灰掉落在名貴的地毯上，他也渾然不覺。
他死死盯著李少軒，眼睛佈滿了血絲，但眼底深處，卻有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在燃燒。
那光芒裡，有震驚，有後怕，有決斷，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老懷大慰的激動！
“清倉……套現……現金為王……”李萬峰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詞，聲音沙啞，卻越來越堅定。
突然，他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李少軒的肩膀上！力道之大，讓李少軒都晃了一下。
“好！好！好！”李萬峰連說三個好字，因為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李家……我李家後繼有人了！我李萬峰的兒子，不是草包！是臥龍鳳雛！”
李少軒被老爹這突如其來的激動弄得有些懵，肩膀也被拍得生疼。
“爸，您……”
“彆說話！”李萬峰打斷他，眼眶竟然有些發紅，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抹了把臉，瞬間恢複了那個殺伐果斷的集團掌門人模樣，眼神銳利如刀。
“你現在，立刻跟我來！”
說完，李萬峰拉著李少軒，大步走出辦公室，直奔頂樓的董事長辦公室。
“阿芬！”李萬峰對著門外守候的女秘書厲聲道，“立刻打電話！
讓家族辦公室的劉經理，還有地產部的彼得，馬上滾過來見我！現在！立刻！馬上！”
女秘書從未見過董事長如此急切甚至有些失態的模樣，嚇了一跳，連忙應聲跑去打電話。
十分鐘後。
萬隆集團董事長辦公室，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
劉經理，一個五十多歲、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戴著老式黑框眼鏡的瘦削男人，是李家家族辦公室的負責人，掌管著李家非上市部分的钜額資產和投資。
彼得，地產總裁，依舊那副金絲眼鏡、西裝筆挺的精英模樣，但此刻站在李萬峰麵前，臉上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和不安。
李萬峰坐在巨大的辦公桌後，李少軒站在他身旁。李萬峰麵前的菸灰缸裡，已經摁滅了好幾個雪茄菸頭。
“人都到齊了。”李萬峰聲音低沉，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我現在宣佈一項最高階彆的指令。你們聽清楚，我隻說一次，不討論，不質疑，隻執行！”
劉經理和彼得心頭一凜，挺直了腰板。
“從明天，不，從現在開始！”李萬峰目光掃過兩人，
“劉經理，你負責處理家族辦公室和集團所有金融類資產。股票、債券、期貨、外彙……所有！
我不管你現在持倉是什麼，不管浮盈多少，我給你半個月時間，全部清空！變現！一毛錢的股票都不留！
注意手法，分批分量，不要引起市場恐慌，但速度要快！明白嗎？！”
劉經理瞳孔驟縮，臉上露出極度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董事長！
這……現在行情這麼好，突然全部清倉？這……這會損失至少幾億的潛在利潤啊！而且，市場會不會……”
“冇有會不會！”李萬峰猛地一拍桌子，暴喝道，“按我說的做！潛在利潤？老子不要了！我要現金！真金白銀的現金！半個月，清不光，你他媽就給我滾蛋！”
劉經理被吼得渾身一抖，臉色發白，再不敢多說一個字，隻能重重低頭：“是！董事長！我立刻去辦！”
李萬峰又看向彼得，眼神更加冰冷：“彼得，你負責地產板塊。
第一，所有正在洽談的新地塊、新專案，全部暫停！已支付定金能退則退，不能退的，認虧！”
“第二，已開工的非核心專案，特彆是那些投資週期長、位置偏遠的住宅和商業專案，給我立刻找下家，整體轉讓！價格可以比市價低5%，不，低8%！儘快脫手！”
“第三，我們囤積的地皮，特彆是新界、九龍那些非核心地段、麵積大的，列出清單，找中介放風，秘密尋找買家，
同樣，價格可以優惠，但要求一次性付款，或者極高比例首付！儘快回款！”
“第四，集團持有的、用於出租的投資性物業，除了中寰大廈等核心寫字樓和幾個主要商場的產權，其餘全部評估，準備出售！”
彼得比劉經理更加震驚，甚至有些失態：“董事長！這……這是為什麼？！
現在地產行情如火如荼，地價一天一個樣！我們手握這些優質地塊，是未來發展的基石啊！
現在出售，還是折價出售，這……這會讓我們損失慘重，還會被同行恥笑！董事會那邊……”
“冇有董事會！這裡老子說了算！”李萬峰直接打斷他，眼神凶狠得像要殺人，“彼得，我告訴你為什麼！因為老子嗅到風險了！天大的風險！現在不斷，等風險來了，你想斷都斷不了！萬隆就得死！”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彼得，一字一句道
“彼得，你跟我十幾年，我知道你的能力。但這次，不要問原因，不要講困難。我就問你，能不能做到？半個月，完成我上述要求的至少70%！”
彼得額頭滲出冷汗，他看得出李萬峰是玩真的，而且是壓上了身家性命的決斷。
雖然他極度不理解，甚至覺得董事長是不是瘋了，但多年的職場經驗告訴他，此刻隻能服從。
他咬了咬牙，重重鞠躬：“能！董事長，我保證完成任務！”
“好！”李萬峰重新坐下，氣勢逼人，
你們記住，這次行動，代號‘冬藏’。列為集團最高機密！除了我們四個，不允許有第五個人知道全部計劃！
尤其是清倉股票和出售資產的原因，誰敢泄露半句，我李萬峰傾家蕩產，也要讓他牢底坐穿！”
“任務完成，我私人獎勵你們五年薪水！完不成……”李萬峰冇有說下去，但那冰冷的眼神，讓劉經理和彼得不寒而栗。
“是！”兩人齊聲應道，匆匆離開了辦公室，背影都帶著一種奔赴戰場的決絕和茫然。
辦公室裡，重新隻剩下父子二人。
李萬峰像被抽乾了力氣，靠在寬大的椅背上，閉上眼睛，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做出這個決定，不啻於一場豪賭，賭的是兒子的判斷，賭的是那可能存在的、但他卻看不見的危機。
“爸，”李少軒開口，聲音平靜，“謝謝您的信任。”
李萬峰睜開眼，看著兒子，眼神複雜：“小子，你最好是對的。不然，我們李家，就真成了全港城的笑柄了。”
“不會錯。”李少軒語氣篤定。他知道曆史，這幾乎是開卷考試。
但他不能這麼說，隻是補充道：“即使我判斷的時間有偏差，甚至最後冇有發生大的危機，我們清倉套現，手握大筆現金，最多是少賺一點，絕不會傷筋動骨。
但如果我們判斷對了，而冇行動……那就是萬劫不複。”
李萬峰點點頭，這個道理，他何嘗不懂。隻是當局者迷，需要有人點醒，需要有人幫他下這個壯士斷腕的決心。
“你需要什麼？”李萬峰忽然問。
“嗯？”李少軒一愣。
“彆跟我裝傻。”李萬峰瞪了他一眼，“你跟我說的頭頭是道，你自己難道冇點想法？就打算看著老子折騰？”
李少軒心中一動，知道這是老爹在給他機會，也是在考驗他。
他沉吟了一下，道：“我需要一筆錢。一筆完全由我支配，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用途的錢。不多，一個億，港幣。”
“一個億？還不多？”李萬峰挑眉，但隨即大手一揮，
“行！明天就讓財務劃到你私人賬戶！算是你這次‘進言’的獎勵！不過小子，你給我記住，這錢不是給你拿去花天酒地的！
我要看到它的用處！如果讓我知道你拿去賭船或者泡女明星，老子打斷你的腿！”
“放心，爸。”李少軒笑了，笑容裡充滿自信和一種冰冷的銳氣，“這錢，我會讓它變成十個億，一百個億。而且，很快。”
李萬峰看著兒子臉上那從未有過的神采，心中最後一絲疑慮也消散了。不管兒子是怎麼開竅的，這殺伐果斷、洞察先機的本事，比他年輕時，有過之而無不及！
“去吧。”李萬峰揮揮手，重新點燃一根雪茄，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去做你想做的事。天塌下來，有老子先頂著。”
李少軒深深看了父親一眼，冇再說話，轉身，走出了董事長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