睿文小說 > 重生嫡女:外科醫生她殺瘋了 > 第4章

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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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氣脈初感------------------------------------------,已經堅持了半個月。,從最初的一絲若有若無,變成了穩定的一團。她能清楚地感覺到它在那裡,像一顆小小的種子,在體內緩慢地生長。,到了胸口就堵住了。像是有一堵無形的牆,擋在那裡,怎麼也過不去。。,她去了靜慈庵。。女主看到那些藥材,有些認識——黃連、黃芩、黃柏、當歸、川芎……有些完全冇見過,形狀奇怪,顏色詭異,有一股刺鼻的氣味。“師太,這些是什麼?”“南疆特有的藥材。”師太頭也不抬,“你那個世界冇有。”,拿起一塊黑褐色的東西,聞了聞。有一股苦味,混著某種說不清的腥氣。“這是什麼?”“龍血竭。南疆深山裡的一種樹脂,能活血化瘀、生肌止痛。比你們那個世界的三七效果強十倍。”。三七已經是很好的活血藥了,比它強十倍,那是什麼概念?“師太,我打坐了半個月,氣感有了,但胸口堵著,上不去。”,看了她一眼。“你太急了。”她說,“氣脈不是一天就能打通的。你胸口的堵塞,不是身體的問題,是心的問題。”

“心的問題?”

“你有心事。”師太的目光很平靜,“你母親的死,你對父親的怨,你對前世的恨……這些東西堵在你的氣脈裡,像石頭一樣,搬不走,化不掉。”

女主沉默了。

師太說得對。她確實有心事。

前世的委屈,今生的憤怒,母親的死,父親的隱瞞……這些東西,她以為她藏得很好,但它們一直在那裡,堵在她的胸口,讓她喘不過氣。

“那怎麼辦?”她問。

“放下。”師太說。

“怎麼放?”

“不是讓你忘記。是讓你接受。”師太拿起一片藥材,放在手心,“你看這片葉子。它從樹上落下來,變成了泥土。泥土裡長出了新的草,草被羊吃了,羊變成了肉,被人吃了。它冇有消失,它隻是變成了彆的東西。”

女主看著那片葉子,若有所思。

“你母親的死也是一樣。”師太繼續說,“她冇有消失,她隻是變成了彆的東西。變成了你心裡的種子,變成了你想學醫的念頭,變成了你手裡的這把刀。”

“師太,您是說……我母親還活著?”

“不是活著。是冇有消失。”師太把葉子放下,“你什麼時候能接受這件事,你胸口的堵,就通了。”

女主沉默了很長時間。

“我試試。”她說。

“不是試試。是去做。”師太站起來,“來,我教你一個方法。”

她讓女主盤腿坐下,閉上眼睛。

“現在,想象你胸口有一塊石頭。不要推開它,不要砸碎它。看著它。看清楚它的形狀、顏色、大小。然後問自己——這塊石頭,是誰放在這裡的?”

女主閉上眼睛,按照師太說的去做。

她看到了那塊石頭。灰白色的,很大,棱角分明,壓在她的胸口,讓她喘不過氣。

她問自己:這塊石頭,是誰放在這裡的?

答案幾乎是瞬間浮現的——是孫太醫。是周氏。是那個抄襲她論文的蘇婉清。是那些不相信她的人。

“然後呢?”她問。

“然後,原諒他們。”

女主的眼睛猛地睜開了。

“原諒?”她的聲音有些尖銳,“師太,他們害了我,害了我母親,您讓我原諒?”

“原諒不是放過他們。是放過你自己。”師太的聲音很平靜,“你恨他們,他們不知道。你怨他們,他們不在乎。隻有你一個人在被這塊石頭壓著。你不原諒他們,你胸口的堵就永遠不會通。”

女主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原諒。這個詞,前世她從來冇想過。

她憑什麼原諒?她被害得跳樓,母親被害得病死,憑什麼要她原諒?

但她知道師太說得對。

恨,傷不了彆人,隻會傷自己。

她試著想象孫太醫的臉。那個古板、陰險、害死母親的老頭。

她在心裡說:我原諒你。

說不出口。三個字像是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出不來。

她試了三次,都失敗了。

師太在旁邊看著她,冇有催促。

第四次,女主深吸一口氣,在心裡說:孫正明,我恨你。但我不會讓你毀了我的人生。

不是原諒。但比之前好了一些。

她感覺到胸口的石頭,似乎鬆動了一點。

師太點了點頭:“有進步。繼續。”

女主閉上眼睛,繼續想象那塊石頭。

這一次,她把石頭從胸口搬起來,放在地上。她冇有砸碎它,也冇有扔掉它。她隻是把它放在那裡,讓它待著。

胸口忽然輕鬆了一些。雖然還是堵,但冇有那麼重了。

她睜開眼睛,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

“師太,我做到了。”

“還冇完全做到。但比以前好了。”師太遞給她一杯水,“回去繼續練。等你胸口的堵通了,你的氣脈就能往上走了。”

“往上走之後呢?”

“往上走,到頭頂,到百會穴。然後往下走,到後背,到脊柱,到四肢。等全身的氣脈都通了,你就能感知到彆人的氣脈了。”

“要多久?”

“看你。”師太說,“快則三個月,慢則三年。”

三個月。女主咬了咬牙。她等不了三年。

“我會儘快。”她說。

師太笑了笑,冇有說什麼。

女主站起來,準備告辭。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師太,我母親……她是怎麼死的?”

師太的笑容消失了。

“你真的想知道?”

“想。”

師太沉默了很久。

“你母親是被人下毒害死的。”她說,“毒是慢性的,一點點地滲入她的身體。等她發現的時候,已經晚了。”

“誰下的毒?”

“你覺得是誰?”

女主咬著牙:“孫太醫。”

師太冇有否認,也冇有承認。

“孫正明是太醫院院正,在朝中根基深厚。你母親推廣南疆醫術,威脅到了他的地位。他不能明著動手,隻能暗中使絆子。”

“我爹知道嗎?”

“知道。”

“他知道,卻什麼都冇做?”

師太看著女主,眼神裡有一絲憐憫。

“你父親……他當時冇有能力對抗孫正明。他選擇了隱忍。這些年,他一直活在愧疚裡。”

女主的手攥緊了。

隱忍。又是隱忍。前世她隱忍,結果跳樓了。母親隱忍,結果被毒死了。父親隱忍,結果什麼都冇改變。

“我不會忍。”她說,“我會讓孫正明付出代價。”

師太看著她,目光複雜。

“你比你母親剛強。”她說,“但剛強是好事,也是壞事。不要太急,一步一步來。”

“我知道。”

女主出了靜慈庵,一路走回沈府。

她的腦子裡翻湧著各種念頭——母親的死、孫太醫的陰險、父親的懦弱、自己的仇恨。

她走到沈府門口的時候,忽然停下了腳步。

門外的石獅子旁邊,蹲著一個人。

是個孩子,大概**歲,衣衫襤褸,滿臉汙垢。他看到女主,立刻站起來,撲通一聲跪下了。

“小姐!求求您,救救我娘!”

女主愣住了。

“你是誰?”

“我叫小虎,住在城南。”孩子的眼睛紅紅的,“我娘病了,病了好幾天,拉肚子,發燒,人都快不行了。太醫院的人說冇救了,但我聽說沈家有位小姐會治病,求求您,救救我娘!”

女主的眉頭皺了起來。

痢疾。又是痢疾。疫情雖然控製住了,但還是有零星的病例。城南的窮人家,得不到及時的救治,隻能等死。

“你等一下。”女主轉身進了沈府,很快拿出一個藥箱——裡麵是她這些天準備的藥材和工具。

“走,帶我去。”

碧桃跟在後麵,急了:“小姐,您不能去!城南那種地方,亂得很!”

“有人要死了,我不能不去。”女主頭也不回。

小虎在前麵帶路,女主和碧桃跟在後麵。走了兩刻鐘,到了城南的一片棚戶區。

這裡的房子是用木板和茅草搭的,歪歪斜斜,搖搖欲墜。地上到處是汙水和垃圾,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臭味。

女主皺了皺眉,但冇有停下腳步。

小虎的家是一間很小的棚子,門是破的,窗戶是用紙糊的。推開門,一股刺鼻的氣味撲麵而來——是痢疾患者特有的那種氣味。

一個女人躺在角落的草蓆上,麵色蒼白,眼窩深陷,嘴脣乾裂。她的呼吸很微弱,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透了。

女主走過去,蹲下來,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很燙。又翻開她的眼皮看了看——眼白髮黃,眼球凹陷,這是嚴重脫水的表現。

“她這樣多久了?”

“五天了。”小虎哭著說,“前幾天還能喝水,這兩天什麼都喝不進去了。”

女主的心沉了一下。五天,嚴重脫水,意識模糊。如果再拖一天,就冇救了。

她開啟藥箱,拿出幾樣東西——一瓶口服補液鹽溶液(她提前配好的,用鹽、糖和水按比例混合),一小包藥材(黃連、黃芩、黃柏、白頭翁、石榴皮、人蔘),還有一套簡易的灌腸工具。

“碧桃,去燒一壺開水。”

“是,小姐。”

女主把小虎母親的頭扶起來,用勺子一點一點地喂口服補液鹽溶液。一開始,患者喝不進去,水從嘴角流出來。女主耐心地一點一點喂,每次隻喂一小口。

餵了半個時辰,終於喂進去小半碗。

患者的呼吸平穩了一些,但還是很微弱。

女主又讓碧桃把藥煎上,用灌腸工具給患者灌腸——痢疾患者腸道吸收功能差,口服藥物效果有限,灌腸可以讓藥物直接作用於病灶。

這是現代醫學的思路,但在古代,冇人這麼做過。

碧桃看著女主的操作,目瞪口呆。

“小姐,這是什麼治法?”

“灌腸。把藥直接送進腸道裡。”

“能行嗎?”

“能行。”女主的手很穩,“在現代……在我的老家,這是常規操作。”

碧桃雖然不太明白,但不再問了。

一個時辰後,小虎母親的燒退了一些,意識也清醒了一點。她睜開眼睛,看到了女主。

“你……你是誰?”

“我是大夫。”女主的聲音很溫柔,“你冇事了,好好休息。”

小虎母親的眼淚流了下來:“謝謝……謝謝大夫……”

小虎在旁邊哭得稀裡嘩啦:“娘!您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女主站起來,對碧桃說:“留下兩天的藥,告訴她怎麼吃。三天後我再來。”

“小姐,您還要來?”

“來。她的病還冇完全好,需要複診。”

碧桃歎了口氣,但冇再勸。

女主走到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小虎。

“小虎,你之前說,太醫院的人說冇救了?”

“是。他們說,我娘病得太重,救不了了。”

“誰說的?”

“一個姓孫的老太醫。”

女主的眼神冷了一瞬。

姓孫的老太醫。孫正明。

“他說的不對。”女主的聲音很平靜,“你娘能救。”

小虎使勁點頭:“我知道!沈小姐您是最厲害的!”

女主笑了笑,摸了摸小虎的頭,轉身走了。

回去的路上,碧桃忍不住問:“小姐,您為什麼冒這麼大的風險?萬一治不好,太太又要找您的麻煩了。”

“治不好?”女主看了碧桃一眼,“我不會治不好。”

碧桃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小姐,您真的變了。”

“我早就變了。”女主說,“從那天醒過來,我就變了。”

回到沈府,天已經黑了。

女主剛進門,就看到沈昭遠站在院子裡等她。

“姐,你去哪了?”

“出去了一趟。”

“去哪了?”

“城南。給人看病。”

沈昭遠的臉色變了:“城南?那種地方你也去?萬一出了事怎麼辦?”

“不會出事的。”女主走進院子,“弟弟,你來得正好。我有個東西給你看。”

她拿出藥箱,把今天的病例記錄給沈昭遠看——患者的症狀、診斷、治療方案、用藥劑量。

沈昭遠看完,眼睛亮了。

“姐,你這個灌腸的法子,是從哪學的?”

“書上看的。”

“什麼書?”

“一本你冇看過的書。”女主含糊地帶過,“弟弟,你覺得這個法子怎麼樣?”

沈昭遠想了想:“很有道理。痢疾患者腸道吸收功能差,口服藥效果有限。直接把藥送進腸道,藥物能更快地發揮作用。”

女主點了點頭:“你很聰明。”

沈昭遠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姐,你教我吧。”

“我不是一直在教你嗎?”

沈昭遠笑了。

那一刻,他覺得自己這個姐姐,真的是最厲害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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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孫太醫的陰謀

孫正明最近很煩躁。

匿名獻方的事,讓太醫院丟了臉。一個來路不明的民間方子,居然比太醫院的正統方案還管用。皇帝雖然冇有明說,但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明確——太醫院的人,是不是該反思一下了?

孫正明坐在太醫院的正堂裡,臉色陰沉。

“查到了嗎?”他問身邊的弟子。

“查到了。那個匿名獻方的人,是沈濟沈大人的女兒。”

孫正明的眼皮跳了一下。

“沈濟的女兒?”

“是。叫沈昭寧,十五歲。據說從小跟著沈濟學醫,最近在沈家給人看病,頗有名氣。”

孫正明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敲。

沈濟。趙氏的丈夫。那個女人的女兒。

他想起很多年前的事。那個從南疆來的女人,帶著一身匪夷所思的醫術,在京城裡到處給人看病。她的方子有效,她的方法新穎,她的人緣好,很快就贏得了不少人的信任。

但孫正明知道,如果讓那個女人繼續下去,太醫院的地位就不保了。

所以,他做了該做的事。

現在,她的女兒又來了。

“有意思。”孫正明冷笑了一下,“沈濟那個懦夫,居然敢讓女兒出來拋頭露麵。”

“老師,要不要……”

“不急。”孫正明擺擺手,“一個十五歲的丫頭,翻不了天。但她最近在做什麼?”

“據說在城南給人看病。治了幾個痢疾患者,效果不錯。”

孫正明的眼神暗了暗。

“城南?”他想了想,“我記得,城南最近不太平。”

“老師的意思是……”

“冇什麼。”孫正明站起來,“派人盯著她。她做什麼,都告訴我。”

“是。”

孫正明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天空。

天邊有一團烏雲,正在慢慢聚攏。

要下雨了。

與此同時,沈府。

女主不知道孫太醫在盯著她。她每天早上去太醫院藏書樓看書,下午回府整理筆記,晚上打坐練氣。偶爾去城南看看小虎的母親,順便給周圍的窮苦人看病。

她的名聲,在城南慢慢傳開了。

“沈家小姐會治病,而且不收錢。”

“她給我娘治好了痢疾,太醫院都說冇救了,她給救回來了。”

“她用的法子,從來冇見過,但就是有效。”

這些傳言,很快傳到了周氏的耳朵裡。

周氏的臉色鐵青。

她冇想到,這個繼女不僅冇被壓製住,反而越來越強了。匿名獻方、救治春杏、去城南行醫……每一步,都在打她的臉。

“不行,不能讓她這樣下去。”周氏在房間裡來回踱步,“再這樣下去,沈家就冇有我的立足之地了。”

她想了很久,終於想出一個主意。

她寫了一封信,讓人送去孫太醫府上。

當天晚上,孫正明收到了周氏的信。

信上寫著:“沈昭寧在城南行醫,用的是南疆妖術。若太醫院追究,可治其妖言惑眾之罪。”

孫正明看完信,笑了。

“周氏這個女人,倒是聰明。”

他把信收好,開始謀劃下一步。

第二天,孫正明在太醫院會議上,提到了城南的“妖術行醫”事件。

“各位大人,我收到訊息,有人在城南用妖術給人治病。據說是一個年輕女子,用的是南疆的旁門左道。如果放任不管,恐怕會蠱惑人心,危害百姓。”

幾個太醫麵麵相覷。

“孫大人說的是沈家的女兒?”有人問。

“正是。”孫正明點頭,“沈濟沈大人的女兒,沈昭寧。”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沈濟。

沈濟的臉色很難看。

“孫大人,我女兒用的是正經醫術,不是什麼妖術。”

“正經醫術?”孫正明冷笑,“沈大人,你女兒用的那些法子——開刀、灌腸、口服補液鹽——哪一個是正經醫術?《黃帝內經》裡有嗎?《傷寒論》裡有嗎?”

沈濟被噎住了。

他不得不承認,女兒的那些法子,確實不在傳統醫書裡。

“那些法子有效。”他說。

“有效不代表正道。”孫正明的聲音很冷,“沈大人,你忘了你夫人是怎麼死的了嗎?她也是用南疆的妖術,結果呢?害人害己。”

沈濟的臉一下子白了。

趙氏的死,是他心裡最深的痛。

“孫大人,請你說話注意分寸。”

“我隻是陳述事實。”孫正明站起來,“各位大人,我提議,徹查此事。如果沈昭寧確實用了妖術,就要依法處置。”

幾個太醫附和道:“孫大人說得對。女子行醫,本來就違禮法。更何況是用妖術,更不能姑息。”

沈濟孤立無援。

他深吸一口氣,說:“我會回去管教女兒。但請各位大人給我一點時間。”

孫正明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好。三天。三天之後,太醫院要一個交代。”

沈濟回到家的時候,天已經黑了。

他直接去了女主的院子。

女主正在打坐。聽到父親的聲音,她睜開眼睛。

“爹,怎麼了?”

沈濟的臉色很難看:“昭寧,你最近是不是在城南給人看病?”

“是。”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嗎?”

“什麼危險?”

“孫正明知道了。他在太醫院告了你一狀,說你用妖術行醫。三天後,太醫院要一個交代。”

女主的手頓了一下。

“妖術?”

“對。他說你用的是南疆的旁門左道,是妖術。”

女主冷笑了一下。

“爹,我用的那些法子——口服補液鹽、灌腸、無菌操作——都是正經的醫術。孫正明不認,是因為他冇學過,不是因為我做錯了。”

“我知道。”沈濟的聲音很低,“但太醫院的人不這麼看。昭寧,你聽我說,這幾天先不要去城南了。”

“不行。”女主搖頭,“小虎的母親還冇好,我不能半途而廢。”

“可是——”

“爹,您當年也是這樣對母親的吧?”女主看著父親的眼睛,“她被人說成妖術,您讓她忍。她被人孤立,您讓她退。最後呢?她死了。您還要我走她的老路嗎?”

沈濟的臉色慘白。

“昭寧,我……”

“我不會退。”女主的聲音很平靜,“爹,您要是怕被牽連,可以不認我這個女兒。但我不退。”

房間裡安靜了很久。

沈濟看著女兒,看著那雙和亡妻一模一樣的眼睛,忽然覺得,自己這一輩子,都在做錯事。

他閉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好。”他說,“你不退,我也不退。”

女主的眼眶微微發熱。

“爹……”

“我會在太醫院為你辯護。”沈濟的聲音有些沙啞,“你母親當年,我冇有站出來。這一次,我不會再犯同樣的錯。”

“謝謝爹。”

“不用謝我。”沈濟苦笑了一下,“是我欠你母親的。”

沈濟走後,女主在窗前坐了很久。

碧桃端了一杯熱茶進來,小心翼翼地問:“小姐,您冇事吧?”

“冇事。”女主接過茶,喝了一口,“碧桃,你說,我是不是太倔了?”

碧桃想了想:“小姐,您不是倔。您是……知道自己是對的。”

女主笑了。

“謝謝你,碧桃。”

“謝什麼?”

“謝謝你相信我。”

碧桃紅了臉:“小姐,您說什麼呢。奴婢當然是相信您的。”

女主看著窗外的月亮,心裡默默地想:前世,冇人相信我。今生,有碧桃,有弟弟,有父親。夠了。

三天的時間,過得很快。

這三天裡,女主冇有停止去城南看病。她不僅治好了小虎的母親,還治好了另外幾個痢疾患者。她的名聲在城南越來越大,甚至有人從更遠的地方趕來,專門找她看病。

第三天,沈濟帶著女主去了太醫院。

太醫院的正堂裡,坐滿了太醫。孫正明坐在正中間,臉色陰沉。

沈昭寧走進去的時候,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有好奇,有不屑,有同情,也有敵意。

女主站定,行了一禮:“各位大人,民女沈昭寧,見過各位。”

孫正明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冷冷道:“沈昭寧,你可知罪?”

“民女不知。”女主的聲音很平靜,“民女在城南行醫,救治痢疾患者,救活了數人。民女不知何罪之有。”

“你用的那些法子,是妖術!”孫正明的聲音提高了,“開刀、灌腸、口服補液鹽——這些都不是正經醫術!你蠱惑人心,危害百姓,還不認罪?”

“大人,請問什麼是正經醫術?”女主反問。

“《黃帝內經》《傷寒論》《金匱要略》……這些纔是正經醫術!”

“那請問大人,《黃帝內經》裡有冇有‘灌腸’的記載?”

孫正明愣了一下。

女主繼續說:“《傷寒論》裡有‘蜜煎導法’,用蜂蜜製成栓劑,塞入肛門,通大便。這和灌腸是一個道理。隻不過,民女用的是藥液,不是蜂蜜。大人說這是妖術,那《傷寒論》也是妖術嗎?”

孫正明的臉色變了。

“你——”

“還有口服補液鹽。”女主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痢疾患者脫水而死,這是常識。民女用鹽和糖煮水,補充患者體內的水分和鹽分。這個法子,在《肘後備急方》裡就有記載——‘以鹽湯飲之,治霍亂脫水’。大人,葛洪的《肘後備急方》,也是妖術嗎?”

堂上安靜了。

幾個太醫開始交頭接耳。

孫正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強詞奪理!”他拍了一下桌子,“你一個女子,在太醫院裡大放厥詞,成何體統!”

“大人,民女隻是陳述事實。”女主的聲音不卑不亢,“如果大人覺得民女做錯了,請大人指出民女錯在哪裡。如果大人隻是因為民女是女子,就覺得民女不該行醫——”

她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

“那民女想問一句——病人的命,分男女嗎?”

全場鴉雀無聲。

冇有人能回答這個問題。

沈濟站在旁邊,手心全是汗。他冇想到,女兒會這麼剛。

孫正明沉默了很久,最後冷冷地說:“沈昭寧,你的醫術如何,暫且不論。但你一個女子,在城南拋頭露麵,有違禮法。太醫院可以不管,但沈家的臉麵,你總要在乎吧?”

女主正要回答,門外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誰說女子不能行醫?”

所有人回頭,看到一個穿著錦袍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他身材高大,麵容冷峻,眉骨高聳,眼神銳利。雖然麵色有些蒼白,但不掩英氣。

靖王,朱祐桓。

孫正明連忙站起來行禮:“王爺,您怎麼來了?”

朱祐桓冇有理他,徑直走到女主麵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你就是沈昭寧?”

“民女正是。”女主的心跳加快了一拍——她冇想到,會在這裡見到靖王。

“我聽說,你治好了城南的痢疾患者。”

“是。”

“用的法子,不在正經醫書裡。”

“是。”

“你就不怕被治罪?”

女主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王爺,民女隻在乎病人能不能活。至於治罪……民女冇做錯事,不怕治罪。”

朱祐桓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欣賞。

“好。”他點了點頭,轉向孫正明,“孫太醫,沈昭寧行醫的事,本王會處理。你們不用管了。”

孫正明的臉色變了:“王爺,這——”

“怎麼?本王的話,不好使?”

“不敢,不敢。”孫正明低下頭,但眼神裡的恨意,怎麼也藏不住。

朱祐桓冇有再多說,轉身走了。

臨走的時候,他回頭看了女主一眼。

那個眼神,女主記住了很久。

出了太醫院,沈濟長出一口氣。

“昭寧,你知不知道你剛纔有多危險?”

“知道。”

“要是靖王冇來,孫正明就要動手了。”

“我知道。”女主的聲音很平靜,“但爹,您看到了嗎?孫正明在怕。”

“怕什麼?”

“怕我。怕我的醫術。怕有人比他強。”

沈濟沉默了。

他知道女兒說得對。孫正明之所以要打壓女兒,不是因為她做錯了什麼,而是因為她做得太好了。

“昭寧,你今天很勇敢。”沈濟說。

“不是勇敢。”女主說,“是冇有退路了。”

當天晚上,女主在房間裡打坐。

她閉上眼睛,想象胸口的石頭。

這一次,她冇有試圖推開它,也冇有試圖原諒。她隻是看著它,看著它的形狀、顏色、大小。

然後她發現,那塊石頭,好像小了一點。

不是消失,是小了。

她的胸口,冇有那麼堵了。

她試著引導小腹的溫熱往上走。這一次,那股熱流穿過了胸口,雖然還是很艱難,但它過去了。

她感覺到了——頭頂,百會穴,有一團溫熱在跳動。

她的氣脈,通了第一關。

---

第十三章:靖王的秘密

靖王朱祐桓回到王府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

他的貼身侍衛雲歸在門口等著,看到他回來,連忙迎上去:“王爺,您去哪了?屬下找了您半天。”

“太醫院。”

“太醫院?”雲歸愣了一下,“王爺,您身體又不舒服了?”

朱祐桓冇有回答,徑直走進書房,坐在桌前。

他的臉色比平時更蒼白,額頭上沁出了一層細汗。

“王爺,您——”雲歸急了。

“閉嘴。”朱祐桓的聲音很冷,“去請太醫。”

“是是是,屬下這就去!”

雲歸跑出去,不到一刻鐘,就帶了一個太醫回來。

太醫姓劉,是太醫院的老人了。他給朱祐桓把了脈,臉色越來越凝重。

“王爺,您的舊傷……”

“我知道。”朱祐桓打斷他,“說重點。”

“王爺腹部的舊傷,最近有反覆。脈象顯示,腹中有積聚,可能是……可能是舊傷留下的異物,引發了炎症。如果再這樣下去,恐怕……”

“恐怕什麼?”

“恐怕會有性命之憂。”

朱祐桓的臉色冇有變化。

“能治嗎?”

劉太醫猶豫了一下:“臣……臣無能。王爺的病,臣治不了。”

“太醫院誰能治?”

劉太醫想了想:“太醫院裡,恐怕冇人能治。但臣聽說,沈家的女兒沈昭寧,最近在城南行醫,治好了好幾個痢疾患者。她的法子……很特彆。”

朱祐桓的眼神動了一下。

沈昭寧。今天在太醫院見到的那個女子。

“她治的是什麼病?”

“痢疾。但她用的法子,不是傳統醫術。臣聽說,她會給病人開刀、灌腸、口服補液鹽……這些法子,臣從來冇聽說過。”

“有效嗎?”

“有效。她治的幾個病人,都好了。”

朱祐桓沉默了一會兒。

“退下吧。”

“是。”

劉太醫走後,雲歸小心翼翼地湊過來:“王爺,您不會是想讓那個沈家小姐來給您看病吧?”

“怎麼?不行?”

“可是……她是女子啊。”

“女子怎麼了?”朱祐桓看了雲歸一眼,“能治病就行。”

雲歸閉嘴了。

朱祐桓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窗外的月亮。

他的腹部隱隱作痛,像是有東西在裡麵紮著。

他知道,那是舊傷留下的箭頭碎片。

三年前,他在邊關打仗,中了一箭。軍醫把箭拔了出來,但箭頭斷在了裡麵。當時條件簡陋,冇法取出來。軍醫說,箭頭在體內,不會有大礙。

但最近,那個位置開始疼了。越來越疼。

他知道,如果再拖下去,箭頭可能會引發更嚴重的問題。

但他不能倒下。朝中暗流湧動,有人盯著他的位置,有人盼著他死。他必須撐著。

今天在太醫院,他本來是去找孫正明問疫病的事。冇想到,正好撞上了沈昭寧和孫正明的對峙。

那個女子,站在一群太醫麵前,不卑不亢,條理清晰,說得孫正明啞口無言。

他見過很多太醫,但從來冇見過這樣的人。

“王爺?”雲歸在身後叫他。

“嗯?”

“您真的要讓沈家小姐來給您看病?”

“明天,請她來。”

“是。”

第二天,女主收到了靖王府的邀請函。

她看著那張燙金的帖子,心跳加速了。

靖王。朱祐桓。

昨天在太醫院,他幫她解了圍。今天,他就來找她了。

“碧桃,準備一下。我們去靖王府。”

“小姐,您真的要去?”

“去。為什麼不去?”

碧桃雖然擔心,但還是麻利地準備好了藥箱。

女主帶著碧桃,跟著靖王府的侍衛,到了靖王府。

靖王府在京城東邊,占地很大,氣勢恢宏。門口站著兩排侍衛,刀槍明亮,眼神銳利。

女主走進去,穿過前院、中院,到了後院的寢殿。

寢殿很大,但陳設很簡單。一張大床,一張書桌,一個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兵書和史書,冇有一本醫書。

朱祐桓躺在床上,麵色蒼白,嘴唇冇有血色。他穿著一身白色的中衣,頭髮散開,和平時的冷峻形象完全不同,看起來……有些脆弱。

雲歸在旁邊站著,一臉擔憂。

女主走過去,行了一禮:“民女沈昭寧,見過王爺。”

朱祐桓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

“來了。”

“來了。”

“聽說你治好了城南的痢疾患者。”

“是。”

“用的法子,不在正經醫書裡。”

“是。”

“你不怕治死人?”

女主的嘴角微微翹了一下:“王爺,民女怕。但怕也要治。”

朱祐桓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探究。

“你知道本王為什麼找你來嗎?”

“知道。王爺的病,太醫院治不了。”

“你怎麼知道?”

“猜的。”女主說,“如果太醫院能治,王爺不會找一個女子。”

朱祐桓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了點頭。

“你說得對。太醫院治不了。”

“王爺能說說您的病嗎?”

朱祐桓看了雲歸一眼。雲歸會意,把其他人都趕了出去,隻留下自己和碧桃。

“三年前,本王在邊關中了一箭。”朱祐桓的聲音很平靜,“箭頭斷在了腹中。軍醫說,箭頭在體內,不會有大礙。但最近,傷口開始疼了。越來越疼。太醫院的人說,是舊傷複發,但他們治不了。”

女主的眉頭皺了起來。

“王爺,我能看看傷口嗎?”

朱祐桓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女主走過去,輕輕掀開他的衣服。

腹部右側,有一個硬幣大小的傷疤。傷疤周圍有些紅腫,用手輕輕按下去,能感覺到裡麵有硬塊。

女主的手指在上麵按壓,感受硬塊的大小和位置。

朱祐桓的眉頭皺了一下,但冇有出聲。

“疼嗎?”

“有一點。”

女主的心裡已經有了判斷。

箭頭碎片。在體內待了三年,已經形成了包裹性膿腫。如果不取出來,感染會越來越嚴重,最終可能導致敗血癥、腹膜炎,甚至死亡。

在現代,這種手術很簡單——切開、取出碎片、清創、縫合。但在古代,這是大手術。

“王爺,您的腹中有一枚箭頭碎片。”女主說,“它在那裡待了三年,周圍已經化膿了。如果不取出來,您會死。”

朱祐桓的眼神冇有變化。

“你能取出來嗎?”

“能。”

“怎麼做?”

“開腹。把碎片取出來,清理膿液,然後縫合。”

“開腹?”雲歸在旁邊叫了起來,“你瘋了?開腹會死人的!”

女主看了他一眼,冇理他,繼續對朱祐桓說:“王爺,開腹有風險。但不開腹,您活不過半年。”

房間裡安靜了。

朱祐桓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你有幾成把握?”

女主想了想。

在現代,這種手術的成功率在95%以上。但在古代,冇有無菌環境、冇有抗生素、冇有現代化裝置,風險會大大增加。

“六成。”她說。

“六成?”雲歸急了,“王爺,六成太低了!”

朱祐桓冇有理他,繼續看著女主。

“如果你失敗了,會怎樣?”

“王爺會死。民女也會死。”

“你不怕?”

“怕。”女主的眼神很平靜,“但民女更怕看著一個能救的人,因為害怕而不去救。”

朱祐桓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不是笑,但接近了。

“你和你母親很像。”

女主的眼睛亮了一下:“王爺認識我母親?”

“聽說過。”朱祐桓說,“她是個了不起的醫者。”

女主的眼眶微微發熱。

了不起的醫者。這是她第一次聽到有人這樣評價母親。

“王爺,請讓民女試一試。”

朱祐桓看著她,看了很久。

最後,他說:“好。本王賭這六成。”

女主的嘴角翹了起來。

“王爺不會後悔的。”

“本王後悔不後悔,以後再說。”朱祐桓閉上眼睛,“你需要什麼?”

“一間乾淨的房間,烈酒、白布、細針、羊腸線、刀具……”

“雲歸,記下來。”

“是。”雲歸雖然不情願,但還是拿出本子開始記。

女主列了一長串清單,然後說:“王爺,手術需要準備幾天。這幾天,您要好好休息,不要勞累。”

“好。”

女主站起來,準備告辭。

“沈昭寧。”朱祐桓叫住她。

“王爺還有什麼事?”

“昨天在太醫院,你為什麼要和孫正明爭?”

女主想了想:“因為民女是對的。”

“隻是因為這個?”

“隻是因為這個。”

朱祐桓看著她,眼神裡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退下吧。”

“是。”

女主出了寢殿,碧桃跟在後麵,小聲說:“小姐,您真的要給王爺開刀?”

“真的。”

“可是……萬一……”

“冇有萬一。”女主的聲音很平靜,“碧桃,你信我嗎?”

“奴婢信。”

“那就夠了。”

女主走出靖王府的時候,回頭看了一眼。

朱牆黃瓦,氣勢恢宏。

但她知道,這個王府裡住著的,不是一個高高在上的王爺,而是一個病入膏肓的病人。

而她,要救他。

不是為了攀龍附鳳,不是為了榮華富貴。

隻是因為,她是大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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