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請安------------------------------------------，腳步不急不緩，春日的陽光透過雕花窗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母親生前最愛的就是這條長廊，每到春日便會在這裡擺上一張小幾，喝茶讀書。，物是人非。，臉上的笑容已經恢複如常：“姐姐今日走路倒是比往日快了許多，可是有什麼急事？”“冇有”蘇玉淡淡說道，“隻是不想讓老夫人等罷了。”，又換了話題：“姐姐身上這件衣裳的料子真是好，是蜀錦吧？我記得這種料子十分難得，宮裡都未必有多少。”：“妹妹好眼力，這是母親當年陪嫁的嫁妝，一共隻有三匹。”，一匹給了老夫人做抹額，還有一匹……她頓了頓，送進了宮。：“送進宮？給了哪位娘娘？”“這我就不知道了”蘇玉微微一笑，“母親冇說。”，那匹蜀錦送進了皇後的宮裡，換來的是一道保蘇家十年平安的密旨。，是她在前世臨死前才從父親口中聽到的，而那個所謂的“平安”，不過是一場笑話罷了。，老夫人的鬆鶴堂便到了。，看見蘇玉姐妹過來，忙笑著迎上前：“大小姐、二小姐來了，老夫人正唸叨著呢。”，跨進門檻。
鬆鶴堂裡燃著沉水香，嫋嫋青煙從鎏金香爐中升起。
老夫人坐在羅漢床上，穿著一身絳紫色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鑲翠抹額，麵容慈和，正端著一盞茶慢慢喝著。
她身旁坐著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穿著丁香色褙子，頭上戴著赤金步搖，麵容姣好，正是蘇玉的繼母柳氏。
她手裡捧著一碗燕窩粥，正殷勤地遞給老夫人：“母親嚐嚐這個，是用今年新貢的冰糖熬的，最是養人。”
蘇玉看著這一幕，心中冷笑。
前世她一直以為繼母是個好人，直到臨死前才知道，這個看似溫柔賢惠的女人，纔是害死母親的真正凶手。
“孫女給老夫人請安”蘇玉上前幾步，端端正正地行了一禮。
老夫人放下茶盞，抬眼看向蘇玉，目光在她身上的月白襦裙上停了停，眼中閃過一絲複雜：“起來吧，今日怎麼穿了你母親的衣裳？”
蘇玉直起身，不卑不亢：“回老夫人，孫女昨夜夢見了母親，母親說，她最放不下的就是這件衣裳，讓孫女穿來給老夫人看看，算是全了她最後的心意。”
老夫人手中的茶盞微微一頓，眼中浮起一層水光：“你母親……她有心了。”
柳氏的臉色微變，但很快堆起笑容：“玉兒這孩子就是孝順，不像我們瑤兒，整日隻知道瘋玩。”說著瞥了蘇瑤一眼。
蘇瑤會意，忙上前撒嬌：“祖母，孫女也很孝順的！您看，孫女特意去廟裡給您求了平安符，保佑您長命百歲。”
說著從袖中取出一個紅色錦囊，雙手遞上。
老夫人接過錦囊，臉上的笑容卻淡了幾分：“你有心了，不過玉兒能記得她母親，這份心意更難能可貴。”
柳氏的笑容僵了一瞬。
蘇玉看在眼裡，心中清明，老夫人雖然平日裡對蘇瑤也算疼愛，但心裡始終念著母親的好。
畢竟，母親是老夫人的嫡親外甥女，當年這門親事，是老夫人一手促成的。
“都坐吧”老夫人擺擺手，示意兩人坐下。
蘇玉選了個離老夫人最近的位置坐下，蘇瑤則坐在了柳氏身邊，丫鬟們端上茶點，蘇玉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玉兒今年十六了吧？”老夫人忽然開口。
“是。”蘇玉放下茶盞，“過了八月就十七了。”
老夫人點點頭：“也是大姑娘了，你父親前幾日還跟我提起，說該給你相看人家了，你是嫡女，又是長女，這婚事馬虎不得。”
蘇瑤眼中閃過一絲嫉恨，但很快掩飾過去，笑道：“姐姐才貌雙全，我若是那些公子哥兒，怕也要日日想著法兒往這府門前湊呢。”
蘇玉不理會她的酸話，隻是淡淡道：“孫女還小，想多陪老夫人幾年。”
“胡鬨” 老夫人佯怒，“女子哪有不嫁人的？你放心，祖母一定給你挑個好的。”
她頓了頓，看向柳氏，“你這些日子也多留意著，看看哪家的公子合適。”
柳氏笑道：“母親放心，兒媳一定用心。”
蘇玉低著頭，嘴角勾起一絲若有似無的弧度。
前世她的婚事就是被柳氏“用心”安排，嫁給了表麵上風光無限的永寧侯府世子，實則是個病秧子，過門不到半年就守了寡。
這一世，她絕不會再讓柳氏得逞。
正說著話，外麵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婆子匆匆進來，臉色有些發白：“老夫人，宮裡來人了！”
老夫人眉頭一皺：“宮裡？誰來了？”
“是……是皇後孃娘身邊的李嬤嬤！”婆子的聲音都在發抖，“說是來傳皇後孃孃的懿旨！”
滿屋子的人都變了臉色。蘇瑤嚇得躲到柳氏身後，柳氏也是一臉驚慌，不停地看向老夫人。
唯有蘇玉，麵色如常。
她端起茶盞，輕輕抿了一口，心中卻翻起驚濤駭浪，前世這個時候，皇後並冇有派人來過蘇府。
也就是說，她的重生，已經改變了某些事情。
“慌什麼！”老夫人沉聲喝道，“還不快請進來！”
婆子應聲而去。
不多時，一個穿著絳紫色宮裝的嬤嬤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個小太監，手裡捧著兩個錦盒。
李嬤嬤是皇後身邊的老人了，在宮裡頗有臉麵。
她進來後，先是恭恭敬敬地給老夫人行了一禮，然後笑道：“老夫人安好。
皇後孃娘惦記著您老人家的身子，特意讓奴婢來問安。”
老夫人忙起身：“老身何德何能，勞皇後孃娘掛念。快請坐，上茶。”
李嬤嬤擺擺手：“不了，奴婢還要趕著回宮覆命呢。”
她環顧一週，目光落在蘇玉身上，“這位就是大小姐吧？”
蘇玉站起身，福了一禮：“蘇玉見過嬤嬤。”
李嬤嬤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眼中露出讚許之色：“果然是個標緻的人物，難怪皇後孃娘特意提起。”
她招手示意小太監上前，“這是皇後孃娘賞賜的，大小姐收著吧。”
蘇玉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麵是一支白玉簪和一對赤金鐲子，做工精緻，一看就是宮中之物。
“皇後孃娘說了，改日要請大小姐進宮說話。”李嬤嬤笑道，“娘娘最喜歡年輕姑娘，到時候大小姐可彆拘束。”
此話一出，滿屋子的人都變了臉色。
柳氏的臉白得像紙，蘇瑤更是咬緊了嘴唇，眼中的嫉恨幾乎要溢位來，蘇玉捧著錦盒，心中卻是一片清明。
皇後孃娘為何突然要見她？是因為那匹蜀錦？還是因為……彆的什麼？
她抬起頭，對上李嬤嬤意味深長的目光，微微一笑：“請嬤嬤轉告皇後孃娘，蘇玉一定不負娘娘厚愛。”
李嬤嬤滿意地點點頭，又和老夫人寒暄了幾句，便告辭離去。
等李嬤嬤一走，蘇瑤就忍不住開口了：“姐姐好福氣，皇後孃娘竟然親自賞賜東西，還要召姐姐進宮說話，這滿京城的閨秀，怕是都冇這個福分呢。”
話裡話外，全是酸味。
蘇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妹妹若是喜歡，這鐲子送你便是。”
蘇瑤的臉漲得通紅，正要說話，卻被柳氏一把拉住。
柳氏堆起笑容：“玉兒說笑了，這是皇後孃娘賞的，哪能隨便送人，瑤兒就是嘴快，你彆跟她一般見識。”
蘇玉不置可否，隻是將錦盒收好。
老夫人看了柳氏母女一眼，淡淡道：“行了，都散了吧，玉兒留下，我有話跟你說。”
眾人散去後，老夫人拉著蘇玉的手，讓她坐在自己身邊，老人家的手有些粗糙，卻十分溫暖。
“玉兒，你知道皇後孃娘為何要見你嗎？”老夫人低聲問道。
蘇玉搖頭：“孫女不知。”
老夫人歎了口氣：“你母親生前，與皇後孃娘是手帕交，當年皇後孃娘懷太子的時候，就是你母親在旁照料，後來你母親突然病故，皇後孃娘傷心了很久。”
蘇玉心中一動。
前世她從未聽說過這件事。
如今皇後孃娘突然提起你，恐怕不隻是念舊。
老夫人看著蘇玉，目光複雜，“你……要小心些。”
蘇玉握住老夫人的手，輕聲道：“祖母放心，孫女知道該怎麼做。”
老夫人點點頭，眼中卻藏著一絲憂慮。
從鬆鶴堂出來，蘇玉走在迴廊上，手中捧著錦盒，心中卻思緒萬千。
皇後、母親、手帕交……這些前世從未聽過的訊息，讓她隱隱覺得，母親的死，恐怕遠冇有表麵看起來那麼簡單。
而她的重生，或許正是上天給她的機會，一個查明真相、報仇雪恨的機會。
“小姐”春桃湊上來，小聲道，“二小姐方纔在迴廊上跟翠兒說了好一會兒話，奴婢隱約聽見，好像提到了什麼‘藥’……”
蘇玉腳步一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藥？
前世蘇瑤就是在今日的午膳上，在她的飯菜裡下了藥，害得她在老夫人麵前失儀，被禁足三個月。
看來這一世，蘇瑤還是不肯罷休。
“春桃”蘇玉低聲吩咐，“等會兒的午膳，你去廚房盯著，任何人碰過的菜，都不要端上來。”
春桃雖然不解，但還是乖乖點頭：“是，小姐。”
蘇玉抬起頭，看著遠處蘇瑤的院子，嘴角勾起一絲冷笑。
這一世，她倒要看看，誰纔是那個被算計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