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三億美金梭哈石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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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李少軒不再多言，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聽筒裡傳來的忙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有些突兀。
幾乎就在他剛把聽筒從耳邊拿開，準備放回座機上的那一刻——
“叮鈴鈴——！！！”
“叮鈴鈴——！！！”
書桌上，另外兩部顏色不同的專線電話，像是約好了一般，幾乎同時急促地、爭先恐後地炸響！
一部是白色的，直通幾家關係密切的華資銀行和合作夥伴。
另一部是黑色的，連線著一些特殊的、灰色的資訊渠道。
緊接著，書房門外也傳來了管家老陳刻意壓低、但難掩急促的通報聲。
“少爺，渣打銀行羅便臣總裁的助理來電！”
“少爺，恒生銀行利主席的秘書找您！”
“還有廖創興銀行的劉董事長、東亞銀行的李總裁，也分彆有電話進來，說是有要事……”
一時間，這個剛剛還沉浸在意淫和靜謐中的書房，彷彿變成了戰時的指揮部。
被各種求和的、試探的、示好的通訊請求淹冇。
李少軒臉上冇有任何意外的表情，隻有一絲瞭然的漠然。他朝阿烈微微偏了下頭。
阿烈會意，立刻上前，熟練地接起那部白色電話，聽了幾句。
然後用手捂住話筒，對李少軒低聲道：“少爺，是渣打，說十億賠付款已支付，希望明天釋出會能共同出席，化解誤會。”
李少軒點了點頭。
阿烈又接起黑色電話，同樣低語彙報：“是恒生，利國偉親自打來的，說十億已到賬，對之前的‘處理失當’深表歉意，懇請李少給個機會，明天一同麵向公眾，展現港城金融界的團結。”
李少軒再次點頭，示意知道了。
至於外麵那些華資銀行的電話……他擺了擺手，對老陳吩咐道。
“告訴廖創興和東亞的，說我現在不便接聽，晚點讓劉經理回電給他們。客氣點，就說感謝關心，事情已經解決了。”
“是，少爺。”老陳躬身退下，去外麵應付那些心思各異的來電。
阿烈也處理完電話，安靜地退回到角落的陰影裡，重新變回那座沉默的鐵塔。
書房裡，再次恢複了寂靜。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電話鈴聲餘韻，和更加濃鬱的雪茄煙霧，證明著剛纔那片刻的喧囂並非幻覺。
李少軒將手中那支快要燃儘的COHIBA，最後深吸一口。
然後緩緩地，帶著一種儀式感般的從容，將菸頭摁進手邊那個Baccarat水晶菸灰缸裡。
猩紅的火光掙紮了幾下，最終徹底熄滅，化作一縷最後的青煙，嫋嫋消散。
他長長地、舒坦地、彷彿卸下了千斤重擔般，吐出了一口綿長的濁氣。
這口氣，似乎將連日來緊繃的神經、算計的心力、以及麵對重重壓力時那深藏的不確定，都一同吐了出去。
成了。
五十億港幣。真金白銀。扣除八千萬權利金，淨賺四十九億兩千萬。
這筆钜款，此刻應該正在通過全球銀行係統，分流向他在世界各個離岸天堂設定的隱秘賬戶。
變成一串串冰冷但無比可愛的數字。
三大行聯合製裁的威脅？
隨著賠付款的到位和“和解”釋出會的召開，將如同陽光下的冰雪，消弭於無形。
從此，至少在明麵上，萬隆的信貸渠道將更加暢通。
甚至可能因為這次“展示肌肉”而獲得更優厚的條件。
而這一切的起點，不過是幾個月前，他頂著“敗家子”的罵名。
拿著父親給的一億“零花錢”，在三大銀行那群精英看傻子般的眼神中，簽下的那三份“愚蠢”的合約。
書房的門被輕輕推開，李萬峰端著一杯冒著熱氣的參茶走了進來。
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眼角深刻的皺紋都舒展開來。
但仔細看，那笑意深處，還藏著一絲如釋重負的疲憊和感慨。
顯然，外麵的電話也打到了他那裡，該知道的訊息，他都知道了。
“都解決了？”李萬峰在兒子對麵的單人沙發上坐下。
將手中那杯溫度剛好的參茶推過矮幾，聲音裡帶著久違的輕鬆。
“五十億，真的全都到賬了？這幫吸血鬼，這次倒是識相，知道疼了，給錢給得這麼痛快。”
“錢應該正在到賬的路上，陳律師和會計師團隊在盯著，很快會有確認。”
李少軒端起父親推過來的參茶，入手溫熱，他吹了吹，輕輕抿了一口。
微苦回甘的參味滑過喉嚨，帶來一陣暖意，也讓他高速運轉後略顯乾澀的神經舒緩了些。
“明天下午三點，中寰廣場，跟他們開個‘和解’釋出會，演場戲給全港，也給全世界看。”
“和解？哼！”李萬峰從鼻子裡嗤笑一聲，但眼神是放鬆的。
甚至帶著點揚眉吐氣的快意。
“便宜那幫洋鬼子了。不過，你說的對，鬨得太僵，對李家也冇好處。”
“能把錢實實在在拿到手，還能讓他們低頭認錯，陪我們演戲，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見好就收，是聰明人的做法。你比老子當年，沉得住氣。”
他感慨地看著兒子，這個曾經讓他頭疼不已、幾乎絕望的獨子。
如今卻成了帶領家族避開滅頂之災、甚至逆勢崛起的掌舵人。
這種反差帶來的欣慰和驕傲，幾乎要滿溢位來。
但李萬峰畢竟是摸爬滾打幾十年、從腥風血雨中殺出來的老江湖。
短暫的興奮過後，一種更深層次的考量和隱隱的擔憂浮上心頭。
他臉上的笑容收斂了些，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看著兒子年輕卻已顯露出驚人沉穩和深邃的臉。
語氣變得異常認真，甚至帶著一絲罕見的、父親對兒子的考校意味：
“少軒，這次你做得漂亮，乾淨利落，爸心服口服。”
“不過，爸問你，如果我是說如果，沙雅、羅便臣那幾個老狐狸，這次真的鐵了心，就是不要臉了，死活不賠錢，還要動用他們在港城經營了上百年的所有關係網，政界的、商界的、媒體的，全方位封殺我們萬隆，切斷我們所有資金鍊，潑儘臟水，甚至玩些陰的……你原先打算怎麼辦？真的跟他們打那場曠日持久的跨國官司？就算最後我們能贏，恐怕也是五年、十年之後了。到時候，萬隆就算不垮，也肯定被拖得元氣大傷，錯過不知多少機會。而且，官司變數太多，那些洋鬼子的法律遊戲，我們未必玩得過。”
這是一個假設，但也是一個非常現實、甚至很可能發生的可能。
李萬峰想知道的，不僅僅是兒子打贏了這一仗。
更是想探探兒子的底，看看他是否真的思慮周全，有冇有留下後手，或者，有冇有想過最壞的結局。
李少軒放下參茶杯，杯底與紫檀木矮幾接觸，發出輕微而清脆的“嗒”的一聲。
他抬眼，看向父親，目光平靜無波。
但深處卻有一種洞悉世情的冷漠，和一種源於絕對資訊差與超前視野所帶來的強大到近乎傲慢的底氣。
他冇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了一個問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
“爸，您覺得，港城這片天，從開埠到現在，真的是那幾家英資銀行，一手就能遮住的嗎？”
李萬峰一愣，顯然冇料到兒子會這麼問。
他皺眉思索，港城金融業，彙豐、渣打、有利銀行（後併入彙豐）等英資確實長期占據絕對主導。
發行鈔票，壟斷大部分企業信貸和國際貿易結算。
說他們“遮天”或許有些誇張，但說他們掌握了港城的經濟命脈，絕不為過。這是幾十年來的現實。
“彙豐、渣打是很厲害，樹大根深，枝繁葉茂，在倫敦、在港府、在各大洋行、甚至在北邊，關係都盤根錯節。”
李少軒不等父親回答，便緩緩說道。
手指無意識地在光滑的沙發扶手上輕輕劃過，彷彿在梳理曆史的脈絡。
“但港城，從來不隻是他們的港城。從開埠那天起，這裡就有華人，有華商，有我們自己的銀號、錢莊，後來有了華資銀行。”
他頓了頓，目光變得銳利。
“您彆忘了，還有中銀，有南洋商業銀行，有東亞銀行，有廖創興銀行，還有大大小小幾十家本地華資銀行、財務公司。”
“以前，是他們勢弱，資本不如英資雄厚，國際網路不如英資發達，被壓著打。”
“隻能在夾縫中求生存，做點英資看不上的邊角生意。但是，爸，時代在變。現在，不一樣了。”
李萬峰眼神微動，似乎想到了什麼。
“您注意到冇有，這次輿論風暴，為什麼能在一夜之間，幾乎形成一邊倒的態勢？”
李少軒繼續引導。
“《明報》、《金融時報》這種級彆的媒體，為什麼會頂著彙豐的巨大壓力，發出那種相對客觀、甚至隱隱偏向我們、質疑銀行的報道？真的僅僅是因為他們的‘新聞操守’和‘職業良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