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全網黑爆?他淡定:等股災!】
------------------------------------------
“砰——!”
一聲悶響,不是拍桌,是拳頭狠狠砸在那一遝厚厚的、刊登著各種汙言穢語的報紙上。
李萬峰站在寬大的辦公桌後,胸膛劇烈起伏,國字臉漲成紫紅色,脖子上青筋暴起,一雙眼睛佈滿了血絲,死死瞪著桌上那些報紙,彷彿要用目光將它們燒穿。
“王八蛋!一群落井下石的王八蛋!”他聲音嘶啞,如同受傷的野獸在低吼,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帶著滔天的怒火和屈辱,“
還有這個逆子!逆子!我讓他低調!讓他閉嘴!他倒好!跑到全港記者麵前去大放厥詞!還他媽超級收購案?
他當那些記者是白癡,還是當全港城的人是白癡?!零花錢?一千萬零花錢?!他怎麼不把天吹破!”
他猛地抓起最上麵那份《東方日報》,手臂因為用力而顫抖,報紙在他手中嘩嘩作響,他指著頭版上李少軒那張平靜的臉,手指幾乎要戳到油墨上,聲音因為極致的憤怒而變調:
“看看!看看這上麵寫的什麼?!‘敗家子’!‘最後的瘋狂’!‘色令智昏’!
我李萬峰!我打拚幾十年!在港城商界,不敢說一言九鼎,也是有頭有臉!什麼時候受過這種侮辱?!
啊?!什麼時候被人指著鼻子,罵我生了個廢物、敗家子?!我的臉!李家的臉!都被這個逆子丟光了!丟到維多利亞海裡餵魚了!”
他越說越氣,猛地將報紙狠狠摔在地上,又覺得不解氣,一把掃過桌麵,將那些報紙、檔案、筆筒、菸灰缸……稀裡嘩啦全部掃落在地!昂貴的波斯地毯上,一片狼藉。
水晶菸灰缸砸在地毯上,發出沉悶的響聲,滾了幾圈,停在牆角。
“還有這些洋行養的狗!”李萬峰喘著粗氣,眼睛通紅地瞪著虛空,彷彿那些無形的對手就在眼前,
“怡和!太古!還有那些跟在後麵搖尾巴的雜碎!已經開始吠了!想趁著這股風,把老子踩死!把萬隆撕碎了吞下去!做他們的春秋大夢!”
暴怒的咆哮在空曠奢華的辦公室裡迴盪,帶著一種窮途末路的悲憤和狂暴。
巨大的落地窗外,陽光正好,中環樓宇依舊光鮮亮麗,但落在李萬峰眼裡,卻像是一片即將吞噬他的、冰冷的鋼鐵叢林。
李少軒坐在他對麵的真皮沙發上,對父親的暴怒和滿地的狼藉恍若未聞。
他甚至冇有去看那些散落的、寫滿汙衊的報紙。
隻是微微垂著眼瞼,慢悠悠地,用一把精緻的小銀勺,攪拌著麵前骨瓷杯裡已經微涼的藍山咖啡。
動作輕緩,穩定,與父親火山爆發般的狀態,形成刺眼的對比。
等李萬峰的怒罵暫歇,隻剩下粗重的喘息時,李少軒才放下銀勺,端起咖啡杯,輕輕抿了一口。
苦澀的液體滑過喉嚨,他微微蹙眉,似乎對溫度不太滿意,但還是嚥了下去。
然後,他抬眼,看向暴怒中的父親。
眼神平靜無波,深不見底,像兩口古井,映不出半點情緒的漣漪。
“爸,”他開口,聲音不高,甚至有些輕,卻奇異地穿透了李萬峰粗重的呼吸聲,清晰地鑽進他的耳朵,“讓他們罵。”
李萬峰霍然轉頭,死死瞪著他,那眼神像要吃人:“讓他們罵?!你說得輕巧!老子的臉……”
“臉不重要。”李少軒打斷他,語氣依舊平穩,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力量,“重要的是命。是萬隆能不能活下去,活得更好。”
他放下咖啡杯,身體微微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鎖定父親通紅的眼睛。
“他們現在罵得越狠,跳得越高,版麵給得越大,”李少軒一字一句,說得極慢,確保每個字都砸進李萬峰的心裡,“過幾天……等真相大白,等潮水退去,他們纔會摔得越慘,臉被打得越響,哭得……也越難看。”
“過幾天?”李萬峰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隻是那笑容比哭還難看,“過幾天怎麼了?過幾天他們就能把黑的寫成白的?還是過幾天,你投資的那部破電影,就能突然上映,用票房把他們的嘴堵上?!啊?!”
“電影上映,還需要時間。”李少軒搖搖頭,身體靠回沙發背,目光轉向那麵巨大的落地窗,看著窗外陽光下那些閃爍的玻璃幕牆,眼神變得深邃而遙遠,彷彿能穿透時空,看到某些正在發生的、無聲的崩塌。
“爸,”他忽然問,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奇異的重量,“你最近,有冇有仔細看美股?”
“美股?”李萬峰一愣,怒火稍歇,被這突兀的問題帶偏了思路,皺眉道,“漲得是有點離譜,但全球不都這樣?牛市!大牛市!所有人都在賺錢!”
“牛市?”李少軒扯了扯嘴角,那弧度冰冷,冇有一絲笑意,隻有濃濃的嘲諷,“爸,你知不知道,現在華爾街最流行什麼?不是人腦,是電腦。一種叫‘投資組合保險’的電腦程式。”
他坐直身體,目光銳利地看向父親,語速平穩,卻像在陳述一個即將發生的恐怖事實:
“簡單說,那些基金經理,在電腦裡設定好一個點位,比如,道指跌5%。一旦跌到這個位置,電腦就會自動觸髮指令,不計成本,不問理由,瘋狂拋售股票、期貨,鎖定所謂的‘風險’。美其名曰:程式化交易,量化風控。”
李萬峰是傳統的地產商人,對這套金融衍生玩意兒不算精通,但本能讓他感到一股寒意:“電腦自動賣?那要是……大家都這麼設定,市場一開始跌……”
“那就不是人在賣了。”李少軒接過話頭,聲音低沉,帶著一種預言般的冷酷,“是成千上萬台冰冷的電腦,按照設定好的死亡程式,同時啟動拋售。賣盤會像海嘯一樣湧出來。越賣,指數跌得越快。指數跌得越快,觸發的電腦程式就越多,拋售就更瘋狂。一個完美的,死亡螺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父親,看著下麵螻蟻般的車流和人影。
“而且,美國那邊,財政赤字像個無底洞,貿易逆差嚇死人,美元越來越軟,美聯儲還在不停地加息,收緊銀根。這些雷,埋了不是一天兩天了。炸藥堆好了,引信也點著了。”
他轉過身,逆著光,麵容有些模糊,隻有那雙眼睛,亮得驚人,像黑暗中燃燒的冰焰。
“這根引信,快燒到炸藥了。我猜,就這幾天,也許就是下週。美股,會崩。一崩,就是天塌地陷。全球所有市場,有一個算一個,全都得跟著陪葬。港股……槓桿最高,投機最盛,外資比例最大,會是死得最快,最慘的那一個。”
李萬峰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兒子平靜的敘述,像一把冰冷的鑿子,鑿開了他被眼前暴利和輿論圍攻所矇蔽的視線,讓他看到了那繁華表象下,洶湧的、致命的暗流!他想起了兒子一個多月前,在辦公室裡的那場深夜談話,想起兒子堅決要求清倉套現時那篤定到令人心悸的眼神,想起自己當時將信將疑卻又不得不做的決斷……
冷汗,瞬間濕透了他高階定製襯衫的後背,黏膩冰冷。
一股劫後餘生的後怕,混合著對兒子預判的震撼,席捲了他。
如果……如果兒子說的是真的……如果不是提前清倉,手握現金……那現在的萬隆,會是什麼樣子?被銀行逼債?股價崩盤?資產被低價抵押?甚至……破產清盤?
他不敢想下去。
“所以,”李少軒走回沙發前,重新坐下,看著父親瞬間蒼白的臉,語氣冰冷而平靜,“讓他們買。怡和,太古,還有那些跟在後麵蹦躂、想趁機踩我們一腳、撈點好處的跳梁小醜。讓他們現在,儘情地唱衰,儘情地散播謠言,儘情地在市場上吸納那些被他們嚇出來的、萬隆的散籌。把股價壓得越低越好。”
他頓了頓,身體前傾,目光如刀,一字一句,彷彿在宣判:
“再過幾天,等風暴真的來了,天塌了。”
“有他們哭的時候。哭都找不著調。”
1987年10月19日,星期一。
紐約,曼哈頓,華爾街。
開盤鐘聲響起,交易大廳裡依舊喧囂,但似乎比往日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道瓊斯指數微微上揚,紅綠閃爍的電子屏上,數字跳動,一切如常。
然後,彷彿上帝輕輕撥動了某個隱藏的開關,又像第一塊被推倒的多米諾骨牌。
下跌。起初是緩慢的,幾乎難以察覺的滑落。0.5%,1%……像溫吞水煮青蛙。
但很快,水溫開始急劇升高。下跌速度加快!2%!3%!巨大的賣單不知從何處湧出,不是零散的,是成批的,海量的,彷彿約定好了一般,砸向市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