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的呻吟聲剛弱下去,他的母親就撲了上來,一把推開我林尋的手,尖利的哭喊聲刺破雨幕:
“你要乾什麼?拿我娃做實驗嗎?!
這血清是啥東西?我看你就是想害死他!”
我林尋被推得一個趔趄,手中的注射器險些滑落。
孩子的父親也紅著眼衝上來,攥緊的拳頭青筋暴起:
“我們村的草藥敷了都沒用,你這來路不明的針水就能管用?
要是我娃有個三長兩短,我跟你沒完!”
圍觀的村民也開始竊竊私語,質疑的目光像針一樣紮在我林尋身上。
張宇掙紮著想站起來幫忙,卻被花瑤按住。
她放下手中的草藥,走到孩子母親麵前,輕輕握住她顫抖的手:
“大姐,我知道您著急。
我們是江城大學附屬醫院的醫生,來這裡就是為了給鄉親們看病的。
您看,孩子現在呼吸這麼困難,再不用藥就真的危險了。
您信我們一次,好不好?”
花瑤的聲音溫柔卻堅定,眼神裡的真誠慢慢安撫了激動的母親。
我林尋趁機補充道:
“老鄉,蛇毒擴散很快,我們現在用的藥是根據醫院資料庫緊急調配的最佳方案。
您要是不信,可以現在就用村裡的電話聯係縣醫院,他們會告訴您這方案是對的。”
我語氣沉穩,特種兵麵對槍林彈雨時的鎮定此刻化為一種令人信服的力量。
村長也在一旁幫腔:
“他娘,後生們是來幫咱們的,你看他們為了救娃,冒著雨連屋都沒進呢!”
就在這時,孩子突然劇烈抽搐起來,臉色瞬間又變得青紫。
“娃!我的娃!”
母親驚呼著就要上前。
“彆動!”
我林尋厲聲喝道,迅速將孩子頭偏向一側,防止嘔吐物窒息。
我手指搭上孩子頸動脈,同時緊盯終端螢幕:
“心率180,血壓60/40,出現彌散性血管內凝血跡象!”
剛才稍稍平複的危機再次升級。
我林尋沒有絲毫猶豫,指令清晰地發出:
“花瑤,腎上腺素0.5mg靜推!張宇,查d-二聚體數值,準備肝素!”
張宇強撐著坐直,手指在鍵盤上飛舞:
“d-二聚體>2000ng/ml!符合dic診斷!”
“肝素鈉5000單位,靜脈滴注!”
我林尋的聲音冷靜得像冰,
“密切監測凝血功能!”
孩子的生命體征像過山車一樣劇烈波動,血氧飽和度在60%到80%之間反複橫跳。
我林尋的額頭滲出冷汗,不是因為害怕,而是高強度的專注讓我體力消耗巨大。
我腦海中飛速閃過無數病例和治療指南,ai啟明能力將所有資訊整合分析,
不斷優化著治療方案。
“血壓回升了!75/45!”
花瑤驚喜地喊道。
“彆鬆懈,蛇毒還在釋放!”
我林尋提醒道,
“準備第二次血清注射,劑量減半!”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窗外的雨漸漸停了,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
當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照在孩子臉上時,監護儀上的各項指標終於趨於平穩,
孩子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啼哭。
“娃……娃哭了!”
母親喜極而泣,撲通一聲跪在了我林尋麵前。
我林尋連忙將她扶起,聲音帶著一絲疲憊的沙啞:
“孩子脫離危險了,但還需要觀察。”
張宇癱在椅子上,長長舒了口氣:
“我的天,這比打一場遊戲排位賽累多了……”
花瑤看著我林尋布滿血絲的眼睛,遞過一塊乾淨的毛巾:
“你已經30多個小時沒閤眼了。”
我林尋接過毛巾擦了把臉,目光落在窗外初升的太陽上。
這場與死神的拉鋸戰,不僅挽救了一個孩子的生命,更贏得了村民們的信任。
但我知道,這僅僅是個開始。
孩子體內殘留的未知病原體、村裡匱乏的醫療資源、“ai醫生”資料庫的本土化完善……
還有太多的問題等待著他們去解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