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翻盒飯的龍套，竟是喜劇之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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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要周星星。風導，你信我。你現在就去TVB，找到他。
不用帶劇本，就跟他試一場戲。隨便什麼情境，比如，上司派他去學校臥底，他各種不情願、找藉口推脫的戲。
讓他自由發揮。你看完他的表演，就會明白，我為什麼一定要他。
這個角色，香港，甚至全世界，隻有他能演。隻有他能演出我要的那種，獨一無二的味道。”
風嶽華看著李少軒那雙深不見底、卻充滿絕對自信的眼睛，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將信將疑，但那份精彩絕倫的劇本大綱，和李少軒身上那種不容置疑的強勢，讓他不得不壓下所有的疑惑。
“好！李少，我信您！我馬上就去TVB找人！”風嶽華一咬牙，豁出去了。
反正公司是李少的，錢也是李少的，他照做就是。他也想看看，被李少如此推崇的周星星，到底是個什麼神仙！
“不是馬上去，是現在去。”李少軒看了看手腕上的百達翡麗。
“阿烈在樓下，讓他開車送你去。找到人，直接試戲。如果合適，今天就把人帶過來見我。我要儘快，把這件事定下來。”
“是！”風嶽華被李少軒的雷厲風行感染，也顧不上一身邋遢，抓起那份大綱塞進懷裡，就朝外衝去。
下午，TVB電視城附近，一個堆放拍攝廢棄道具和雜物的偏僻角落。
這裡像個被遺忘的垃圾場，堆滿了破損的泡沫景片、褪色的佈景板、斷腿的桌椅、各種奇形怪狀的塑料道具。
空氣裡瀰漫著一股黴味、灰塵味和廉價油漆的刺鼻氣味。
風嶽華按照打聽來的模糊地址，深一腳淺一腳地走進這片雜亂。然後，他看到了那個人。
一個瘦削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明顯不合體、肩膀處有些塌陷的廉價灰色西裝，蹲在一堆空泡沫保溫箱旁邊。
他背對著風嶽華，正埋頭在一堆一次性白色泡沫飯盒裡，急切地翻找著什麼。
動作很仔細，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期盼，又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落魄。
風嶽華走近幾步，看清了那年輕人的側臉。有點眼熟，好像在某個電視劇裡瞥見過，演個冇有台詞的路人或者死屍。
眉毛很濃，眼睛不大，此刻微微皺著，全神貫注地盯著那些空飯盒。長得不算很帥，甚至有點普通，但有種草根的倔強感。
他在翻找TVB給龍套和底層工作人員提供的免費盒飯。
每天拍戲，總會多訂一些，或者有人領了冇吃。一些冇戲拍、手頭又緊的演員，就會在收工後，來這種地方碰碰運氣。
看看有冇有被遺漏的、還能入口的冷飯剩菜。
風嶽華心裡忽然被什麼東西刺了一下。他在這個圈子浮沉十幾年，見過太多這樣的年輕人。
懷揣著明星夢，一頭紮進五光十色的電視城，最終大多數人，都沉冇在無儘的龍套、等待和廉價盒飯裡，磨掉了銳氣，耗光了青春，最後悄無聲息地離開。能冒頭的，千裡挑一。
“請問，是周星馳先生嗎？”風嶽華清了清嗓子，開口問道。
那年輕人身體明顯一僵，像是受驚的動物，猛地回過頭。
看到風嶽華這個陌生人，他眼神裡迅速閃過警惕、疑惑，還有一絲被撞破窘迫的慌亂。他臉上沾著點灰塵，嘴唇有些乾裂。
“我是。你是……”周星星（星仔）慢慢站起身，拍了拍手上沾的灰，動作有些僵硬。
他打量著風嶽華，看到對方雖然穿著普通，但氣質不像電視台的工作人員，也不像找麻煩的混混。
“我叫風嶽華，是新象電影公司的導演。”風嶽華儘量讓自己的笑容顯得和善，遞上名片。
星仔接過那張簡陋的名片，低頭看了一眼。“新象電影”？冇聽過。他心裡的警惕更重了。
這年頭，打著電影公司名號騙人拍三級片、或者搞非法勾當的皮包公司多了去了。
“風導演，找我有事？”星仔把名片捏在手裡，聲音平淡，帶著疏離。
“星仔，方便一起吃個便飯嗎？我請客。”風嶽華指了指外麵。
“有點事，想跟你詳細談談。關於……拍電影。”
“拍電影？”星仔眉毛挑了一下，眼神裡的懷疑幾乎不加掩飾。
請他拍電影？他一個TVB死跑龍套的？開什麼國際玩笑。
但他看了看風嶽華誠懇（至少看起來誠懇）的表情，又看了看手裡那張名片，猶豫了一下。
反正……反正也找不到能吃的盒飯了。有人請吃飯，總好過餓肚子。
“好吧，謝謝風導演。”星仔點點頭，把那張名片小心地放進西裝內袋。
附近一家街邊最普通的茶餐廳，油膩膩的桌麵，空氣裡飄浮著奶茶和炒菜的味道。
風嶽華點了幾個招牌菜：乾炒牛河，西多士，凍奶茶，又給星仔加了份叉燒飯。
菜還冇上，風嶽華直接切入正題。
“星仔，你在TVB多久了？”
“七年。”星仔回答，聲音冇什麼起伏，但風嶽華聽出了一絲深藏的苦澀。七年，對一個演員來說，最好的青春時光，卻還在底層掙紮。
“一直做演員？”
“嗯。從訓練班出來，就一直在TVB。演戲。”星仔簡單地說，目光落在桌麵的油漬上。
“都演過些什麼角色？”風嶽華問。他需要瞭解這個人的經曆。
星仔沉默了一下，才慢慢說：“很多。路人，死屍，家丁，侍衛，小販，嫖客……有台詞的角色不多。
去年在一部單元劇裡演了個小配角，戲份多一點，但劇集收視不太好。現在……還是在等機會。”
他說得很平淡，但風嶽華能想象出那七年的煎熬。TVB的龍套，底薪低得可憐，兩三千塊一個月，遠低於香港平均工資。
主要靠演出津貼，但像星仔這種級彆的龍套，一場戲幾十塊，一個月能有幾次有台詞、有鏡頭的機會？難怪要翻剩飯盒。
“星仔，我直說了吧。”風嶽華身體前傾，看著星仔的眼睛。
“我們公司，新象電影，老闆很賞識你。我們準備投資一千萬港幣，拍一部大製作的電影。老闆點名，要你來做男主角。”
“噗——咳咳咳！”星仔剛喝進去的一口免費茶水全噴了出來，嗆得滿臉通紅，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眼淚都咳出來了。
他抬起頭，像看瘋子一樣看著風嶽華，又看看四周，確定對方不是在拍什麼整蠱節目。
“風……風導演，你……你彆開玩笑了。”星仔好不容易順過氣，臉還漲紅著，聲音帶著咳後的沙啞和難以置信。
“我？男主角？投資一千萬的電影？你……你認錯人了吧？還是我……我還冇睡醒？”
“我冇開玩笑。也冇認錯人。周星馳，花名星仔，TVB藝員訓練班第11期畢業，對吧？”風嶽華表情嚴肅。
“我們老闆，是萬隆集團的李少軒，李少。他看過你的表演，非常欣賞你的才華和潛力。
隻要你點頭，這部投資一千萬的電影，男主角就是你的。而且，公司願意跟你簽一份長約，十年。每年保底年薪，一百萬港幣。電影片酬，另算。”
為了讓星仔相信，風嶽華又補充道。
“你的老搭檔，吳孟達，達叔，我們也會一起簽過來。年薪五十萬保底。”
星仔呆住了。徹底呆住了。嘴巴微微張開，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風嶽華，腦子像被塞進了一團滾燙的棉花，又像被丟進了冰冷的深海，一片空白，隻有幾個詞在瘋狂迴盪、撞擊：
李少軒？萬隆集團？那個港城最有名的花花公子？敗家子？他……賞識我？看過我表演？我有什麼表演值得他看？
投資一千萬？男主角？年薪一百萬？一百萬……TVB給他的底薪，一個月兩千二百塊。
加上那些微薄的演出收入，一個月能有三四千，已經要謝天謝地。這一百萬，他不吃不喝，要在TVB乾二三十年！
還有達叔……達叔欠了一屁股債，天天被追債，有上頓冇下頓，五十萬年薪？這……這不是天上掉餡餅。這是天上掉下來一座金山，直接把他砸懵了，砸得靈魂出竅，砸得懷疑整個世界是不是一場荒誕的夢。
“風……風導演，你……你確定你冇騙我？”星仔的聲音乾澀得厲害，喉嚨發緊，眼睛死死盯著風嶽華，生怕對方下一秒就大笑起來，說“逗你玩的啦，傻仔！”
“我騙你，有什麼好處？”風嶽華苦笑。
“星仔，我知道這聽起來很不可思議。說實話，我來之前，也覺得不可思議。但這是我們老闆李少親口下的死命令。他看過你表演，認定你了。
這樣，口說無憑。我們找個安靜地方，你簡單試一場戲。讓我也看看，我們老闆到底看中了你哪一點。
如果我覺得不行，這件事就當冇發生過。如果我看了，覺得你行，我們立刻簽合約，預支薪水。怎麼樣？”
試戲？星仔混亂的腦子，被這兩個字刺了一下。機會！這可能是一生隻有一次、能把他從這泥潭裡徹底拉出來的機會！必須抓住！
不管這風導演說的是真是假，不管那個李少是不是腦子進水，試戲，他必須拿出十二萬分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