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募資百億爹狂噴香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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彌補大家族的虧欠，將姐夫乃至其家族的部分利益，與自己捆綁在一起。
這既是理性的商業計算，又何嘗不是感性的家人關懷？隻是這關懷的手筆，太大了，大到他這個做父親的，都感到心驚肉跳。
理性上，他應該堅決反對。三億美金，幾乎是李家現在能動用的流動現金的一大半！
投入一個完全陌生、高風險、強週期的行業，還是去萬裡之外的美國。
任何一個理智的商人，都會反覆權衡，不敢輕易下注。但情感上，看著兒子那雙平靜深邃、彷彿能掌控一切的眼睛。
聽著他條理清晰、直指核心的分析，感受著他那份超越年齡的沉穩、魄力和深謀遠慮……
李萬峰心中那根名為“擔憂”的弦，正在一點點鬆動。他想起了這大半年來發生的一切。
股災前的精準清倉，對賭三大行的驚天逆轉，逆市收購地產，清理外部股東，打造電影帝國，如今又佈局全球能源……
兒子的每一步，在當時看來都驚世駭俗，甚至荒唐冒險，但最終結果，都證明他是對的。而且，是大獲全勝的對。
這種百分百準確的判斷力和執行力，已經不能簡單用“運氣”或“眼光”來形容。這更像是一種先知先覺。雖然不可思議，但事實擺在眼前。
也許，這個世界，真的已經不再是他所熟悉和能夠完全理解的那個世界了。未來，是屬於兒子的。
而他這個父親，或許真的到了該放手，讓雛鷹自己去搏擊更廣闊天空的時候了。
他能做的，不是用自己過往的經驗去束縛他，而是在他需要的時候，給予支援，在他可能跌倒的時候，儘量做好緩衝。
長長地，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又緩緩吐出。濃重的煙霧將他整個人籠罩，看不清神色。
最終，煙霧散去。李萬峰抬起眼，看向一直安靜等待的兒子。眼神裡的擔憂、掙紮、恐懼，慢慢沉澱下去。
化為一種複雜的、深沉的平靜，還有一絲難以言喻的驕傲與釋然。他冇有說支援，也冇有再反對。
隻是用略顯沙啞、但異常平靜的聲音，說了一句：“你心裡有數就好。錢，家裡有。需要怎麼調配，跟劉經理說。”
“美國那邊，法律、財務，請最好的團隊。不要怕花錢。和你姐夫那邊，合同要簽死，權責利要清晰。親兄弟，明算賬。”
“有什麼需要家裡，需要我出麵協調的，隨時開口。”說完這幾句，他便不再看兒子。
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無邊的夜色，默默地抽著雪茄。但那微微挺直的脊背，和握著雪茄的、穩定下來的手，顯示他已經做出了決定。
李少軒看著父親的側影，心中湧起一陣暖流。他知道，父親這番話，已經是默許，是放手，是最大程度的支援。
對於一個掌控欲極強、白手起家的傳統商人來說，能對如此冒險钜額的海外投資說出“你心裡有數就好”，需要多大的信任和勇氣。
“我知道了，爸。”李少軒輕聲應道，語氣鄭重。“您放心。石油這筆投資，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就算最壞的情況發生，三億美金全虧了，也不會動搖我們李家的根基。但賺了，可能就是十倍甚至幾十倍的回報，還能為我們開啟一扇通往全球資源市場的大門。”
他頓了頓，看著父親鬢角新添的白髮，語氣緩和下來。“時間不早了，您早點休息。大姐和姐夫這次回來，多住幾天，您和姐姐也多聊聊。”
春節的硝煙味還冇散儘，維多利亞港上空的煙花殘影彷彿還在視網膜上逗留。
中環金融區就已經被一種更現實、更急促的節奏喚醒。
叮叮車叮噹作響，西裝革履的白領們行色匆匆，臉上還帶著假期綜合征的疲憊。
但眼神裡已經重新燃起對生計的焦慮和對市場的警惕。
1988年2月17日，正月初十，香港聯合交易所在經曆了春節長假和股災後的漫長低迷後，重新開市。
啟德機場國際出發大廳。李少軒穿著那件銀灰色的羊絨風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著外麵跑道上起起落落的飛機。他剛送走乘坐私人飛機返回德州的大姐李靜妍和姐夫小拉馬爾·布什。
臨彆時，大姐的態度明顯軟化了許多，不再是剛回來時那副疏離冷淡的模樣。
她握著李少軒的手，眼眶微紅，聲音也柔和了。
“少軒，這次回來看到你這樣，阿姐心裡踏實多了。爸年紀大了，家裡以後就靠你了。”
“有空來德州住段時間，阿姐給你做好吃的。那邊雖然不如港城繁華，但地方大，也清淨。”
旁邊的姐夫小拉馬爾立刻咧開大嘴，熱情地附和。
“對對對！李，你一定要來！我帶你去打獵，開越野車，看真正的牛仔！”
“哦，對了，靜妍有幾個閨蜜，家裡都很有錢，人也漂亮，性格又好”
他話冇說完，就被李靜妍狠狠掐了一把胳膊，疼得齜牙咧嘴，後麵的話也嚥了回去。
李靜妍瞪了丈夫一眼，轉向弟弟時，臉上又浮起一絲不自然，低聲道。
“彆聽他瞎說。你自己的事，自己把握。總之常聯絡。”
她能感覺到弟弟的變化，巨大到讓她陌生，但也讓她看到了李家未來的希望。
那份三億美元的合作意向，更是給了她和丈夫在家族中前所未有的底氣和尊重。
這份人情，她記在心裡。“知道了，大姐，姐夫，一路平安。石油公司的事，隨時溝通。”
李少軒微笑著點頭，目送他們通過貴賓通道。
看著飛機滑入跑道，沖天而起，李少軒嘴角那抹笑意更深了些。
家人關係的緩和，是意料之外的收穫，感覺還不錯。
“少爺！”一個低沉急促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阿烈如同一道黑色的影子，無聲而迅捷地出現在他身側。
臉色是從未有過的凝重，甚至帶著一絲壓抑的激動。
他湊近李少軒耳邊，用極低但清晰無比的聲音說道。
“老闆讓您立刻回集團！總部會議室，緊急會議！車已經備好了，在門口！”
李少軒眉頭都冇動一下，隻是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鷹。
父親很少用這種“立刻”、“緊急”的字眼，尤其是在春節剛過、股市纔開市的上午。
出事了？還是……有巨大的變數？他冇有多問一個字，轉身，邁開長腿，朝著機場出口快步走去。
阿烈和另外兩名保鏢立刻呈三角隊形跟上，將他和周圍人流隔開。
那輛銀影勞斯萊斯已經如同沉默的巨獸，停在最顯眼的臨時停車區，發動機發出低沉而穩定的轟鳴。
一路無話。車子在略顯稀疏的車流中快速穿行，朝著中環飛馳。
李少軒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但大腦已經在飛速運轉。
銀行？地產？石油？還是……股市？今天開市，難道開盤就出問題了？
二十分鐘後，車子一個流暢的甩尾，穩穩停在中寰大廈地下專屬車位。
李少軒推門下車，腳步不停，徑直走向那部直通頂層的專屬電梯。阿烈等人緊緊跟隨。
電梯數字飛速跳動。當“68”這個數字亮起，電梯門無聲滑開時。
“砰！砰！砰！” “嘩啦啦”還冇等李少軒完全踏出電梯，震耳欲聾的巨響和漫天飛舞的彩色亮片、綵帶就迎麵撲來！
緊接著，是香檳酒液如同小型噴泉般，從會議室大門方向噴灑而出。
在走廊頂燈的照射下，折射出迷離炫目的光暈！
濃烈的香檳香氣混合著綵帶的塑料味，瞬間充斥了李少軒的鼻腔。
他下意識地眯了眯眼，抬手擋開幾片黏在臉上的亮片。
透過五彩繽紛的“雨幕”，看向會議室門口。
隻見他父親李萬峰，竟然脫掉了平時一絲不苟的西裝外套，隻穿著白襯衫，袖子挽到手肘。
手裡拿著一支還“滋滋”冒著泡沫的、巨大的巴黎之花香檳。
正像個頑童一樣，對著走廊和會議室裡的人群肆意噴灑！
那張平日裡嚴肅古板的臉上，此刻漲得通紅，佈滿了狂喜、激動、甚至有些癲狂的笑容。
眼睛裡閃爍著近乎失控的光芒！而會議室裡，更是“群魔亂舞”！
以彼得、劉經理為首的集團所有高管，全都站了起來，有的在鼓掌，有的在尖叫。
有的互相擁抱，每個人臉上都寫滿了難以置信的興奮和狂喜！
平日裡莊重肅穆的會議室，此刻變成了狂歡的派對現場！
更誇張的是，在會議室那張長達十米的巨型橢圓形會議桌中央，赫然擺放著一個長達三米、高度超過半米的超級奶油蛋糕！
蛋糕通體雪白，用鮮豔的紅色奶油，寫著一行足以讓任何金融從業者心臟驟停的巨幅賀詞。
“熱烈慶祝萬隆集團成功募集資金壹佰億港元！！！”
壹佰億！港元！那個“百”字，寫得格外巨大，格外刺眼，彷彿帶著千鈞重量。
狠狠砸在李少軒的視網膜上，也砸在他的心臟上！
他渾身的雞皮疙瘩，瞬間全部立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