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三大行跪了,五十億全入袋】
------------------------------------------
報道角度或許略有不同,但核心基調出奇的一致。
關注合約本身,質疑銀行拖延,呼籲尊重契約精神,擔憂港城金融信譽!
尤其讓沙雅心頭冰涼的是。
其中幾家規模不大、但以精準分析和獨立敢言著稱的財經報紙和週刊。
如《財經前瞻》、《金融快訊》,更是火力全開!
它們不僅詳細披露了合約的部分關鍵細節(比李少軒公佈的更多)。
還“挖出”了此前銀行內部對此事“視為笑談”、“認為客戶愚蠢”的一些零星傳聞(不知真假,但極具殺傷力)。
並尖銳地指出,銀行拖延賠付,根本原因並非所謂的“結算複雜”。
而是“不願承認自身風控失敗和判斷失誤”。
是“企圖利用自身強勢地位欺壓客戶”!
文章甚至呼籲小額儲戶和投資者關注銀行在此事件中的表現,審慎評估其信譽風險。
一夜之間,輿論風向並未如沙雅所料被引導和壓製。
反而形成了一股強大的、質疑和批評三大銀行的聲浪!
而且,這股聲浪並非來自那些容易被操控的小報花邊。
而是來自以《明報》、《金融時報》為代表的權威、專業媒體。
以及那些在特定領域有影響力的專業報刊!
沙雅所掌控的那些英文媒體雖然也發了文章,試圖引導方向。
但在這股強大的、看似“客觀公正”實則立場鮮明的輿論潮麵前,顯得蒼白無力,甚至有些“護短”的尷尬!
更可怕的是,這些報道開始產生實質影響。
彙豐、渣打、恒生的一些分行,早上剛開始營業。
就出現了比平日更多的、神色不安的儲戶前來諮詢。
雖然尚未形成大規模擠兌,但那種瀰漫的不信任感,如同瘟疫般悄然擴散。
銀行的交易員也反饋,市場上開始出現關於三大行“流動性可能存在問題”、“為賠付四十億做準備”的隱秘傳言。
雖然虛無縹緲,但足以讓本已脆弱的市場神經更加緊繃。
“這……這是怎麼回事?!”沙雅又驚又怒。
一把將桌上的報紙全部掃落在地,對著匆匆趕進來的助理咆哮。
“《明報》怎麼會這麼寫?!《金融時報》那個評論員是誰?立刻去查!”
“還有那幾家小報!《財經前瞻》?《金融快訊》?它們背後是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這麼寫?!”
助理臉色發白,囁嚅道:“大班,已經查過了……”
“《明報》、《金融時報》那邊,據說……是總編親自定的調子。”
“認為此事關乎港城金融根本,必須客觀報道,厘清是非……”
“我們施加的壓力,他們……冇太理會。”
“至於《財經前瞻》和《金融快訊》……我們剛查到,就在昨天下午。”
“這兩家媒體,連同另一家《投資市場》內參,已經……已經完成股權變更。”
“新的控股方是……是一家註冊在維京群島的離岸公司。”
“但實際控製人……很可能與李少軒有關。”
“什麼?!”沙雅如遭雷擊,踉蹌後退一步,扶住桌沿才站穩,臉上血色儘褪。
李少軒?!他不但公開催債,還悄無聲息地控製了幾家有影響力的財經媒體?!
難怪!難怪輿論風向會變成這樣!他早就準備了後手!
輿論的戰場,他已經提前布好了棋子!
一股寒意,從沙雅腳底直沖天靈蓋。
這個年輕人,比他想象的,要狡猾、狠辣、準備充分得多!
這根本不是一時衝動的莽撞行為,這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步步為營的進攻!
就在這時,桌上的電話急促響起。
是羅便臣,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驚慌。
“沙雅!不好了!恒生那邊……利國偉剛纔私下傳話過來。”
“說他們銀行董事會承受了巨大壓力,不少華資股東和獨立董事強烈要求儘快妥善解決此事。”
“避免信譽危機擴大!他們……他們有意向,打算單獨與李少軒接觸,商討賠付事宜!”
“哪怕先支付一部分,穩住局麵!”
“混蛋!利國偉這個軟骨頭!他想投降嗎?!”沙雅暴怒。
電話還冇掛,另一部專線又響了,是渣打的羅便臣(他用的是另一部電話)。
聲音同樣焦急,但帶著一絲陰狠。
“沙雅!恒生動搖了!我們不能坐以待斃!我有個想法。”
“既然李少軒要錢,我們可以‘原則上’同意賠付。”
“但以‘資金排程’、‘跨境結算’為由,將支付期限大幅拉長,比如分十年、二十年支付!”
“同時,在支付條款裡附加苛刻條件。”
“比如要求他放棄訴訟,公開宣告和解,甚至……要求萬隆在未來的一些業務上與我們合作!”
“用時間換空間,用條款捆住他!”
沙雅心中一動,這倒是個拖延和反製的好辦法。
但就在他思索之際,他的私人助理臉色慘白地拿著一份剛剛收到的快遞檔案衝了進來,甚至冇顧上敲門。
“大……大班!李少軒的律師……送來的!最後通牒!”
沙雅一把搶過檔案,快速掃視。
這是一份正式的法律函件,措辭比昨天釋出會上更加嚴厲。
上麵寫明,二十四小時(即到明日此時)內,若彙豐銀行未將二十億港幣賠付款項支付到位。
李少軒及萬隆集團法務部,將於明日第一時間,正式向高等法院遞交訴狀。
起訴彙豐銀行違約,並同時向金管局、證監會等七大監管機構發起連環投訴舉報!
檔案中還“提醒”,相關起訴材料和舉報信副本,已同時抄送給了十幾家國際主流媒體和律師事務所。
這是**裸的、毫不留情的終極威脅!不留任何轉圜餘地!
沙雅捏著檔案的手,劇烈顫抖起來,紙張嘩嘩作響。
起訴?他不在乎,彙豐有最好的律師團,官司可以打很久。
但連環舉報?同時抄送國際媒體?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這件事將徹底國際化,成為全球金融界的焦點醜聞!
彙豐的股價(雖然已在倫敦上市)將遭受重創!
國際投資者會對彙豐的治理和信譽產生嚴重質疑!
總行那邊會怎麼看他這個亞太區大班?
他在彙豐幾十年積累的聲望、地位,將岌岌可危!
而且,恒生已經在搖擺,渣打想的是如何利益交換、反製一手。
聯盟,從內部開始出現裂痕。
如果恒生真的搶先賠付,哪怕隻是一部分。
輿論會立刻倒向李少軒,彙豐和渣打將被置於更加孤立和被動的位置。
承受所有的炮火和信譽損失!
不能起訴!不能鬨到國際上去!必須儘快把這事壓下去,解決掉!
哪怕……哪怕賠錢!
這個念頭一旦升起,就如同毒藤般在沙雅心中瘋狂蔓延。
可是,四十億(彙豐要出二十億)啊!
在股災後流動性緊張的現在,二十億現金,對彙豐亞太區也是傷筋動骨!
而且,這口惡氣,他如何能嚥下?!
焦頭爛額!進退維穀!沙雅從未感到如此無力,如此被動。
他像一頭被困在籠中的衰老雄獅。
麵對著一個手握現代武器、精準打擊其要害的年輕獵手,空有利爪和怒吼,卻無處施展。
“讓……讓約翰·安德森那個蠢貨立刻滾來見我!”
沙雅忽然像是抓住了什麼,對著助理嘶吼道,眼神凶狠。
“都是他!是他簽的這份該死的合約!讓他承擔全部責任!”
“對外就說,是他個人違規操作,超越許可權,銀行並不知情!把他開除!讓他去坐牢!”
助理麵露難色,低聲道:“大班,安德森已經在外麵了……”
“他說,如果銀行要他頂罪,他……他會向媒體和監管機構說出一切。”
“他說,當初簽約,是經過衍生品部門主管、法務部稽覈,甚至……甚至向您辦公室報備過簡訊的。”
“決策,並非他一人所定。辭退他,賠償金……誰批?如果事情鬨大,他手裡的記錄……”
“砰!”沙雅再也支撐不住,一拳狠狠砸在桌麵上,震得手臂發麻。
卻壓不住心中那滔天的怒火和……一絲冰冷的恐懼。
完了賴賬,路被李少軒用輿論和法律堵死了。
賠錢,肉疼,且不甘心,還會助長對方氣焰。
找替罪羊,手下反水,可能爆出更多內幕。
拖延分化,盟友動搖,自身難保。
每一條路,似乎都被那個年輕人算得死死的。
沙雅第一次感到,麵對這個曾經被他視為螻蟻的“敗家子”,他竟然束手無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絕境。
與此同時半山彆墅的書房裡,午後的陽光被厚重的天鵝絨窗簾過濾成一片昏黃朦朧的光暈。
塵埃在光束中緩慢飛舞。
空氣裡瀰漫著上等古巴雪茄燃燒後特有的、醇厚中帶著焦甜的香氣。
還有陳年紅木和真皮混合的、象征著財富與權力的味道。
李少軒整個人陷在書房中央那張意大利頂級定製、能容納三人的巨大真皮沙發裡。
身體鬆弛得像一團融化的奶油。
昂貴的淺灰色羊絨休閒褲包裹著修長的雙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