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便是七天的時間過去。
武館的後院裡,莫爭站在一堆大小不一的石頭裡麵,催發念力,一塊寫著七百的大石頭頓時離地一寸。
「這就是我目前的極限嗎?」
莫爭暗暗想到,昨日一夜修煉,他的念力相比之前幾天增加的速度極是緩慢,這是達到身體容納極限的表現。
若是想要繼續進步,就需要增強體魄,而不增強體魄卻強行修煉,下場就是腦袋會和熟透的西瓜一般爆掉。
莫爭自然不想死,事實上,念力達到七百斤已然是一個不容小覷的數字,一個成年大漢的力量不會超過兩百斤,就算是此世的武者,七百斤的氣力也是氣血境大成才擁有的實力。
氣血境分為入門、小成、大成、圓滿四個層次,氣血大成者,氣力遠超常人,一人足以應付十數名匪徒,在軍隊則可為什長,在縣衙捕快裡麵,也能充當班頭,生活滋潤遠超普通百姓。
最關鍵的是,十八歲以下氣血大成的武者可以參加金慶府武試,考覈合格者便能入演武堂進修。
相比上陰縣這一縣之地的武館,金慶府的演武堂各方麵資源好太多了,一旦進入其中順利畢業,不但武道會有長足進步,關鍵出來就授予官身,捕頭、縣尉、典史不一而足,可謂是真正的改變命運!
這是莫大年送莫爭學武的初衷,也是無數家族耗費大量銀錢資源送自家子弟學武的期望。
不過還是那句話,武道修煉,是需要資質滴……
多數人在縣武館這一關都會被淘汰。
「莫爭,可算找著你了。」
一道聲音從不遠處傳來,隨後便見得一道魁梧的身影走到了莫爭近前,卻是大師兄李費。
「大師兄,您找我?」
莫爭有些許不解,他這幾日練功不甚用心,李費對他可冇什麼好臉,找他做什麼?
「對,師父他老人家三天後過壽,酒席我等想訂在你家,正想上門找你大哥商議。」李費直言來意。
這是想從咱身上薅些羊毛便宜些?
莫爭心思一轉,也不在意,做生意嗎,無非就是多賺或是少賺些,若是能和這位李費師兄打好關係,武道上麵多指導自己些許,那這便宜可就賺大了。
他也不推辭,當下領著李費回家。
莫大年正在喝湯。
枸杞三寶湯。
三寶者,牛寶、羊寶、狗寶。
這是玉梅特意吩咐酒樓大廚給他燉的。
滋味好是好,可架不住,婚後的少婦如狼似虎啊……
一想到吃過晚飯天就要黑了,莫大年就感覺到一陣陣腰疼。
贅婿的日子不好過啊……
「夫君,怎麼苦著臉,是湯火候不到?」王玉梅關心的問道。
「不是。」
望著自家夫人那張嬌媚的俏臉,莫大年嘆了口氣,道:「夫人,近些日子補得太多了,我有些上火,要不,今天就清淡一些,夜晚容我休息休息吧?」
「不行,夫君你忘了,當初送小爭去武館,你怎麼答應我的?」
王玉梅一雙纖纖玉手將盛滿乾貨的湯碗遞到了莫大年身前。
小爭……
好吧,全是為了這臭小子的前途!
莫大年雖然有些扛不住,但還是一咬牙,端起湯碗便一乾而盡,引得王玉梅吃吃一笑,趕忙又為其盛了一碗。
「大哥,大嫂,你們看誰來了!」
門外傳來了莫爭的聲音。
「哈,小爭回來了,快快快,收起來,別被他看見了。」
莫大年如蒙大赦,慌忙催促道。
王玉梅看著剩了大半的湯羹,心中有些不滿,不過還是聽話的朝裡屋端去,邊走邊道:「那你可記得待會到房間喝完它。」
莫大年不敢吱聲。
很快,莫爭和李費兩人便一前一後走進了客廳。
「大哥,這是武館大師兄李費,特意上門拜訪你呢。」莫爭介紹道。
聞聽,莫大年眸光一亮,站起身來,高興迎道:「李費兄弟,久仰大名,快快請坐。小爭,快去給客人上茶!」
上陰武館大師兄這個位子,可不是小孩子過家家,而是極有含金量的,非武館武道最強弟子不能擔任。
金慶府一十八縣,每年演武堂隻招五十名弟子,一個縣平均三名,可以說李費進入演武堂是板上釘釘的事情。
這樣一位前途無量的人物,莫大年一個贅婿自然不敢慢待了。
莫爭去廚房倒茶,那李費坐下道:「莫老闆,此次登門有兩件事。第一件是我師父杜豐三日後過壽,想在貴店擺上兩桌宴席,價錢上還望能照顧一二。」
「好說好說。」
莫大年笑道:「杜師傅過壽,自然要上八珍宴,價格嗎,隻需一半即可,剩下一半全當是小爭的孝心了。」
結交杜豐的機會可是少有,對方武道非凡,又是上陰武館館主,是縣裡數得上的大人物,平日裡根本不會正眼看他這種贅婿。
兩人就宴席細節又討論了一番,莫爭將茶端進來放好,在一旁乖乖聽著。
誰料,李費說完壽宴一事,話鋒一轉,道:「這第二件事,是莫爭師弟的武道。莫老闆,出於公心的講,莫師弟近些時日心思並不在武道上,又資質平平,繼續修煉下去意義不是很大……」
臥槽!
聽見這話,莫爭懵了。
李費說了些什麼?
這是在狗叫什麼!
我好心帶你回家,給你提供薅羊毛的機會,你竟然當我哥的麵告我狀!
學校的事情竟然告家長!
李費你這濃眉大眼的東西,看著挺正派的,竟然是個陰險小人!
本來滿臉笑意的莫大年臉色僵住了。
他揉了揉有些痠疼的腰,隻覺得一股氣血往腦門上湧。
這狗東西,竟然不好好練武,要不是李費說,他根本不知道。
可憐為了這狗東西練武,他的腰子都快廢了!
付出這麼多,得到的竟然是這個結果,這誰能忍?!
「莫爭,好啊,你好啊……」
也不顧李費當麵,莫大年咬牙切齒的抄起一根雞毛撣子,當頭就朝著莫爭抽去。
「哎呦!」
莫爭吃痛慘嚎一聲,慌忙閃躲,道:「哥,你聽我說,你聽我……」
「聽個屁!老子揍死你!」
莫大年扶著腰追打,惡狠狠的道:「你這狗東西,老子每天付出多少才供你練武,你就這樣回報我?」
「我打死你!」
一個打,一個逃,整個家裡一時間雞飛狗跳。
李費見狀搖了搖頭,起身便離開了。
他說這些話也是出於一番好意,畢竟練武每月要花錢不少,不肯努力又資質普通,該放棄還是放棄的好,起碼能省點銀錢。
夜晚,莫爭傷痕累累的躺在床上,齜牙咧嘴的被莫小天上藥。
「二哥,你做錯了什麼了,大哥下手這麼狠?」
莫小天道:「你可不要惹大哥生氣了,要乖,大哥為了我們,好像每天晚上都被大嫂欺負的直哭,還在那喊不要了,不要了。」
「大哥真的很不容易。」
莫爭一陣無語,老大這是幸福的好吧。
不過這種事和莫小天又講不明白,他隻好道:「你別擔心,這件事和大哥無關,隻是二哥我碰見了一個偽君子。」
「你可記住了,小非,千萬不要和喜歡告狀的人玩。」
「不然早晚有一天,你的下場就會和二哥我一樣」
莫小天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莫大年還是有分寸的,雖然打的看似狠,但都是皮外傷,不影響莫爭第二天去武館。
武館裡,看著鼻青臉腫的莫爭赫然在列,李費也不吃驚。
該提醒的他都提醒了,對方不願意聽,還要花這個錢,他也懶得再管。
武館的規矩是上午外功,下午站樁。
前者是實打實的提升戰鬥力,後者則是壯大氣血體魄,相輔相成,缺一不可。
莫爭練的是驚雷劍法。
這是一門基礎劍法,但卻是經過大燕武聖認證過的基礎武學之一。
大燕十八州,於州、府設演武堂,縣設武館,天下布武。
官方武學裡傳授的每一門功法,都是經過千錘百鏈,經過數位武聖認證過的。
就如這驚雷劍法,雖是基礎武學,卻也蘊含了極為高深的劍道奧妙。
用館主杜豐的話說,修煉到圓滿層次,在氣血境堪稱無敵,還可以不經考覈直接被金慶府演武堂錄取。
隻可惜,莫爭資質平平,別說將這劍法修煉到圓滿層次,距離小成也差的遠,隻是堪堪入門,招式精熟罷了。
「不過現在我有念力加持,一切又不一樣了。」
念力不但可以控物,還可以內視,讓感官更加敏銳。
用在練功上,自然也是事半功倍。
他拿起一柄未開刃的長劍,自己在角落練習著。
在念力的加持下,莫爭很敏銳的察覺到自己劍法的不足。
生硬,太生硬了,純粹就是為了把這一套招式施展出來,根本談不上任何威力可言。
「這一招矮三分。」
「出劍再長一寸。」
「力量使得不夠。」
……
十二式驚雷劍法,在莫爭念力的觀察下,所有的缺點都是纖毫畢現。
他極有耐心的一個姿勢一個姿勢的糾正,一個上午的修煉下來,劍法已然有了極大的進步,甚至有幾劍還帶出了驚雷之音,倒是讓李費有些刮目相看。
「驚雷劍法小成之時,劍劍都可發出雷音,最多七日,我便可將這門劍法修煉至小成。」
莫爭暗自估摸著進度,隻覺得心情大好。
他過去兩個月的光景,劍法進步都冇有今日半天幅度大,信心不由得恢復許多。
雖然這劍法的威力遠不如他的念力,但是這畢竟是一方武道世界,念力這種異能,還是當做底牌藏著的好,以免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還冇天真到靠著這七百斤的念力,便能橫掃整個大燕。
中午回去吃飯,莫大年全程冷臉,顯然還在氣憤當中,倒是大嫂王玉梅出言撫慰了幾句,讓莫爭別記在心上,練武不成,日後再尋其他的路徑就是了。
莫爭也不好解釋自己是為了修煉念力,隻能含笑應是。
中午稍稍休息,便又到武館開始修煉樁功。
莽牛樁這門樁功,乃是武道強者觀妖獸莽牛有感所創。
妖獸者,生有靈智,性情暴虐,擁有遠超普通野獸的力量,也是這方世界人類的大敵。
莽牛便是以力量見長的一種妖獸,一頭成年莽牛的氣力可以拉拽九象。
這一門樁功,可以最大限度的增強普通人的氣血,修煉到圓滿層次,氣血勃發,能有千斤巨力!
隻可惜,這莽牛樁是易學難精,別看就隻是站樁,但有的人靠此能夠進步迅猛,吃上館主開的小灶,而有人的則是堪堪入門,被自家大哥追的滿大街跑。
武館的大廳裡,下午最是安靜。
過百的弟子沉默站樁,隻有代替杜豐教學的精英弟子,不時喝罵,糾正眾人的姿勢。
莫爭擺出莽牛樁的姿勢,調整著自己的呼吸節奏。
在這種特殊姿勢下,他渾身的肌肉都得到了刺激,不斷的顫動著。
絲絲氣血便是在這種刺激下產生,緩慢壯大。
如同上午一般,他一點點的糾正著自己的姿勢,莽牛樁產生的氣血不斷增強著。
待調整到最後,周身產生的氣血之多,已經勝過先前四五倍。
「按照我原先的資質,想要將這樁功修煉到小成地步,起碼要二三年,大成估計要十年光景,現在這種進度,卻最多需要兩年,看來我武道有望啊。」
「要是有丹藥就好了,這個速度還能更快。」
莫爭暗暗想著,靠丹藥增長氣血不是什麼秘密,如今武館中那些吃小灶的精英弟子,多數都是依靠丹藥輔助修煉,但這玩意需要錢。
一枚氣血丹就要十兩銀子,比一月的武館學費都貴,莫爭窮的隻有幾十枚銅板,哪裡買的起丹藥?
冇錢,也隻能靠天賦硬肝了。
莫爭丟擲腦海中的雜念,細細觀察著身體裡的氣血運轉,想要找出加快氣血壯大的法子。
這一看,倒還真讓他又發現了些許異樣。
同樣的產生氣血,有的部位氣血可以輕鬆匯入經脈之中,而有的部位地方產生的氣血,還冇到經脈裡便消散了一大半,卻是路徑之中或多或少存在著些許阻礙,消磨氣血,這才導致了這種結果。
他嘗試性的用念力破除一兩處阻礙,頓時,那些地方氣血損耗程度大大下降。
莫爭頓時來了精神,他小心翼翼的一處又一處的破除那些阻礙,生怕對自身產生不利影響,不過卻是多心了,一直到所有阻礙全部清除完畢,也冇有絲毫不對勁,反而是氣血增加速度又提升了許多。
這下,估計一年的功夫,他便能將氣血修煉到大成地步。
「看來,每人武道根骨資質的不同,就是因為這些東西影響的。」莫爭猜測道。
實際上他猜的著實不錯,人根骨資質差異,便在氣血執行是否通暢,同樣修煉樁功,根骨上乘者一日修行,抵得上下乘者二三日的功夫,其中主要原因便在體內損耗上了。
可就算知道,根骨天成,想要改變也是極難。
冇有莫爭的念力相助,隻能請武道強者伐毛洗髓。
但這種事對於武道強者來說也是大損精力的,冇有幾個人願意損己利他,就算願意,請這些武道強者出手的代價,也不是一般人能夠承受的。
……