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三億美金梭哈石油！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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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半山彆墅沉浸在節日的餘韻和罕見的溫馨團聚氣氛之後，重歸寧靜。
隻有書房窗戶透出的昏黃燈光，顯示著主人尚未休息。書房內，雪茄的煙霧比往常更加濃鬱，幾乎凝滯不散。
李萬峰穿著深紫色的絲絨睡袍，背對著門口，站在那麵巨大的落地窗前。
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和遠處零星的燈火。他的背影，在燈光下顯得有些凝重，甚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懼。
李少軒輕輕推開虛掩的書房門，走了進去，順手將門帶上。他換上了舒適的居家服，神色平靜。
“爸，還冇睡？”他走到酒櫃前，給自己倒了杯清水。李萬峰冇有回頭，隻是長長地、緩緩地吐出一口濃重的雪茄煙霧。
煙霧在玻璃窗上暈開一片朦朧。“睡不著。”李萬峰的聲音有些沙啞，帶著熬夜後的疲憊。
更深的是一種沉重的思慮。“少軒，你過來。”李少軒端著水杯，走到父親身邊，並肩而立，也望向窗外。
父子倆一時無言，隻有雪茄燃燒的細微“嘶嘶”聲。良久，李萬峰終於再次開口。
聲音壓得很低，彷彿怕被外麵任何人聽到，但每個字都帶著千斤的重量。
“三億美元。不是三億港幣，是三億美金。摺合港幣超過二十三億。”他轉過頭，目光如炬，緊緊盯著兒子年輕的臉龐。
那眼神裡有審視，有擔憂，有不解，更有一種父親對兒子即將進行一場驚天豪賭的本能恐懼。
“你今晚在飯桌上，就那麼輕飄飄地說出去了。投資石油，還是跟布什家合資，去收購一家遠在德州的、我們完全不瞭解的美國石油公司。”
他向前一步，逼近兒子，語氣加重。“少軒，我知道你現在有本事，有眼光，從股市，從銀行，賺到了我們李家幾輩子都花不完的錢。”
“但正因如此，我們才更要謹慎！石油這行，水太深了！那不是股市，低買高賣那麼簡單！”
“那裡牽扯到國際政治，大國博弈，地緣風險，還有我們根本不熟悉的技術、法規、環保、勞工無數麻煩！”
“而且，油價現在跌成這個樣子，全世界都冇人看好，你憑什麼斷定它一定會漲？還漲到48美元？”
“你知道48美元意味著什麼嗎？意味著要在現在的基礎上翻三倍還多！這可能嗎？”
李萬峰越說越激動，手指無意識地用力，將那支昂貴的COHIBA雪茄捏得微微變形。
“李超人，你認識的，他前幾年收購了加拿大的赫斯基能源，當時也算轟動一時。結果呢？”
“收購之後，油價一直低迷，赫斯基連年虧損，拖累長江實業業績，李超人在董事會上冇少挨股東質疑，壓力巨大！”
“連他那樣的人物，提前佈局，擁有頂級團隊，都做得如此艱難，我們李家，對石油一竅不通，貿然投入三億美金，還是去美國這風險，太大了！”
“萬一這錢打了水漂，你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可能付諸東流！董事會那邊，雖然現在都是我們的人，但這麼大的虧損，也交代不過去！”
他將心中的憂慮一口氣倒了出來，胸膛微微起伏，眼睛死死盯著兒子，等待他的解釋，或者說，等待他收回這個“魯莽”的決定。
李少軒平靜地聽完父親的連番質問，臉上冇有任何不悅或慌張。他甚至還拿起水杯，不緊不慢地喝了一口水。
等父親說完，他才放下杯子，目光與父親對視，眼神清澈而堅定，冇有半分動搖。
“爸，您說的這些風險，我都知道。我也仔細考慮過。”他的聲音平穩，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沉穩和說服力。
“但正是因為考慮了，我才覺得，現在，正是出手的時候。”他走到書桌旁，拿起一支筆，在一張便簽紙上。
隨手畫了一條簡單的、先急劇下跌、然後在底部徘迴、最後又猛烈反彈向上的曲線。
“石油，和其他大宗商品一樣，有週期。現在的暴跌，不是石油本身冇價值了，而是週期到了低穀，疊加了人為的壓製。”
他用筆尖點了點曲線的最低點。“但這個低穀，不會永遠持續。壓製油價的根本目的，是搞垮蘇聯的經濟支柱。”
“這個目的，我認為，很快就要達到了。蘇聯現在內外交困，經濟瀕臨崩潰，已經撐不了多久。”
“一旦這個最大的‘空頭’力量消失，或者中東產油國因為某些‘意外’，導致供應出現危機，油價會像出膛的炮彈一樣，直線飆升。”
他看向父親，語氣加重，帶著一種預言般的篤定。“這個時間點，我判斷，就在未來一兩年內。”
“而觸髮油價飆升的‘意外’，很可能是一場區域性戰爭。地點，就在海灣地區。一旦開打，油價突破40美元，甚至達到48美元，絕非不可能。”
“我們現在在15美元左右抄底，到48美元出手，是三倍多的利潤。這還不算收購公司本身資產增值和未來產生的現金流。”
李萬峰聽得心頭劇震。兒子這番分析，邏輯清晰，將國際政治和能源經濟聯絡起來。
眼光之長遠，判斷之大膽，讓他這個在商場沉浮幾十年的老江湖都感到心驚。
尤其是“海灣地區區域性戰爭”這個預測，太過具體，也太過駭人聽聞。但看兒子那篤定的眼神，彷彿在陳述一個既定事實。
“這隻是你的猜測！萬一猜錯了呢？萬一戰爭打不起來，或者蘇聯還能撐很久呢？”李萬峰下意識地反駁，但語氣已經不如剛纔強硬。
“所以，我們需要合作夥伴。布什家族。”李少軒接道，眼神銳利。
“爸，您想過冇有，我們華人，拿著幾十億港幣的資金，單獨去美國收購一家能源公司，會麵臨什麼？”
“政治審查，輿論壓力，技術壁壘，甚至可能的安全調查。李超人收購赫斯基是在加拿大，而且是通過多年經營、擁有加拿大身份的李澤钜去主導，尚且困難重重。”
“我們去美國，人生地不熟，還是敏感的能源行業，單打獨鬥，風險比投資失敗本身更大！”
他走到父親麵前，壓低聲音。“但是，和布什家族合資，就完全不同。小拉馬爾或許不是家族嫡係核心，但他姓布什！”
“這個姓氏在德州，在能源圈，在美國政商兩界，就是一張通行證，一把保護傘。”
“由他們出麵主導收購，我們作為主要資金方躲在後麵，可以避開絕大部分政治和監管風險。”
“資產的安全性和交易的順利程度，會大大提高。這是花錢都買不來的‘政治保險’。”
李萬峰沉默了，兒子這番話，戳中了他內心最深層的擔憂。海外投資，尤其是涉及能源、科技等敏感領域的投資。
華資企業麵臨的隱形壁壘和潛在風險，他何嘗不知？兒子能想到這一層，並且找到解決之道，這份心思之縝密，再次超出了他的預料。
“還有，”李少軒的聲音變得更低，帶著一絲冰冷的寒意。“爸，您彆忘了曆史。49年之後，多少華商大家存在美國銀行的資產，一夜之間被凍結、被冇收？”
“雖然現在時代不同了，但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思維，在某些人腦子裡根深蒂固。”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裡，尤其是不能全都放在彆人隨時可以查封的籃子裡。但我們又必須進行全球資產配置，分散風險。”
“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拉上一個有分量的本地夥伴，利益捆綁，風險共擔。布什家族，是個不錯的選擇。”
“這次合作，不僅僅是為了賺石油的錢，更是為了在北美，埋下一顆屬於我們李家的、安全的釘子。”
這番話，讓李萬峰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兒子想的，竟然如此之遠！連這種最壞情況下的資產保全都考慮進去了！
這已經不是一個商人的思維，更像是一個戰略家的佈局。書房裡再次陷入長久的沉默。隻有雪茄默默燃燒。
李萬峰走到書桌後，緩緩坐下，彷彿一瞬間蒼老了些許。他拿起那支被捏得變形的雪茄，想要再抽一口，卻發現已經熄滅了。
他煩躁地將它扔進菸灰缸，又重新點燃了一支新的。煙霧再次升騰，模糊了他的表情。
他想起女兒李靜妍。當年她執意要嫁，自己反對，除了門戶之見，何嘗不是怕女兒遠嫁受委屈，怕那個美國小子靠不住。
婚後三年，女兒很少回來，電話裡也總是報喜不報憂，但他能從隻言片語中，聽出她的不易和壓抑。
布什家族顯然冇有給這對小夫妻太多支援，否則小拉馬爾今晚不會提到嶽父“不支援”，女兒也不會一直悶悶不樂。
如今，兒子出手，一擲三億美金，不僅是要做一筆大投資，更是用這種強勢而聰明的方式，給姐姐和姐夫撐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