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破局·得刃------------------------------------------，蘇玉刻意放緩了腳步。，粉白相間的花瓣隨風飄落，在青石板路上鋪了薄薄一層。，她的目光掠過前方的岔路口。，右邊那條通向廚房的小徑，此刻正有幾個丫鬟提著食盒匆匆走過。“春桃”她停下腳步。“小姐？”春桃立刻湊上前。，彆讓人看見。: “盯著今日的午膳，尤其是二小姐院子裡送來的東西，任何一道菜，但凡有人動過手腳，你都記下來。”，但見蘇玉神色鄭重，也不敢多問，點點頭便轉身從小路跑了。。，就看見翠兒站在她院門口，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麵放著一盞燕窩。“大小姐”翠兒笑盈盈地迎上來，“二小姐說今早見大小姐氣色不大好，特意讓奴婢送一盞燕窩過來，給大小姐補補身子。”，燕窩燉得濃稠，裡麵加了紅棗，看起來確實是用心熬製的。，蘇瑤就是在午膳前先送了一盞燕窩來，讓她放鬆了警惕，纔會在午膳時毫無防備地吃下那些加了料的菜。“替我謝謝二小姐的好意。”
蘇玉接過托盤，不過我剛從老夫人那裡用過早膳，實在吃不下，不如你先放著，我待會兒再用。
翠兒眼中閃過一絲焦急，但很快掩飾過去：“大小姐還是趁熱喝吧，涼了就腥了。”
“不急”蘇玉微微一笑，你先回去吧，替我轉告二小姐，就說今日多謝她惦記。
翠兒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見蘇玉已經轉身進了院子，隻得悻悻地離開了。
蘇玉端著燕窩走進房間，將托盤放在桌上。
她取下發間的銀簪，輕輕探入燕窩之中，片刻後抽出，銀簪頂端果然泛起一層淡淡的黑色。
果然！
蘇玉冷笑一聲，將銀簪擦淨重新插回發間。
這燕窩裡下的不是毒藥，而是一種叫做“醉仙桃”的迷藥，吃了之後會讓人昏昏沉沉，行為失態，事後卻查不出任何痕跡。
前世她就是在老夫人的壽宴上吃了這個，纔會當眾出醜，被禁足三個月。
這一世，她不會再給蘇瑤這個機會。
不多時，春桃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小姐，奴婢看到了！廚房裡的張婆子收了二小姐的銀子，把一包藥粉撒進了給咱們院子的湯裡，奴婢還偷偷留了一點藥粉，您看看是什麼東西。”
她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紙包，遞給蘇玉。
蘇玉開啟紙包，裡麵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她湊近聞了聞，又用指尖撚了一點，果然和燕窩裡的醉仙桃一模一樣。
“小姐，要不要告訴老夫人？”春桃緊張地問。
蘇玉搖搖頭：“冇有證據，張婆子不會承認的，況且醉仙桃藥性溫和，過了午時就查不出來了，到時候反倒說我們誣陷好人。”
“那怎麼辦？總不能就這麼算了吧？”春桃急了。
蘇玉將紙包收好，嘴角勾起一絲笑意：“當然不能算了，不過，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纔是最痛快的。”
她走到桌前，端起那盞加了料的燕窩，對春桃說：“你去告訴張婆子，就說我今日胃口不好，讓她把湯換成銀耳蓮子羹，記住，要當著二小姐院子裡的人說。”
春桃眼睛一亮：“小姐的意思是……”
“去吧”蘇玉打斷她，“按我說的做。”
春桃笑嘻嘻地跑了。
蘇玉端著燕窩走到窗前，將整盞燕窩倒進了窗外的花盆裡，白色的湯汁滲入泥土，很快便消失不見。
午膳時分，蘇玉準時出現在飯廳。
老夫人坐在主位上，柳氏坐在她右手邊，蘇瑤則坐在柳氏下首，蘇玉的位置在老夫人左手邊，與蘇瑤正好相對。
“玉兒來了”老夫人笑著招手，快坐下，今日的菜色不錯，有你愛吃的清蒸鱸魚。
蘇玉福了一禮，在位置上坐下。
她掃了一眼桌上的菜，果然看見自己麵前放著一碗銀耳蓮子羹，而其他人麵前都是黨蔘雞湯。
“姐姐怎麼換了湯？”蘇瑤笑盈盈地問，“可是身子不舒服？”
“多謝妹妹關心。”蘇玉端起銀耳蓮子羹喝了一口，隻是今早受了點涼，怕喝雞湯太膩，就讓廚房換了清淡的。
蘇瑤眼中閃過一絲得意，與柳氏交換了一個眼神。
蘇玉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心中冷笑。
她放下碗，夾了一塊鱸魚慢慢吃著，餘光卻一直注意著蘇瑤的動靜。
果然，吃到一半的時候，蘇瑤的丫鬟翠兒端著一碗湯走了進來，恭恭敬敬地放在蘇瑤麵前：“小姐，這是廚房特意給您燉的烏雞湯，最是滋補。”
蘇瑤端起碗，正要喝，蘇玉忽然開口：“妹妹且慢。”
蘇瑤的手一頓：“怎麼了？”
蘇玉從袖中取出那個紙包，放在桌上：“方纔我在廚房看見張婆子往湯裡加了些東西，覺得好奇，就留了一點，妹妹見多識廣，不如幫我看看這是什麼？”
蘇瑤的臉色瞬間變了。
柳氏也是一驚，但很快鎮定下來：“玉兒多心了，廚房裡的湯都是加了藥材的，或許是哪味藥材你冇見過。”
“是嗎？”蘇玉微微一笑，那不如請個大夫來看看？若真是藥材，自然無事。
若不是……她的目光掃過蘇瑤，那可就是下毒的大罪了。
飯廳裡的氣氛瞬間凝固。
老夫人放下筷子，臉色陰沉：“怎麼回事？”
蘇玉不慌不忙地將紙包遞給老夫人：“祖母請看，這是孫女從廚房裡找到的，孫女不懂藥理，不敢妄下定論，隻是覺得奇怪，這纔拿出來問問。”
老夫人接過紙包，開啟一看，露出裡頭一撮白色粉末。
老夫人的臉瞬間沉了下去，嘴角抿成一條僵直的線。
她雖不通醫理，可在這深宅裡活了大半輩子，後宅那些見不得光的手段，她聽得多了，也見得多了，這斷不是藥鋪裡能抓來的正經東西。
“去，把張婆子叫來！”老夫人沉聲道。
不多時，張婆子被帶了上來。
她看見桌上的紙包，腿立刻就軟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老奴、老奴冤枉啊！”
“冤枉？”老夫人冷笑，“那你告訴我，這包東西是什麼？”
張婆子渾身發抖，下意識地看向蘇瑤。蘇瑤卻彆過臉去，假裝什麼都冇看見。
蘇玉看在眼裡，心中冷笑。
前世她被蘇瑤害得身敗名裂，蘇瑤可曾有過半分愧疚？如今不過是讓她嚐嚐被人拋棄的滋味罷了。
張婆子，你若老實交代，本夫人可以做主饒你一命。
柳氏忽然開口，語氣溫和，若是冥頑不靈，那可就是滿門抄斬的大罪了。
張婆子渾身一震。
她聽出了柳氏話裡的威脅，若是敢供出蘇瑤，她的家人一個都彆想活。
“是老奴、老奴一時糊塗！”張婆子磕頭如搗蒜，老奴隻是想給湯裡加點提鮮的東西，冇想到、冇想到……
“提鮮？”老夫人怒極反笑，“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她正要發落，蘇玉卻忽然開口：“祖母息怒，孫女倒有個主意。”
老夫人看向她：“你說。”
“張婆子在府裡伺候了十幾年，冇有功勞也有苦勞。”
蘇玉緩緩道，不如給她一個機會，讓她自己去官府自首，也算是全了府裡的顏麵，至於這包藥粉，就當是張婆子一時糊塗，與旁人無關。
此話一出，柳氏和蘇瑤都鬆了一口氣，隻要不牽扯到她們，一個婆子的死活，誰會在意？
老夫人沉吟片刻，點了點頭：“就依你說的辦，張婆子，今日看在大小姐的麵子上，饒你一命。”
收拾東西，滾出蘇府，若敢在外頭亂說一個字，就扒了你的皮！
張婆子磕頭謝恩，連滾帶爬地退了下去。
蘇瑤擦了擦額頭的汗，勉強擠出笑容：“姐姐真是菩薩心腸。”
蘇玉淡淡一笑：“妹妹過獎了，我隻是覺得，與其把事鬨大，不如留個體麵，畢竟……祖母年紀大了，經不起折騰。”
老夫人點點頭，看著蘇玉的目光更加滿意：“玉兒說得對，家和萬事興，這件事，就到此為止吧。”
柳氏和蘇瑤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慶幸。
她們不知道的是，蘇玉根本冇打算靠一個婆子扳倒她們。
她需要的，隻是一個警告。
讓柳氏和蘇瑤知道，她蘇玉，已經不是從前那個任人宰割的軟柿子了。
更重要的是，她需要一個理由，光明正大地開始研習母親的醫書。
“祖母”蘇玉站起身，“孫女有一事相求。”
“什麼事？”
“經過今日之事，孫女覺得，若是不懂些藥理，日後怕是連吃食都不安心。”
蘇玉認真道，“孫女想翻看母親留下的醫書，學些藥理知識，也好保護自己。”
老夫人愣了一下，隨即露出欣慰的笑容，你母親若是知道你有這份心思，一定很高興，去吧，那些醫書本來就是留給你的。
蘇玉垂首，端端正正地行完了禮，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
從此刻起，她終於可以名正言順地開始學醫了。
醫術用於救人者是仁心，而於她，將是第一柄，悄然開刃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