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老爸靈魂拷問:銀行耍賴咋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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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正毫無形象地架在麵前那張價值不菲的紫檀木雕花矮幾上。
腳上那雙深棕色的意大利手工小牛皮拖鞋,鞋底幾乎要蹭到矮幾光滑如鏡的表麵。
他上半身隻穿了件簡單的白色絲質襯衫,領口敞開三顆釦子。
露出一截線條清晰的鎖骨和些許胸膛。
袖子隨意挽到手肘,露出一截線條流暢、膚色健康的小臂。
他閉著眼,濃密而略顯淩亂的黑髮垂在額前,遮住了部分眉眼。
右手修長的手指間,夾著一支燃燒了接近一半的COHIBA SIGLO VI。
深褐色的煙體已經積攢了長長一截灰白彎曲的菸灰,顫巍巍地懸掛在頂端。
彷彿隨時會斷裂、墜落,卻又頑強地保持著平衡。
他另一隻手的手肘撐在沙發扶手上,手掌托著側臉。
指尖無意識地、極有節奏地輕輕敲擊著自己的太陽穴。
看似是在假寐,是在享受這暴風雨後難得的寧靜午後。
但他的腦海深處,此刻正上演著一幕幕遠比任何好萊塢大片都更加波瀾壯闊的顱內**戲碼。
也更加私密暢快。
不是香車美人,不是酒池肉林。
那些太低端,太“原主”,太不符合他如今的身份和品味。
是數字。
冰冷、龐大、充滿無窮力量感的數字。
先是五十億。港幣。單位清晰。
這不是幻想,這是即將、或者說已經部分到手的戰利品。
這筆錢,正化作一條條閃爍著金光的洪流。
從彙豐、渣打、恒生那三個曾經傲慢得如同中世紀城堡的金融巨獸體內,被強行抽離。
汩汩彙入他在瑞士UBS、在開曼群島、在維京群島那些層層巢狀、絕對隱秘的離岸賬戶。
賬戶餘額後麵的零,多到讓人眼暈。
多到讓前世那個在電腦前為幾十萬利潤熬夜盯盤、心驚膽戰的金融民工靈魂,都感到一陣陣不真實的眩暈。
以及近乎痙攣的狂喜。
但很快,五十億這個“小目標”就顯得不夠看了。
大腦的獎賞機製需要更強烈的刺激。
那麼,五百億呢?
畫麵驟然拉昇、擴大。
他彷彿懸浮在1987年深秋,全球金融市場一片哀鴻遍野的廢墟上空。
紐約華爾街,那些曾象征資本無上權威的摩天大樓玻璃幕牆彷彿都在哭泣。
倫敦金融城,古老的石砌建築沉浸在冰冷的雨霧和絕望之中。
東京交易所,喧囂不再,隻剩死寂。
而在這片文明的廢墟之上,一個巨大的、由純粹金光構成的、頂天立地的身影出現了。
那是他李少軒的意念化身。
正手持一柄同樣金光璀璨、大得離譜的鐮刀,如同收割麥穗般,輕鬆寫意地劃過那些崩塌的金融機構標誌。
彙豐的獅子,渣打的八角星,怡和的渣甸像,太古的藍色糖塊……
每一下揮動,都有海量的、閃爍著誘人光芒的“核心資產”如同被磁石吸引般,飛入他另一隻手中憑空出現的、彷彿能吞噬星辰的口袋。
微軟?哦,那個87年剛上市不久、股價因為股災跌去三分之一、還在為“視窗”係統苦苦掙紮的小公司?
買!把比爾·蓋茨手裡還能買到的原始股全買下來!
蘋果?喬布斯剛被趕走,公司陷入混亂,Mac賣得不好?
買!連專利帶團隊,能打包的都打包!
還有那些躺在黑海尼古拉耶夫造船廠裡、鏽跡斑斑、被蘇聯遺忘的“廢鐵”。
比如那艘代號“裡加”的、才完成百分之三十多的巨型載機巡洋艦艦體?
嗯,這個念頭有點飄,但想想又怎麼了?
未來那可是能改名叫“瓦良格”,穿越博斯普魯斯海峽,曆經磨難最終在東方獲得新生的國之重器!
現在,它就是一堆等待處理的鋼鐵。
或許……可以想想辦法?用點手段,通過某些渠道,用廢鐵的價格……
思維的翅膀一旦展開,就再也收不住。
五百億?不,格局還是小了。
在這種全球性係統崩潰的史詩級機遇麵前,在這種“我知道未來而你不知”的絕對上帝視角加持下,收割的應該是五千億,五萬億!
買下半個矽穀的未來,買下香港中環未來三十年升值最猛的地皮。
買下那些現在無人問津、未來卻牽動國運的“廢銅爛鐵”和關鍵技術!
畫麵越發跳脫,越發奇幻。
但那種執掌乾坤、俯瞰眾生、隨意撥弄命運琴絃的極致快感,卻是如此真實,如此洶湧,如此令人迷醉。
他嘴角那抹冰冷的、帶著無儘嘲諷和滿足的弧度,越發明顯。
甚至牽動臉頰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
前世在狹窄出租屋裡對著閃爍的K線圖,計算著每一點波動帶來的盈虧的金融狗靈魂。
為房貸、為業績、為那點可憐的獎金患得患失。
何曾敢做這樣狂妄到冇邊的夢?
而現在,夢境的碎片正在被他一片片撿起。
用重生的金手指和殺伐果斷的行動,熔鍊成即將照進現實的通天階梯!
“叮鈴鈴——!!!”
刺耳、急促、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權威感的電話鈴聲,如同燒紅的鐵釺,猛地捅破了這層瑰麗而私密的幻想薄膜。
粗暴地將他拉回現實。
是書桌上那部紅色的、造型複古、專線直通外界的西門子加密電話在嘶鳴。
聲音在靜謐奢華的書房裡顯得格外突兀,甚至有些刺耳。
李少軒搭在矮幾上的腳,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
夾著雪茄的手指,穩穩地停在半空。
那截長長的菸灰終於承受不住地心引力,悄然斷裂,簌簌落在淺灰色的純羊絨地毯上。
留下幾點不起眼的灰白痕跡。
他冇睜眼,甚至連呼吸的頻率都冇有改變。
不急。
讓電話多響幾聲。
現在,該著急的,該忐忑的,該如同熱鍋上螞蟻的,絕不是他李少軒。
電話鈴聲固執地響著,一聲,兩聲,三聲……
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撞在牆壁懸掛的古典油畫上,撞在滿架的精裝書籍上,撞在那些沉默的古董擺件上。
也撞在門外隱約能聽到動靜、卻不敢擅入的傭人和保鏢的心上。
響了足足七八聲。
就在那機械的鈴聲彷彿要因為無人接聽而自動偃旗息鼓時——
李少軒才彷彿剛從最深沉的夢境中被勉強喚醒。
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和慵懶,極其緩慢地,掀開了眼皮。
那雙眼睛,在昏黃光線下,黑得深不見底。
冇有剛睡醒的迷濛,隻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和一絲被完美掩飾在深處的、獵人看到獵物終於踏入陷阱最後一步的銳利光芒。
他保持著那個癱坐的姿勢冇動。
隻是伸出左手,朝著電話的方向,隨意地、如同驅趕蒼蠅般招了招。
一直如同隱形人般肅立在書房角落陰影裡的阿烈,立刻無聲而迅捷地邁步上前。
拿起那部還在微微震顫的紅色電話聽筒,雙手捧著,恭敬地遞到李少軒攤開的手掌邊。
李少軒這才慢吞吞地接過聽筒,將它貼到耳邊。
冇說話。連一個表示“我在聽”的“喂”都欠奉。
隻是將聽筒鬆鬆地擱在耳廓上。
另一隻夾著雪茄的手,重新抬起,送到唇邊,淺淺吸了一口。
任由辛辣醇厚的煙霧在口腔盤旋,然後緩緩從鼻腔溢位兩縷青煙。
電話那頭,顯然冇料到接聽後是長達好幾秒的死寂。
一種無形的壓力,通過無線電波,清晰地傳遞過來。
對方似乎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調整著狀態。
然後,一個努力維持著平靜、專業、甚至帶著點英倫腔調特有的矜持的聲音傳了過來。
但那聲音底層,有一絲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的緊繃、乾澀。
以及一種近乎謙卑的試探意味。
“請……請問,是李少軒先生嗎?”
是彙豐銀行沙雅爵士的首席助理,詹姆斯。
那個永遠梳著一絲不苟的背頭,穿著薩維爾街定製西裝,下巴永遠以十五度角微微抬起的英國人。
看人時眼神帶著經過嚴格禮儀訓練後、恰到好處的疏離和優越感。
李少軒在幾次陪同父親參加的高階酒會上見過他幾次。
對方當時的態度,可遠冇有現在電話裡這麼“柔軟”。
“說。”
李少軒終於開口。隻吐出一個字。
聲音不高,甚至因為剛剛抽過煙而帶著點微啞。
語氣平淡得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冇有任何情緒起伏。
卻像一塊冰,砸進了對方努力維持的平靜表象裡。
電話那頭的詹姆斯明顯被這個單音節噎了一下,停頓了半秒。
才以更快的語速,更清晰的咬字,彷彿背誦演練過無數遍的稿子般說道:
“李少,下午好。我是沙雅爵士的私人助理,詹姆斯·威爾斯。”
“首先,請允許我代表彙豐銀行,以及沙雅爵士本人,就近期與您之間,關於那份場外期權合約的溝通與處理過程中,出現的一些不必要的延誤,以及可能因此產生的誤解,表示我們最誠摯的歉意。”
哦?延誤和誤解?
李少軒幾乎要對著空氣冷笑出聲。
之前的官方說辭是“需要時間進行複雜的國際衍生品結算評估”。
是“合約涉及多重跨境法律管轄,需審慎處理”。
現在倒好,輕飄飄地變成了“內部溝通延誤”和“可能產生的誤解”?
把銀行係統性、策略性的拖延和試探,甚至潛在的賴賬意圖,巧妙地偷換概念成“內部流程瑕疵”和“溝通不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