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試戲三分鐘，導演笑出腹肌！】
------------------------------------------
“好！試戲！現在就行！”星仔猛地站起來，因為動作太猛，帶倒了椅子，哐噹一聲。他也顧不上，眼睛裡有火在燒。
風嶽華結了賬，帶著星仔離開嘈雜的茶餐廳，在附近找了個相對安靜的背街小巷。
“冇有劇本，我就給你一個情境。”風嶽華說。
“假設你是警察，我是你的上司。我現在派你去一所中學臥底，查一樁案子。你不想去，找各種理由推脫。自由發揮，怎麼演都行。明白嗎？”
星仔點點頭，閉上眼，深吸了一口氣。幾秒鐘後，他睜開眼。整個人的氣質，變了。
那種龍套演員特有的木然、拘謹、卑微，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他微微弓起背，臉上堆起一種混合著諂媚、為難和油滑的笑容，眼神亂轉，對著風嶽華（假想的上司），開口了。
聲音刻意壓低了，語速卻飛快，帶著一股小人物特有的機靈勁和慫包氣質。
“阿Sir，不是吧？派我去學校臥底？我……我中學都冇畢業啊！
你讓我去那裡，不是讓我去死？那些A、B、C、D，它們認識我，我唔識得它們啊！（它們認識我，我不認識它們啊！）”
他一邊說，一邊手舞足蹈，表情誇張。
“再說啦，阿Sir，學校誒！都是些細路仔（小孩子），我這麼大個人，樣子又這麼成熟穩重，混進去，好顯眼的！一眼就被人看穿啦！不如……不如叫阿明去啦，他生得矮，又生得嫩，像初中生！”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一個絕妙的、無可辯駁的理由，眼睛賊亮，湊近風嶽華，表情變得極其嚴肅，又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猥瑣，壓低聲音，煞有介事地說。
“而且啊，阿Sir，有件事，我不得不跟你講清楚先。我這個人呢，對青春，對貞操，看得好重好重的！”
他挺直腰板，一臉正氣凜然。
“你叫我去學校，那裡全都是青春靚麗的女學生，還有那些知性溫柔的女老師！
萬一……我是說萬一啊，她們把持不住，看到我這麼英俊瀟灑、風度翩翩，撲過來，我怎麼辦？我是從，還是不從？”
他做出極度為難痛苦的表情。
“從了，我對不起我女朋友，對不起我阿媽二十幾年的養育之恩！
不從，那些女學生女老師因愛生恨，破壞我的臥底任務，導致任務失敗，我對不起阿Sir你的信任，對不起警隊的栽培，對不起港島幾百萬納稅市民！”
他猛地一拍手（差點拍到自己），表情變得斬釘截鐵。
“所以啊，阿Sir！為了我的貞操，為了警隊的聲譽，為了港島社會的安定繁榮，這個臥底任務，我堅決不能接！你調我去掃黃組吧！那個我熟！保證每個月超額完成任務指標！”
一番話，連珠炮似的，配合著瞬息萬變、極其豐富誇張的麵部表情和肢體語言。
從油滑推諉，到狡黠甩鍋，再到拿出“貞操”和“社會責任”這種荒誕又“正義”的理由，最後“大義凜然”地要求調去掃黃組。
節奏感詭異而精準，情緒轉換自然流暢，尤其是那種將怕死、怕麻煩、好色說得如此清新脫俗、理直氣壯、甚至帶著點“犧牲小我”悲壯感的勁兒……
“哈哈哈哈哈哈！”風嶽華再也忍不住，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後合，眼淚狂飆，差點喘不過氣。
絕了！真他媽絕了！他自認也見過不少喜劇演員，但從未見過這種表演方式！
這種獨特的、近乎本能的喜劇節奏感，這種將小人物的猥瑣、慫包、狡黠演繹得如此鮮活可愛、充滿生命力的能力！
這完全就是劇本大綱裡那個鬼馬臥底警察該有的樣子！不，甚至超出了他的想象！
這種表演，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魔力，能讓人瞬間發笑，又不會覺得低俗。
之前對李少軒決定的將信將疑，此刻煙消雲散，隻剩下滿滿的震撼和佩服。老闆的眼光，太毒了！
這他媽就是個天才！被埋冇在TVB垃圾堆裡的喜劇天才！
“星仔！不用試了！”風嶽華用力拍著星仔的肩膀，激動得聲音發顫。
“男主就是你了！非你莫屬！我現在就帶你去見李少！”
星仔從那種全身心投入的表演狀態中抽離出來，聽到風嶽華激動肯定的話語，看著對方興奮發光的眼睛，七年積攢的所有委屈、不甘、辛酸、被輕視的憤怒、看不到未來的絕望……
無數複雜的情緒猛地衝上頭頂，化作一股巨大的熱流，直衝眼眶。
他鼻子一酸，眼前瞬間模糊。他趕緊低下頭，用力眨著眼睛，把那股濕意逼回去。不能哭，不能在這種時候丟人。
但肩膀，卻控製不住地微微顫抖。七年了。在TVB這個巨大的名利場最底層，像陰溝裡的老鼠一樣掙紮了七年。
吃了多少冷眼，聽了多少嘲諷，睡過多少片場地板，翻過多少冷飯盒……終於，終於有人說，他行。終於有人，看到了他身上那點微弱的光。
伯樂。李少軒，就是他的伯樂！
“風導演……謝謝，謝謝！”星仔抬起頭，眼眶還是紅的，但眼神已經變得無比堅定，聲音哽咽，卻擲地有聲。
“彆謝我，謝李少！”風嶽華也感慨萬千，拉起他就走。
“走，現在就去見李少，把合約敲定！達叔那邊，你熟，你也趕緊聯絡一下！”
“好！好！”星仔連連點頭，感覺腳下發飄，像踩在雲朵上。走了兩步，他忽然想起什麼，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問。
“風導演，那個……年薪一百萬，是……是簽了合約就有的嗎？還是……”
他臉有點紅，問出這個問題讓他覺得很羞恥，但他和達叔，真的等米下鍋，尤其是達叔，欠了一屁股債，天天被追得東躲西藏。
風嶽華理解他的窘迫，拍拍他肩膀，肯定地說。
“放心！李少說了，簽約之後，第一年的保底年薪，會提前支付一部分，足夠你們安排好生活，冇有後顧之憂。走，現在就去拿錢！”
當天傍晚，半島酒店咖啡廳，一個安靜的角落。
李少軒見到了匆匆趕來的風嶽華，以及他身後那個瘦削、眼神發亮、努力保持著鎮定卻依舊難掩激動和一絲拘謹的年輕人——周星星。
還有接到星仔傳呼、火急火燎趕來的吳孟達。達叔看起來比星仔更落魄，西裝皺巴巴，眼袋很深，但此刻眼睛裡也燃燒著難以置信的希望。
簡單的介紹後，冇有多餘寒暄。李少軒對旁邊的陳律師點點頭。
陳律師立刻從公文包裡拿出兩份早已準備好的藝人經紀合約，遞給星仔和達叔。
合約條款清晰。十年長約，但保證了每年至少一部電影或相當分量的電視劇主演機會。
保底年薪白紙黑字寫著：周星星，壹佰萬港幣；吳孟達，伍拾萬港幣。
電影片酬按票房分成或固定片酬另計。違約金條款雖然不低，但在合理範圍。
而且合約自由度遠比TVB那種全包賣身契大得多，允許他們接拍外戲（需公司同意），也有相應的宣傳和形象管理要求。
星仔和達叔幾乎是顫抖著手，接過合約。他們看不懂太多法律條文，但那一百萬、五十萬的數字，還有那些明顯優於TVB的條款，像火焰一樣灼燒著他們的眼睛。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孤注一擲的決心。不管這個李少是不是一時興起，不管這公司靠不靠譜，這是他們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是能改變他們命運的機會！
幾乎冇有猶豫，兩人拿起筆，在陳律師指定的位置，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筆跡有些歪斜，但很用力，彷彿用儘了全身的力氣。
簽完字，按上手印。合約正式生效。
李少軒看著他們簽完，對風嶽華道。
“一千萬，我已經讓人轉到新象電影的賬戶了。明天，你帶星仔和達叔，去銀行開個人賬戶。
每人預支三十萬港幣，作為第一年年薪的一部分。剩下的錢，是電影《逃學威龍》的啟動資金，由你全權負責，儘快開始籌備。”
“謝謝李少！謝謝李少！”星仔和達叔猛地站起來，對著李少軒深深鞠躬，聲音哽咽，除了謝謝，一時說不出彆的話。
三十萬！預支三十萬！他們這輩子都冇摸過這麼多錢！而且，這還隻是年薪的一部分！
“星仔，達叔。”李少軒看著兩人，聲音平靜，卻帶著一種千鈞之力。
“錢，我給了。機會，我也給了。劇本大綱，風導會跟你們詳細溝通。
我要的，不是一部普通的電影。我要的，是一部能引爆整個港島、讓人笑到從椅子上摔下來、能開創一個時代的喜劇！
我要你們，拿出壓箱底的本事，所有的創意，所有的熱情，把周星星，把達叔，把《逃學威龍》這幾個字，演活！有冇有問題？”
“冇問題！李少放心！我一定搏命去演！拚了命也要演好！”周星星挺直了他那瘦削的脊梁，眼神燃燒著熊熊的火焰，那是一種被壓抑了七年、終於找到出口的瘋狂鬥誌。
七年龍套，一朝翻身，他憋了太久的勁，太多的想法，終於有地方施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